劉敖一,夏弄玉,王京京,孫琪,潘秋紅
(中國農業大學食品科學與營養工程學院/農業農村部葡萄酒加工重點實驗室,北京 100083)
葡萄果實中重要的酚類物質有酚酸、黃酮醇、黃烷醇、花色苷和單寧,它們可以在葡萄酒釀造過程中浸出、轉化和衍生,從而決定了葡萄酒的顏色、口感、收斂性和陳釀潛力[1]。葡萄酒中酚類物質的種類和含量主要取決于果實,且與果實成熟度密切相關[2],基于此,越來越多的葡萄酒生產者對葡萄果實成熟采收時期的判斷,除了考慮糖、酸含量之外,還特別關注酚類物質。
單寧是葡萄酒中一類非常重要的酚類物質,根據其結構和水解性質,可分為水解單寧(Hydrolyzed tannins)和縮合單寧(Condensed tannins)。水解單寧是由棓酸或棓酸衍生的酚羧酸與多元醇所組成的酯在酸、堿和酶的作用下產生的多元醇和酚羧酸,主要來源于橡木桶陳釀和外源性酚類,少量來源于葡萄的果皮和種子,對酸和熱的穩定性不及縮合單寧;縮合單寧又稱原花色素(Proanthocyanidins, PA),是由黃烷-3-醇單體聚合而成,葡萄酒中的PA主要來源于果皮和種子,葡萄種子的PA含量高于果皮,聚合度略低于果皮[3]。相對而言,葡萄果皮的PA容易浸出,在酒精發酵初期可大量浸提出來,而種子的PA浸出量較低,但在發酵后期或后浸漬階段,種子PA浸出速度加快,使得其在紅葡萄酒最終產品中的含量占比高于果皮PA[4]。葡萄果實不同來源的PA對葡萄酒滋味和口感有不同的影響,種子PA具有中等聚合度,總體上其澀感強度弱于果皮PA,優質葡萄酒的特點是種子單寧與果皮單寧的平衡[5]。在一些炎熱葡萄酒產區,由于果實成熟和種子成熟不同步,導致釀酒葡萄采收時種子未達到成熟狀態,從而對葡萄酒品質有較大影響[6]。因此,探究釀酒葡萄種子PA在果實發育過程的變化,找到快速判斷種子PA成熟的方法對葡萄酒釀造具有重要的意義。但是由于種子PA提取難度和分析方法的復雜性,目前關于它的研究相對較少。
PA可以與口腔中的蛋白質結合,從而在口腔中引起澀感。許多研究表明,澀感強弱與PA濃度和平均聚合度(mean degree of polymerization, mDP)呈現正相關[7-10]。PA的溶解度隨聚合度的增加而降低,利用其在丙酮水溶液中的溶解性,可分為可溶性PA和非可溶性PA[11]。通常認為,可溶性PA能夠在發酵過程中進入酒體,從而對葡萄酒口感產生影響,而較高聚合度的非可溶性PA在葡萄果實中與細胞壁成分結合,不容易浸到酒體中,即使浸至酒體也可能因分子太大而重新形成沉淀,對最終葡萄酒產品澀感的影響是有限的。以往對于PA聚合度,主要關注其mDP值,測定方法是采用強酸處理使PA水解為單體, PA中的延伸單元可以與親核試劑——間苯三酚結合,而末端單元不能與間苯三酚結合,從而實現對延伸單元和末端單元的分別計數,并計算mDP值[12]。從其測定原理可以看出,mDP值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PA的聚合度大小,但不能反映PA的溶解性。因此,了解種子成熟過程中可溶性PA和非可溶性PA含量的變化,有助于預測其對葡萄酒感官質量的潛在影響,能夠為優質葡萄酒原料采收時期的確定提供參考。
葡萄種子中的單寧主要分布在表皮。已有研究表明,葡萄種皮顏色的變化與葡萄漿果花色苷和果皮總酚含量均顯著相關,這也說明種子的外觀和顏色可作為漿果整體成熟度的額外指標[13]。在葡萄種子發育過程中,種子表皮顏色由綠色到褐色的變化與種子中總PA含量下降時段一致,其中部分原因可能是由于單寧的氧化而導致種子顏色的加深[11]。通過探究種子表皮顏色的變化規律,建立表面顏色和種子PA含量之間的相關性,以期為實際生產中種子PA成熟度的快速判別提供數據支撐。
