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事業，群眾作風：記太行區首屆群英大會

郭鈺豪

英雄們的作風必須是民主的群眾的，為群眾作表率的。英雄是廣大群眾英雄事業的代表人物，代表著群眾的英雄氣概和群眾的創造性，根基則是生長在群眾里面的，離開了群眾的進步和創造，英雄們就無用武之地了。這是太行區黨委書記李雪峰在太行區首屆群英大會上的講話。1944年11月21日至12月7日，太行區首屆群英大會在山西黎城舉行。作為黨領導下群眾動員機制的生動實踐，本屆群英會也是對抗戰以來戰斗與生產的深刻總結，其影響十分深遠。

對敵作戰和生產運動中涌現出一大批英雄和勞模

太行革命根據地作為黨領導下建立的根據地之一，八路軍總部、第一二九師主力長期駐扎此處。因此，太行區首屆群英會的召開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首先，1939年以來，日軍先后用“治安肅正”“治安強化”等侵略政策，妄圖通過高壓態勢逐步蠶食以太行區為主的敵后根據地的生存空間。在這種形勢下，八路軍依托抗日軍民的有生力量，充分發揮人民群眾的斗爭智慧，以各種形式開展對敵斗爭。在這個過程中，涌現了一大批如胡勝才、靳小瑞、李來法等戰斗英雄，也正是由他們帶領著群眾，使日軍陷入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

其次，抗戰進入相持階段后，以太行區為代表的敵后根據地不僅要與日軍進行正面作戰，還要應對國民黨的制裁，尤其是國民黨五屆五中全會提出“溶共、防共、限共、反共”的方針，反動派加劇了反共摩擦的程度，導致了根據地的生存困難。此外，太行區在1942年至1943年間發生嚴重的旱災和蝗災，使根據地的財政更加緊張，維持軍民必要的生存資料瀕臨斷絕。面對這種情況，在毛主席“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號召下，太行區充分發揚自力更生、艱苦奮斗的精神，開展了如火如荼的大生產運動，孕育出一大批如甄榮典、盧有仁、郭恒的等各條戰線上的英模。

綜上所述，在1944年隨著斗爭形勢好轉，結合中共中央有關要求和本區實際需要，太行區把召開群英會提上日程。在具體安排上，晉冀魯豫邊區政府、太行軍區和太行區黨委先后發出通知，要求各地在發揚群眾英雄主義的旗幟下，認真推選出具有代表性、號召力的各類英模代表。于是從1944年10月開始，各地委、縣委根據指示先后舉辦總結生產暨群英大會。11月初，各軍分區舉行表彰大會，選拔出參加太行區首屆群英大會的名單。

隆重開幕：“萬人起立鼓樂震天，三百英雄到隊入場”

1944年11月21日，太行區殺敵英雄、勞動英雄和戰績、生產展覽大會（統稱“太行區首屆群英大會”）在黎城縣南委泉村召開?！缎氯A日報》（太行版）社論指出，本屆群英會是太行區全體軍民在毛主席“組織起來”的方針下，執行了戰斗與生產結合、勞力與武力結合的政策，是在和嚴重災荒的斗爭中、在和可怕的蝗蟲斗爭中、在和敵人“掃蕩”蠶食的斗爭中創造出來的輝煌戰果的總結，是全區軍民不可戰勝的力量的總檢閱，是各條戰線上涌現出來的真正英雄的大聚會。

下午一時，鄧小平、滕代遠、李雪峰、李達、戎伍勝等太行區軍政領導在廣大群眾的簇擁下到場，大會正式開始。隨后，大會經選舉產生了由毛澤東、朱德、彭德懷、劉伯承、鄧小平等13人組成的名譽主席團和由李雪峰、戎伍勝、李馬保、郝二蠻等29人組成的主席團。

發言階段，首先，太行區黨委書記李雪峰在致詞中強調，太行區在毛主席“組織起來”的號召下，全體勞動人民努力生產，英勇殺敵，克服連年災荒。這次大會，各位英雄歡聚一堂，需要把大家在生產、殺敵方面新的創造和經驗總結起來，互相學習，以涌現出更多的英雄。

其次，邊區政府副主席戎伍勝向大會著重總結一年來的戰斗生產成果。第一，在戰斗中收復了榆社、臨縣等4個大鄉鎮，攻克178個日軍據點，擴大面積27370余平方里，增加人口55萬余人；第二，在生產上種麥215萬畝，開荒30萬畝，共收糧820萬石、棉花150萬斤、織布120萬斤；第三，全區合作社數量增加了兩倍，農村副業也得到很大發展，而取得這些成績就是到會英雄把戰爭和生產結合起來的結果，而這些在各條戰線上為群眾擁護的、成績卓著的模范，全都是在抗日政府培養下的新社會狀元。

