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九嶺山里（組章）

◎廣東 川梅

炊煙到最后沒有什么意義

西邊村子的炊煙，比往常少了一些。樹裝著不知道，村子周邊的鳥，也裝作沒有發(fā)現(xiàn)。

牛看破不說破。在九嶺山里，牛已經(jīng)邊緣化了，不想再生是非。山坡上的羊，一邊吃草，一邊朝對面的虛空打望，仿佛是看不出什么名堂。

很多的意境都是虛的。就象一個社會，有些時候是實在的，有些事物，又很夢幻。

炊煙最后也會虛化，沒有什么意義。它們抵達不到的高度上面，都是浮云。

幾聲狗吠攪不起波瀾

狗無意中爬到山脈高處，看邊界上，那些縱的和橫的，像主人下的棋，仿佛一盤好局。

站在局外看，比在村子看得清楚。狗得意自己的智商，忍不住喊出來。聲音從高處四散，山脈下的那些村落，就有了回應。

村子里的人都不在意狗吠。山里的日月慢得很，幾聲狗吠，根本攪不起波瀾，

狗喊了幾聲就不喊了。在九嶺山里，山水迢迢，狗也是識途的。再無奈，也要從高處原路返回村子，慢慢入局。

風進了村子就放緩了

山里風多，很多村子在風口上，小得可憐，也脾氣倔。風再緊都不認輸，只認方向。

村子前后的樹，根基深，也不跟風作對。不論風從哪個方向來，都順著風，開花，結(jié)果，也成氣候。

風來得急，進了村子就放緩了，在村子轉(zhuǎn)上幾圈，就飄了，沒有了脾氣。

村子里的人，從不把風放在眼里。在農(nóng)業(yè)上忙，如果沒有風，還會張開嗓子，對著風的方向，亂喊。

鳥的翅想占有高度

鳥的枝剛剛硬，羽毛尚未豐滿，就在樹上攀高枝，想占有高度。

樹往空中去，樹的觀念也往空中去。在九嶺山里，樹的根基深，如果不往空中去，也沒有別的影響。

鳥是樹的朋友，只會參照樹的套路，往空中去。空中很空，正好適合鳥翼。

它們總是從望不到的地界飛出來，又往望不到的蒼茫飛過去。在九嶺山里，它們飛得很便宜，也很討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