本研究所用的釀酒葡萄品種為‘赤霞珠’(Vitis viniferaL. cv. Cabernet Sauvignon),以可溶性固形物為標準,2019年在物候期E-L33、E-L35、E-L35.5、E-L36、E-L37、E-L38六個點采樣,對應具體時間分別為轉色前15 d,轉色后0、6、15、46、67 d。采樣時設置3個生物學小區,每個小區15株,每次每個小區隨機選擇30穗果,兼顧陰陽面果穗,共采樣300粒,除了50粒用于測定糖、酸含量之外,其余的立即液氮速凍,低溫速運至實驗室,貯藏于﹣80℃超低溫冰箱中備用。果實破碎后取種子,測定表面顏色,之后種子磨粉,用于測定PA及其組成單元的含量。
1.2.1 葡萄果實可溶性固形物和可滴定酸含量測定
取50粒果實,去除種子,將果實破碎、離心(4054 r·min-1,常溫)、取汁,采用數顯手持糖量計(PAL-1,Atago,Japan)測定葡萄汁的可溶性固形物含量,用百分數表示。參照GBT 15038—2006《葡萄酒、果酒通用分析方法》,測定可滴定酸含量,用酒石酸(g·L-1)表示。
1.2.2 種子可溶性和非可溶性PA的提取與測定
參照Yu等[14]進行,稍作修改。可溶性PA的提取與測定:取100 mg種子樣品粉末于2 mL離心管中,向樣品中加入1 mL單寧提取緩沖液(70%丙酮,0.1%乙酸,Vol),在冰水中超聲30 min,4 ℃下12 000 r·min-1離心10 min,取上清,沉淀按照上述步驟再提取兩次,合并3次得到的上清液,即為可溶性PA的粗提液。沉淀用于非可溶性PA的測定。
將上清液與等體積氯仿混合充分,4 ℃下以4054 r·min-1離心5 min,棄下層有機相,重復3次;在上層溶液中加入等體積正己烷,渦旋混合,4 ℃下以9730 r·min-1離心5 min,保留下層溶液,重復3次。對所得下層溶液氮吹,直至液面基本不變,液氮速凍,放于﹣20 ℃下冷凍干燥后,用600 μL 50%(Vol)色譜級甲醇/水溶液復溶,即得到可溶性PA提取液。每個樣品提取3份,分別用于以下測定。
取2 μL各樣品可溶性PA提取液以及各2 μL的0、0.75、1、1.5、3 mg·mL-1(-)-表兒茶素標準溶液于96板各孔中,隨后向各孔中加入100 μL 4-二甲基氨基肉桂醛(4-dimethyl-amino-cinnamaldehyde, DMACA)反應液(0.2% DMACA, w/v)溶于1∶1甲醇/3 N鹽酸。將96孔板放入Spectramax190酶標儀(美國Molecular Devices)中,室溫下輕輕震蕩5 min后,在640 nm下測量各孔的吸光值。種子可溶性PA的含量用(-)-表兒茶素濃度對吸光值制作的標準曲線進行定量,單位為mg·g-1。
非可溶性PA的提取與測定:將上述提取可溶性PA時得到的沉淀凍干,向干燥粉末中加入500 μL丁醇/濃鹽酸(95%丁醇,5%濃鹽酸,Vol)溶液,渦旋震蕩使沉淀重懸,置于冰水混合物超聲處理30 min,4 ℃下以12 000 r·min-1離心10 min,取上清液,即得到非可溶性PA提取液。
將非可溶性PA提取液以及終濃度分別為0、0.05、0.1、0.15、0.2、0.4 mg·mL-1PB1標準品的丁醇鹽酸溶液,分別加入到離心管中,共同在95 ℃下保溫1 h,冷卻到室溫后,用丁醇濃鹽酸將樣品稀釋5倍,取各樣品100 μL依次加入到96孔板中,測量各樣品550 nm的吸光值,各樣品中非可溶性PA的含量用PB1濃度對相應吸光值繪制的標準曲線進行定量,單位為mg·g-1。
1.2.3 葡萄種子PA結構單元含量測定及平均聚合度計算
