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古今的兩場雨

文/張平

“哎呀，討厭，這雨怎么說下就下呀。”方媛媛一邊說，一邊朝路邊的雨搭跑去，丁曉鷗也不甘示弱地跑起來，只有秦曉語僅僅是加快了腳步。

等他們趕到雨搭下時，那里已經站滿了人。方媛媛一邊往里擠，一邊拍打身上的雨水。丁曉鷗也想擠進去，卻被方媛媛毫不客氣地推到雨里，還來了句：“男生應該有點紳士風度嘛。”

丁曉鷗被噎得沒話說，抱著肩膀縮著脖子站在雨里。他側過頭去看，卻見秦曉語泰然自若地站在雨里，任憑雨水從頭上澆下來。

“秦曉語，你就那么直挺挺地淋著雨，多傻啊！”丁曉鷗嘲笑道。

“就算抱著肩膀、縮著脖子，還是一樣被澆成落湯雞啊。反正都得淋雨，至少選擇一種瀟灑的方式嘛！”秦曉語邊說，邊對丁曉鷗調皮地做了個鬼臉。

這雨來得急，走得也快。丁曉鷗抖著身上的雨水，抱怨著：“我的名牌衣服和限量版鞋！”

“衣服和鞋子濕了，臟了，回家洗干凈就好了啊。”秦曉語輕描淡寫地說道。

“真是個不懂時尚的古書蟲！”丁曉鷗無奈地說。

“那你可錯了，時尚這個詞古代就有。古人云：衣著‘不貴精而貴潔；不貴麗而貴雅；不貴與家相稱，而貴與貌相宜。’”秦曉語說。

“別搖頭晃腦地裝古人，誰知道這是啥意思啊？”丁曉鷗一邊避開水洼，一邊說。

方媛媛則歪著頭，想了想說：“嗯，第一句和第三句是不是說，穿衣服重在干凈，而不是精致；重在跟個人的相貌相配，而不是家庭條件？”

“答對了，就是這個意思！”秦曉語做了個夸獎的手勢。

“那第二句的意思呢？”丁曉鷗問。

“第二句是‘不貴麗而貴雅’，古人的說法是‘紅紫深艷之色，違時失尚，反不若淺淡之合宜，所謂貴雅不貴麗也。’”秦曉語說著，拍了拍丁曉鷗的肩膀，繼續(xù)說道：“‘違時失尚’，這不就有‘時尚’了嘛！”

“這是你瞎解釋的吧！”丁曉鷗顯然還是不服氣。

“漢語中的‘時’有時宜的意思，‘尚’有尊崇和注重的意思，‘時尚’的意思，就是當時崇尚的風氣，難道你以為現(xiàn)代‘時尚’一詞出現(xiàn)之前，漢語里沒有這兩個字嗎？”

“我說不過你……”丁曉鷗不甘心地說。

“如果能去一次古代，你們就會對時尚另有認識了。”秦曉語煞有介事地講起來，“你們想象一下，一群穿著漂亮衣服的古代女子一起在湖邊游玩的場景……”

秦曉語講故事的本領非同小可，很快，丁曉鷗和方媛媛就仿佛被他的語言催眠了一般，故事中的情景鮮活地出現(xiàn)在二人眼前——

一群身著艷麗服飾的少女，歡笑著欣賞著湖邊美景。忽然，天上烏云翻滾，豆大的雨滴落下。少女們跌跌撞撞地跑向一座涼亭避雨。亭子不大，少女們推來擠去，都怕自己被擠到亭子外面。只有一位身穿素色衣服的女子，獨自站在亭子外。少女們抖著衣衫，抱怨衣服太濕，而那位素衣女子泰然自若地任憑雨打在身上。盡管她的容貌不如那些少女漂亮，但她的神態(tài)卻透出一種說不盡的美。

雨很快就小了，少女們一邊嘟囔著“討厭的雨”，一邊走出亭子。素衣女子并沒有急著離去，而是不慌不忙地步入亭中。就在此時，雨又忽然大了起來，那些少女又慌慌張張地爭搶著返回……

“你們覺得，那些身著華麗衣服的姑娘和那位一身素色的姐姐，誰更美呢？”秦曉語問。

“剛開始，真的很羨慕那些穿著漂亮衣服的姑娘。可是，后來看到她們的表現(xiàn)……就覺得那位淡定的女子才是真的美……”說到此處，方媛媛不由得想到自己剛才的表現(xiàn)，禁不住臉紅了。

而丁曉鷗則撓撓頭說：“到底誰更美我說不好，不過，那些穿漂亮衣服的姑娘實在是有點鬧……那個素衣姐姐嘛，她的感覺很像我的老師……嗯……”

“你都不敢在她面前搗亂了吧？”方媛媛毫不客氣地說道。

“啊？嘿嘿……”丁曉鷗不好意思地撓著頭，三個好朋友一起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