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明星要紡紗

文/馬婉

圖/杜浩

妮妮怪拿到了一張電影海報，海報上漂亮而樸實的女工吸引了她的目光。

“這就是七一勛章的獲得者，全國勞動模范黃寶妹?！冰i鵬特似乎知道得很多，“她可是新中國的‘見證者、參與者、奉獻者’?！冰i鵬特的一席話勾起了妮妮怪的好奇心，透過海報的時光機，妮妮怪來到了20 世紀50 年代的紡織廠。

轟鳴的機器，忙碌的工人，讓妮妮怪感受到了建設新中國的熱情。工人們的介紹，還讓她認識了電影海報的女主角——黃寶妹?？蓭滋旖佑|下來，她發現黃寶妹怎么都看不出有什么不平凡之處，只是每天日復一日地樸實地、平凡地工作。妮妮怪有些犯難了，直到一個女工的講述解除了她的困惑。

“黃寶妹可厲害了！”一個女工驕傲地說起黃寶妹的本領來，“全廠細紗車間的擋車女工中，就數黃寶妹的皮輥花出得最少，浪費最少。她紡的23 支紗只有0.3%的皮輥花，水平位居全廠前列。你要知道，‘少出一兩皮輥花，就可以多紡一兩棉紗’。不僅如此，愛動腦筋的黃寶妹還探索出一套‘單線巡回，雙面照顧，不走回頭路’的先進操作法，擴大看臺能力，每個人從看400 錠擴大到800 錠，節約了車間三分之一的人力，大大提高了生產效率?！?/p>

妮妮怪看著一排排機器，不敢相信這是一個女工的工作量：“那她是怎么摸索出來這些奧秘的??？”

“這跟她童年經歷可能比較相關?！迸@了一口氣說，“黃寶妹的老家在上海浦東祝橋，當時家貧，作為老大，12 歲的黃寶妹就跟隨母親販鹽賣。每天下午去東海灘，挑一擔20 多斤的鹽回家。第二天雞叫便起床，挑上鹽再跑上八九公里路，到高廟賣鹽。后來，才13 歲的黃寶妹成了童工，進入當時的日資裕豐紗廠（原上海國棉十七廠的前身），被分配到細紗車間，一天工作12 個小時，白班從早晨6 點到晚上6點，夜班從晚上6 點到次日早晨6 點，一個星期倒一次班。白班時每天早上3 點就要從家里出發了，5 點半到廠里，一工作就是十余個小時。而且，那個時候的工頭非常兇，一直壓榨工人們，還使壞，分配給黃寶妹‘老爺車’，就是那種很不好使的機器。但就是在這樣的機器上，黃寶妹練出了好身手。1949 年新中國成立了，黃寶妹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振奮和舒暢，不但工頭沒有了，工作時間和強度也下降了不少。她每天走進車間，腦子里就盤算著怎么才能減少斷頭，少出‘皮輥花’，提高工作效率。這才有了我們現在越來越好的工作方法?！?/p>

妮妮怪有些明白了為什么說黃寶妹是新中國的“見證者、參與者、奉獻者”。她又想起了海報，問：“那個電影海報上真的是黃寶妹嗎？”

“當然是??！”女工驕傲地說，“那時，我們車間很多人跟著黃寶妹一起拍攝了這部電影呢。這是謝晉導演根據黃寶妹的真實事跡編導的，由包括黃寶妹在內、上海國棉十七廠的十余人脫產拍戲，在電影中‘自己演自己’，這部電影播出后，還引起了全國轟動呢?！?/p>

“那她為什么不去當電影明星呢？”妮妮怪想著當明星有多風光啊。

“確實，電影公映后，黃寶妹的演技得到了大家的肯定，很多人建議她‘棄工從影’。電影作為國慶10 周年獻禮片在北京放映時，有人向周總理提議，說黃寶妹演得這么好，可以改行拍片。周總理也表示可以，但黃寶妹覺得自己始終是一名紡織工人，屬于紡織廠，應該繼續為廠里作貢獻。所以黃寶妹又回到紡織廠當紡織女工，一直到現在?！?/p>

妮妮怪似乎明白了黃寶妹這位平凡女工的不平凡，也明白了七一勛章那沉甸甸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