(1)種子可溶性PA和非可溶性PA中黃烷-3-醇的提取。為測定可溶性PA提取液中的游離態黃烷-3-醇,將上述的可溶性PA提取液,經過0.22 μm濾膜過濾后,在﹣20 ℃下冷凍干燥,凍干的粉末用0.1 mL 50%(Vol)色譜級甲醇/水溶液復溶,可用于可溶性PA中游離黃烷-3-醇含量的測定。
為測定可溶性PA中聚合體的黃烷-3-醇單元含量,將上述可溶性PA提取液,經過0.22 μm濾膜過濾后,在﹣20 ℃下冷凍干成粉末,用0.2 mL間苯三酚裂解液(含0.5 g·mL-1抗壞血酸,0.3 mol·L-1鹽酸和50 g·L-1間苯三酚甲醇溶液)復溶;為測定非可溶性PA聚合體的黃烷-3-醇單元含量,則將上述提取得到的非可溶性PA粉末,直接用0.5 mL間苯三酚裂解液復溶。這些復溶液均在避光條件下,在50 ℃金屬浴中靜置20 min,這時非可溶性PA裂解為不帶間苯三酚基團的末端單元和帶間苯三酚基團的延伸單元。氮吹至干后,加入100 μL 50%(Vol)色譜級甲醇復溶,溶液用于非可溶性PA聚合體中各種黃烷-3-醇單元含量的測定。
(2)黃烷-3-醇的測定。利用實驗室建立的高效液相色譜與質譜聯用(HPLC-MS)分析方法[15]。儀器為 Agilent 1290 Infinity II UPLC與6460 triple quadrupole 質譜聯用儀,配備 XTerra C18色譜柱。HPLC 洗脫條件如下:A相(含0.1%甲酸的超純水溶液),B相(含0.1%甲酸的甲醇),流速 0.4 mL·min-1。洗脫程序:0~1 min,5%B;1~2 min,5%~10%B;2~17 min,10%~31%B;17~19 min,31%~95%B;19~20 min,95%~5%B;20~23 min,5%B。采用FIA(Flow Injection Analysis,每次進樣量為2 μL)方法配合MassOptimizer軟件(Agilent)對質譜檢測條件進行優化。質譜檢測器參數為:鞘氣流速12 L·min-1,溫度350 ℃;干燥氣流速5 L·min-1,溫度300 ℃;霧化氣壓30 psig;噴嘴電壓500 V;毛細管電壓2.5 kV;負離子掃描模式;碎裂電壓94 V;碰撞能量13 eV。
可檢測到的單體為兒茶素((+)-Catechin,C),表兒茶素((-)-Epicatechin,EC),表兒茶素沒食子酸酯((-)-Epicatechin gallate,ECG)。其中游離單體從裂解前可溶性PA分離測出;延伸單元通過裂解后可溶與非可溶性PA的延伸單元單體與親核試劑加成,單獨測出計量;末端單元通過測定裂解后可溶性與非可溶性PA未與親核試劑加成的單體測出(可溶性PA中的末端單元還需減去游離單元含量)。根據保留時間和質譜信息(表1)進行定性,兒茶素、表兒茶素、表兒茶素沒食子酸酯的標準曲線進行定量,用mg·kg-1表示。

表1 各種黃烷-3-醇物質的保留時間和質譜信息Table1 Retention time and mass spectrum information of various flavan-3-ol compounds
(3)平均聚合度計算。平均聚合度(mDP)=(水解后的延伸單元摩爾數+水解后的游離單體摩爾數-水解前的游離單體摩爾數)/(水解后的游離單體摩爾數-水解前的游離單體摩爾數)[15]。
1.2.4 釀酒葡萄種子表面顏色測定
利用CM-3700A分光測色計(日本柯尼卡美能達公司)測得種子表面的明度L*值、色相a*值、色相b*值。通過下列公式計算得出色彩屬性指標飽和度C、色澤比H、色角度h以及色光值s,以量化種皮的顏色屬性,計算公式如下[16]:
