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樹屋

□呂群芳

雨水時節，深山里的嵊州市貴門鄉貴門村，滿谷里輝映著草木綠色的光芒，春風送來了一朵朵綠色和一聲聲鳥鳴。參加鹿門書院公益游學活動的12個孩子行走在山野之間，風中，傳來孩子們的歡聲笑語。

按照計劃，今天我們要去山里搭建樹屋，這是孩子們期待已久的活動，興奮與期盼都寫在臉上。領隊的是“鹿門靜舍”的大江伯伯，他拿著斧頭和木棒走在前面，不時彎腰將路邊的荊棘清除干凈，以免劃傷孩子們。

“咕咕——咕，咕咕——咕”，來自嵊州市三江小學的喻及傲是隊伍中年齡最小的，他調皮地嘬（zuō）起嘴巴，學著鳥叫，長一聲短一聲的，聽起來還挺像的。

“看，好大的鳥窩！”雙塔小學四（5）班的胡子騰指著林間的一棵楝（liàn）樹興奮地喊。

“在哪兒？在哪兒？”喻及傲拼命踮起腳尖，似乎這樣就能望得更高了。

前些日子，我和大江伯伯來這里為活動踩點時就已經觀察到這個鳥窩了。于是，我走上前去，指著楝樹告訴胡子騰：“你可以把樹想象成鐘表的樣子。樹的正上方是12點，右邊是3點，左邊是9點，正下方就是6點，你看，鳥窩在那兒——”我指了指樹的左下方，“你就可以說是8點鐘方向。”這回，大家終于看見了鳥窩，它看上去又黑又厚又大，比一般鳥窩都結實牢固。喻及傲伸出雙手比畫著：“晚上的月亮落下來，它都能托住。”

“聽老人們說，喜鵲是最善于做窩的，它選的第一根枝條通常比較長，而且有枝杈，大概放了五六根細長的干枝以后，再放一些細小的來加固加厚。”大江伯伯如是說。

“喜鵲在樹上做窩，我們要在大樹上搭樹屋！”阮廟學校的呂東軒是這次活動的小隊長，想到今天的山間活動，心里激動起來，說話的語調比平時高了不少。

“看把你激動的。”我拍拍他的肩膀，轉身對著大家，“古書上記載，‘南越巢居，北朔穴居，避寒暑也。’傳說中的有巢氏出生于九嶷（yí）山以南的蒼梧一帶，受到鳥兒們在樹上筑巢的啟發，從而發明了‘巢居’。人們用藤條和樹枝在樹干上筑巢為室，屋頂和墻壁都用樹葉進行了包裹，這樣既能遮風擋雨，又可以躲避猛獸的攻擊。”

一路走著說著，看著聽著，不知不覺，來到了山頂一處較為平坦的地方。大江伯伯帶著孩子們在周圍走了一圈，選定了搭建小屋的樹木——這是一棵粗壯的櫸樹，主干分成四根粗大的分枝，四胞胎一般。大江拍拍樹干，滿意地說：“我們用木頭做個平臺，往上一架，一定穩穩當當。”

大家抬回十來根去年冬天被大雪壓斷的樹干，大江伯伯拿斧頭削掉多余的部分，再用鋸子割成對半，將它們嵌在大樹的枝干間，再用麻繩固定住，就成了木地板，接著，又把稍小一點的木頭釘在地板上，樹屋的大致形狀就呈現在眼前。“好了，現在我們用小樹枝來編個屋頂。”大江伯伯從樹上一躍而下，將操宜成和呂東軒撿回的樹枝用藤條扎好，架到木頭和櫸樹的樹枝間，就成了屋頂。

“我們可以在屋頂鋪一層厚厚的茅草，下大雨也不怕。”小石頭望著屋頂，想了個好點子。“編幾條綠藤垂在兩邊，藤上插幾朵野花，肯定會更美！”女孩子總是喜歡花花草草，周靜涵越想越興奮。“大江伯伯，編一架繩梯，上上下下就更方便，子燁也能單獨爬上去。”胡子騰想到弟弟，又出了個主意。這幾位“設計師”手舞足蹈，神采飛揚，想了又想，說了又說，在他們口中，樹屋越來越像樣，越來越漂亮。

孩子們依次爬上了樹屋，新奇地朝四處張望，小木屋四周環繞著又高又密的樹木，大樹的周圍環繞著更多大樹，大樹的外面呢，當然是更多更多的樹木啊。山風吹來，茂密的樹林涌起連綿起伏的綠波，發出“沙沙啦啦”的聲音，仿佛也在歡呼，也在贊嘆。縷縷陽光透過樹枝屋頂的縫隙照進來，讓人覺得野趣橫生，生機勃勃，大家忽然覺得自己與山林一起，與自然一起同呼吸共生活。

孩子們不說話，默默仰頭看著大樹，看著大樹之上的藍天，早春的陽光照在孩子們光潔的臉龐上，汗毛茸茸的，被染成了金黃色，眼神炯炯的，更加清澈明亮，新鮮而潔凈的生命之美，隨著山風撲面而來。

“愿你們一直保持像樹一樣努力向上生長的樣子，這是春天的樣子，是生命最美好的模樣。”我在心里默默地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