最后，邊區臨時參議會議長申伯純對本區政治建設進行了總結。他指出，我們根據地正是在實現新民主主義政治的前提下，認真做到了人民作主才取得這樣的偉大成績。實踐證明，我們只有在敵后實行了民主，根據地才能夠迅速鞏固和不斷擴大，我們依靠廣大群眾才成為不可戰勝的力量，才使得根據地更加鞏固和繁榮。他號召，臨參會作為邊區政權的最高權力機關，希望能多爭取幾個英模當選參議員，用殺敵和生產的精神共同努力，為邊區的民主事業創造更加輝煌的成績。

參觀座談：“沒有共產黨，老百姓永遠不能翻身”

為把經驗與科學充分結合并宣傳抗戰成果，參加群英會的各位英雄勞模分組參觀兩大展覽館。在戰斗英雄參觀的戰績館中，主要陳列了自產及繳獲的各類武器彈藥，也有各路民兵制造的土武器。席間，李達親臨展廳，為民兵英雄講解“正確瞄準”的要領，講解后又進行實際操作，讓英雄們一一練習，還勉勵大家要好好學，打敵人，再打得準。在勞動英雄參觀的展覽館，主要分為“災荒是怎樣戰勝的”“五谷豐登”和工礦展覽室，英模們互相介紹經驗，對“金黃后”玉米、“一六九”小麥、“八一一”谷子等良種種植方法有了更深入的交流。

參觀期間，各類英雄勞模還舉行了多種形式的交流會，他們結合自身實際分享經驗，如左權縣的趙申年介紹生產中的折工方法；邢臺的王俊生談論民主互助下的領導經驗；張喜貴分享了從拔工隊發展到勞動互助社的經歷；女英雄郭凡子組織婦女運輸隊的行為也得到與會英模的贊賞。而其中勞模王典的合作社是全體英模最推崇的一個，他將群眾組織起來，把不值錢的東西變成災民渡荒的主要財源，在打蝗任務緊張時，發動敵占區群眾到根據地參與打蝗，并順帶把當地特產及時大量輸出，這樣就使得經濟流通了起來，也使群眾有了活路。最后，老英雄石寸金總結道，做工作要踏實，一針一線不漏，要從心底擁護黨和八路軍，在組織群眾之中達到殺敵和生產的目的。

座談期間，與會的主要領導還深入各個小組與各位英模面對面交流。勞模代表梁轆轤含淚談到，去年八路軍來后實行減租減息，村里有幾家白天減了，又怕人家奪地，當夜偷偷給地主送去6斗米，這次回去還得好好減租減息。幾個人的發言，道出了他們的悲慘經歷，表達了對共產黨、八路軍和太行區黨委的感激。戎伍勝總結道，饑者易為食，渴者易為飲，廣大群眾都是饑渴的人，在戰爭的長期摧殘下活不下去，所以你們也都特別感到八路軍的好處，這次開會回去，大家要領導群眾，執行政府法令，徹底執行減租減息。戎副主席的話句句說到人們心坎上，大家紛紛表示要帶領群眾徹底執行共產黨和八路軍的指示，把日本鬼子和國民黨反動派早日趕走。

在參觀和座談進行得如火如荼之時，鄧小平將要到場演講的消息把整個會場的氣氛推向高潮。12月5日，鄧小平來到會場并發表講話。首先，他回顧了抗戰期間華北的斗爭形勢，從戰爭和生產方面論述了軍民結合的偉大力量，并強調，正是在共產黨領導下，太行區不但廣泛動員一切力量參戰，還將農村和工廠、機關和部隊之間實現了完美銜接。而在這些偉大的英雄事業中涌現出的成千上萬的英雄和模范人物，要大力宣傳和總結他們的經驗，使各項工作得到更大的進步。其次，他指出了太行區取得成功的真理，那就是沒有民主政治，沒有群眾運動，沒有共產黨、毛主席的正確領導，就沒有這幾年轟轟烈烈的英雄事業，而這些英雄是全體軍民的光榮，他們最可貴的地方就是懂得沒有共產黨和廣大群眾的齊心努力就沒有他們，黨中央和毛主席號召組織起來，他們就率先組織起來，成為一切進步事業的推動者，成為群眾運動的引線。最后，他希望廣大同胞要在今后的工作中把毛主席指示的敵后三大任務（戰爭、生產、教育）做得更好，將徹底貫徹減租工作更好地組織起來。具體做到以下3點：一是學習英雄們切實樸素、認真苦干、處處照顧群眾的領導精神；二是學習他們的民主作風和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的領導方法；三是學習他們眼睛向下、了解群眾心理的領導理念，從而為戰爭勝利和生產發展奠定群眾基礎。

勝利閉幕：“大會獲得輝煌成功，希望英雄帶領群眾”

經過大會民主推薦選舉，共評選出李仕亮等25名一等殺敵英雄、劉鳳祥等6名二等殺敵英雄；李馬保等15名一等勞動英雄、石寸金等17名二等勞動英雄。此外，授予李來成等7人邊區勞動英雄稱號。在向各位英雄勞模頒發獎章、獎狀之外，還發給一定的物質獎勵，如殺敵英雄們大都獎勵了軍衣、手槍和皮包等武器裝備；勞動英雄則獎勵牲畜、布匹和大洋等生產資料。