其中,色澤比H為正數時代表紅色,為負數時代表綠色,數值越大顏色越深;色光值s綜合了色彩和明度;色角度h表示色彩的色相,色相環中0°代表紫紅色,90°代表黃色,180°代表綠色,當h>100°時,隨h值增加綠色變深,h<50°時,隨h值的增大紅色變淺;飽和度C代表色彩的鮮艷程度,也稱色彩純度,即樣品除去L*后的單純色相屬性,數值代表與L*垂直的距離,色彩純度隨距離增加而增大,也可以反映出不同顏色色彩的鮮艷程度。
數據分析主要采用Eecel、SPSS 20軟件分析,黃烷-3-醇的定性定量分析主要采用Qualitative Analysis 10.0和QqQ定量分析軟件(Quant-My-Way),繪圖軟件為Origin 2018,色卡查詢及制作軟件為Adobe Photoshop 2019。
由圖1可知,隨著果實成熟,可溶性固形物含量持續升高,而可滴定酸含量相應下降。在轉色后46 d,可溶性固形物達到了22.7%,可滴定酸含量為7.59 g·L-1,這時果實已經達到了采收標準。在轉色后67 d時,可溶性固形物增至25.25%,可滴定酸含量為6.54 g·L-1,這時的果實被認為處于過熟狀態。

圖1 ‘赤霞珠’果實可溶性固形物(A)和可滴定酸含量(B)變化Figure1 Variation of soluble solid content (A) and titratable acid content (B) in 'Cabernet Sauvignon'
從圖2可見,在葡萄果實發育過程中,可溶性PA含量呈現先上升后下降的趨勢,峰值出現在轉色啟動后6 d,含量達到66.35 mg·g-1;相反,非可溶性PA含量持續上升,在本研究最后一個采樣點(轉色后67 d)達到最大,為6.92 mg·g-1。非可溶性PA含量遠低于可溶性PA,但從其占總PA的比例看,隨著種子發育,非可溶性PA占比開始變化平穩,隨后逐漸增加。在轉色期(0 d)占比最低,這說明種子中非可溶性PA占比可隨轉色后果實成熟進程而增加。

圖2 果實發育過程中種子可溶性PA(A)、非可溶性PA(B)含量及非可溶性PA占比(C)的變化Figure 2 Variation patterns of soluble PA (A),insoluble PA (B) content and the proportion of insoluble PA (C) in seeds
無論是游離的黃烷-3-醇還是種子PA的結構單元,葡萄種子中可檢測到的黃烷-3-醇主要有3種,分別是兒茶素(C)、表兒茶素(EC)和表兒茶素沒食子酸酯(ECG),在種子成熟過程中,它們的含量變化呈現不同的趨勢。
由圖3可知,發育早期的種子中,游離單體中含量最高的是ECG;隨著種子發育,游離的C、EC和ECG單體含量變化均為先增加后減小,暗示著隨種子成熟,越來越多的游離態黃烷-3-醇參與到PA的形成中。

圖3 葡萄種子發育過程中游離黃烷-3-醇單體的變化Figure 3 Variation of free-form flavan-3-ols during grape seed development
由表2可知,ECG是可溶性PA的主要末端單元,其在種子發育過程中含量變化不顯著,而末端單元C和EC的含量隨種子發育先增加后減小之后略微升高;EC是主要的延伸單元,但其含量在發育過程中變化也不顯著,C和EC的延伸單元則呈現先減少后期略有增加的趨勢。

表2 葡萄種子發育各個時期可溶性PA的末端單元和延伸單元的含量Table 2 Contents of terminal and extension unit of soluble PA in grape seed developmentmg·g-1
