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曉東
蜻蜓在晚霞中,光圈在草尖兒上。野外的聲音干凈、清晰,
不停穿過你
如果可以變身氣流,如一片葉子在水面上劃著曲線,
無數(shù)的蜻蜓中即使沒有你,你也不會頹喪
山里的月亮瓷一樣白,總是慢慢吞吞才爬上來。
油坊緊靠著懸崖邊的小水渠吱吱呀呀唱著。
為了配合,螢火蟲跳躍如豆。
那人夜行,長時間盤桓于山路,而后不知去向。
連續(xù)兩個春季,在翠鳥的鳴叫聲中
懷著喜悅,我們時而進入煙火撲鼻的南長街
時而去到僻靜的太湖邊,甚至輾轉多站
去看那古人扎堆的蠡口。無論是
煙雨迷蒙的清晨,還是春光妖冶的午后
興奮一浪高過一浪,仿佛久長的期待
終于如愿以償。卻又在人跡稠密的歸途中
生出難堪的惆悵。每當割舍不下駐足回望
蠡湖漫堤的櫻花雨,橫塘澗生的暮光漣漪
那真實,那虛幻,仿佛古人的山水畫
突然被都市叢林的野獸派據(jù)為了己有
一時突兀,又一時消弭。就這樣長時間
在回憶里打磨,我所鐘愛的江南諸景
終于一步步走向了一幅繁雜而又精致的拼圖
在緩坡的高處隱隱聽見山谷的轟鳴
穿過霧氣四散開來的陽光里流淌的清香
風不息地吹著崖邊盛開的鮮花
一群不能企及的盤旋于水岸的蝴蝶始終沒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