發表感言階段，廣大英模積極建言獻策，競賽浪潮也在各位英雄之間展開，每個人都按照新的方向目標制定計劃，在自己能力范圍內提出模范村、模范工廠、模范合作社建設構想。青年英雄關二如說，我要培養8個射手，還要努力生產爭取成為勞動英雄；而張小保的計劃是三槍打一敵，投彈30米。發言的人一個接著一個，“競賽、挑戰”的聲浪在會場上此起彼伏。大家紛紛傳遞著應戰書，一等勞動英雄李馬保說，李政委、戎副主席的報告沒有一點不是為老百姓打算的，要創造太行區模范村來和其他英雄比賽，爭取做到“耕二余一”。

此外，各位勞動英雄圍繞“如何密切聯系群眾”的工作方法進行了大討論。林北縣的胡金生說，英雄可不敢脫離群眾，我感覺到只有大家動手，才能造出英雄來，要是群眾不做，憑咱一個人怎能當了英雄，怎能辦成事情，孤人不成將、孤樹不成林，這話實在對。榆社英雄郝二蠻說，李政委號召英雄不要自高，我聽著很有道理，我的工作還得和組里人、村里人好好討論，一起努力。因為我的一頭牛也是大家的牛，沒有群眾我還能來得了邊區？

殺敵英雄和勞動英雄分別向大會發表了宣言。他們一致認為，只要能實行毛主席組織起來的號召，就一定能由窮變富。把生產和戰斗好好結合起來作為今后努力的方向，從而為保護和發展生產、準備反攻力量和建設新社會奠定良好的基礎。《太行區第一屆殺敵英雄大會宣言》指出，1.對敵斗爭上要發揮革命階級的頑強性、創造性、靈活性與政治責任心；2.積極參加軍事整訓，提高自己的殺敵本領；3.聯系群眾、幫助群眾，培養群眾性的殺敵英雄；4.實行擁政愛民；5.開展群眾性的游擊戰爭，把戰斗和生產密切結合起來；6.擴大根據地，解放敵占區；7.要求立即改組國民黨的統帥部。《太行區第一屆勞動英雄大會宣言》還強調，1.要廣泛發展互助組，發動婦女參加農業生產、改造懶漢，鞏固拔工隊和勞動互助社；2.要徹底實行減租減息，輔助貧苦農民；3.深耕細作，興修水利，整理土地；4.多養牲口，發展牧畜；5.多種棉花，發展紡織；6.搞好合作社，發展運輸事業和家庭生產；7.植樹造林，學習黎北王同會改造柴山造林的辦法；8.實行節約、籌備糧倉、防荒防蝗；9.我們的工廠要大大發展民辦公助的紡織業、造紙業，要求成品質量大提高；10.我們的部隊、機關生產，還要搞得更好些。

最后，太行軍區司令員李達在閉幕式上發表講話，他首先回顧了7年來太行區軍隊和民兵的武裝斗爭成果，指出民兵戰斗與生產結合的方針的突出作用；其次還重點論述了革命英雄主義者在堅持斗爭中的作用，指出整個革命事業就是許多英雄通力合作的成果，也是英雄主義的成功與表現。并提出發揚革命階級的頑強性和創造性、主動的靈活機動和發揮革命階級的政治責任心、在堅定政治基礎上的技術精良、真正地依靠人民和結合人民等4點經驗；再次，他要求在未來工作中，要認真實施本年軍事大整訓，明確敵后斗爭的任務，并在整訓中注意軍事技術、采取學用一致原則，在群眾運動中實現政治工作的革命。最后，他對參會的英雄勞模提出期望，要在把戰斗與生產結合起來的總任務下加強和提高自己、更加密切聯系群眾、做到擁護政府和保衛人民。

一等勞動模范李順達說道，眾人是圣人、人多辦法高?？梢哉f，太行區第一屆群英大會充分總結了黨領導下游擊戰爭、減租渡荒、生產打蝗、時事教育、擁政愛民等各種群眾運動的廣泛成果。在總結經驗之外，也做到了規劃未來，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在舉辦群英會期間使到會群眾深刻樹立了“過去我們信神，今天我們信共產黨和八路軍”的信條。本屆群英會作為太行區自抗戰以來舉辦范圍最大的群眾集會，充分檢視了在黨領導下動員群眾的能力。

我們通過太行區首屆群英會的實踐可以看出兩點經驗：第一，英模來自群眾，并將永遠和群眾在一起，永遠向群眾學習、永遠跟共產黨走。第二，太行區在實踐中也真正做到了戰爭與生產、科學與經驗、部隊與人民、領導與群眾相結合的典型范例，更充分證明在黨領導下總結工作、培養干部、教育群眾的組織形式和工作方式。正如李雪峰指出的“英雄事業、群眾作風”那樣，我們只要有群眾作風，就能完成群眾事業，培養出更多英雄模范。

（責編 霍瑞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