由表3可知,葡萄種子中非可溶性PA末端單元以ECG為主,而延伸單元以EC為主,并且EC在非可溶性PA結構單元組成中有非常高的占比。隨著種子的發育,末端單元的單體變化趨勢相似,總體都是先增加后減少,在轉色后15 d或46 d達到最大值;EC和ECG延伸單元都是先減少后增加,之后變化不顯著,而C總體呈現增加趨勢,這與非可溶性PA含量的增加是相符的。

表3 葡萄種子發育各個時期非可溶性PA的末端單元和延伸單元的含量Table 3 Contents of terminal and extension unit of insoluble PA in grape seed development mg·g-1

圖4 種子發育過程中可溶性及非可溶性PA的 mDP值變化Figure 4 Variation of mDP in soluble PA and insoluble PA during grape seed development
在種子發育過程中,可溶性PA的mDP值先呈下降趨勢,在轉色啟動開始達到最小為6.50,之后略有上升,變化不顯著;而非可溶性PA的mDP值變化趨勢與可溶性PA相似,但是達到最低的日期是在轉色后15 d,為11.74,之后隨著果實成熟,mDP值持續增加。在本研究的最后一個采樣點轉色后67 d,可溶性和非可溶性PA的mDP分別為7.45和16.87。
利用分光測色計測定不同發育時期葡萄種子表皮的顏色值L*、a*、b*,分析其表皮顏色參數的變化,并繪制色卡圖,結果如圖5所示,種子表皮由果實轉色前15 d的深綠色到轉色的淺綠色,轉色后6 d‘赤霞珠’種子表皮開始轉為淺棕色,接著為紅棕色,顏色不斷加深。

圖5 果實發育過程中種子外觀、表皮色卡及其L*、a*、b*值的變化Figure 5 Variation of seed appearance, coat epidermal color and L*, a*and b* values during berry
L*表示種子色彩明度,隨顏色增亮而增大。在本研究中,種子表皮的L*值從果實轉色開始逐漸下降,說明種子表皮的顏色是不斷變暗加深的。a*為正值時,代表顏色偏向紅色,為負值則代表顏色偏向綠色。從圖5可見,在種子發育過程中,a*值由負變正,并逐漸升高,說明種子表皮的顏色是由綠色色調變為紅色色調,且紅色色調不斷增加;而b*為正值則代表顏色偏向黃色,為負值則代表顏色偏向藍色,該研究結果表明,b*值隨種子成熟其正值減少,表示黃色色調不斷減少。
對種子表面顏色相關參數及可溶性和非可溶性PA含量進行相關性分析,如表4所示。在葡萄種子發育過程中,可溶性PA和色角度呈極顯著正相關,與其它參數相關性不明顯。而非可溶性PA含量與L*值、b*值和飽和度呈極顯著負相關,與a*值、色澤比和色光值呈極顯著正相關,相似的相關關系也體現在非可溶性PA含量占比與各顏色參數之間、非可溶性PA占比與L*值、b*值和飽和度之間呈現顯著負相關,而與a*值、色澤比和色光值呈現顯著正相關性。在所有的表面顏色與PA含量之間的相關性中,非可溶性PA含量與色澤比的相關性系數最高,達到0.877。這些結果表明,在‘赤霞珠’種子的發育過程中,聚合度較大的非可溶性PA與種子表面顏色相關的L*、a*、b*、色澤比、色光值、色角度相關性都很強,可以用這些參數反映種子PA的含量狀況。

表4 果實發育過程中種子表面顏色參數與PA間的相關性Table 4 Correlation coefficients between the coat color parameters and PA in the seeds during berrydevelopment.
分別將種子可溶性和非可溶性PA含量、非可溶性PA含量占比作為因變量,L*、a*、b*、色澤比H、色光值s、色角度h、飽和度C作為自變量,進行多元線性回歸分析,結果如表5所示。

表5 不同發育時期‘赤霞珠’種子PA與表皮顏色的多元回歸方程Figure 5 The regression equation of PA and seeds coat color of 'Cabernet Sauvignon' in different developmental stages
PA含量與種子表面顏色參數擬合建立的多元回歸方程,相關系數(r)在0.935~0.947,表明擬合程度較好。其中非可溶性PA含量與表面顏色的回歸方程相關系數最大,達到0.947,表明該多元回歸方程可以充分反映不同發育時期‘赤霞珠’種子的PA含量。
單寧在決定葡萄酒收斂性、顏色穩定和陳釀潛力等方面起著重要作用。本研究表明,在‘赤霞珠’果實轉色之后種子中可溶性PA逐漸減少,而非可溶性PA相應增加,由于種子中可溶性PA含量顯著高于非可溶性PA,其結果就是隨種子成熟PA含量減少,這與前人研究結果相似。許多研究發現,葡萄成熟過程中,果皮單寧含量增加,種子單寧含量減少[17],并且認為這與種子中單寧氧化并逐漸形成種衣有關[18-19]。
PA溶解度的差異也反映了其聚合度的高低,可溶性PA有相對較低的聚合度,而非可溶性PA有較高的聚合度,在種子發育過程中這些非可溶性PA會與細胞壁蛋白、多糖等細胞成分發生氧化交聯,造成溶解度降低[20]。在葡萄酒釀造過程中相對于非可溶性PA,可溶性PA的浸提率相對較高,因此,其對葡萄酒感官質量的影響相對較大。但另一方面,PA的收斂性強弱又與聚合度、分子結構密切相關,根據本研究結果,‘赤霞珠’種子中可溶性PA的mDP值在6.50~10.71,而非可溶性PA的mDP值在10.84~45.78。一般認為,只有聚合度<20的PA可浸提至葡萄酒中[21],低聚合度的PA會貢獻苦味,而高聚合度PA會貢獻澀味;隨著 PA聚合度增加,澀感的最大強度(maximun intensity, Imax)增加,同時苦味的Imax和總延續時長(total duration)下降[22]。因此認為隨種子成熟,高聚合度的PA增加而低聚合度的PA減少,有利于減輕所釀葡萄酒的苦味,在一定程度上增加澀感和豐滿度。
除了聚合度之外,PA組成單元的沒食子酯化率也與葡萄酒的澀感強度呈顯著的正相關[21],具有較高的沒食子酯化率的單寧會有“令人不愉悅”的澀感,表現出干燥、粗糙以及顆粒感[23]。本研究表明,隨著種子成熟,游離的ECG顯著降低,且非可溶性PA中ECG呈現增加的趨勢,這暗示著種子的充分成熟,會使可浸出的ECG減少,間接地對所釀造的葡萄酒感官品質有正面作用。選擇合適的采收時間,可以為葡萄酒釀造提供優質的種子PA。
PA是植物色素成分,在擬南芥、小麥和油菜等植物的種皮以及棕色棉纖維中積累,氧化后形成棕色色素[24]。在葡萄種子中PA主要分布在表皮,在成熟過程中,種子的變色原因之一被認為是酚類物質的氧化。根據本研究的結果,種子表皮顏色相關的參數與種子PA的含量具有顯著的相關性,可以通過種子表面顏色的L*值、a*值、b*值、色澤比H、色光值s、色角度h和飽和度C做多元回歸線性方程,來反映出種子PA的含量。釀酒葡萄種子在采收過程中,可以利用L*、a*、b*顏色模型對種子PA的含量和成熟度進行快速判斷。本研究只初步證明種子表皮顏色與PA含量之間有相關性,但具體的合成機理仍然需要進一步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