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偷吃小不點

每個孩子或許都有一段養育動物的經歷，每個孩子可能都在植物的世界里投下童年的背影。本刊從2023年第1期起，邀請嶺南本土兒童文學作家何騰江老師一起開設《探索·鳥趣》專欄，陸續推出12期以觀鳥為主題的散文。

《探索·鳥趣》專欄選擇的野鳥均為嶺南地區常見鳥類。作者用深情的筆觸，給小讀者書寫了一本嶺南版的“觀鳥筆記”，讓小讀者在字里行間看見野鳥在嶺南的天空翻飛。作者還寄語小讀者，希望從觀鳥入門，繼而觀察自然萬物，一起了解大地上的事情，共同誦讀大自然的贊歌。

三月里的三溪村，總是不動聲色地蕩漾著春的畫卷。這是嶺南一座小城的古村落，頗有一番詩意。我們坐在一座院落里，身后是幾棵枸杞樹，搖曳著綠枝……

剛剛落座，一只褐色的麻雀就從遮陽棚上翩躚而至，停在不遠處的地面，蹦蹦跳跳地啄食。

“這是什么鳥？”我漫不經心地問。

同行的朋友搖搖頭。

“那是麻雀！”我略有失望，“它的膽子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也許，鄉下的孩子更熟悉麻雀。小時候，我在靈界村見過的麻雀，是躲在瓦房洞口的麻雀，是偷食院子里晾曬著的稻谷的麻雀。

三溪村雖是古村落，卻已被城市的高樓大廈團團圍住。這里的麻雀全然不顧我的目光，一個勁兒地啄食，也沒拿正眼看過我。

我丟了個東西過去，麻雀居然頭也不抬，就叼走了，仿佛它才是這里的主人。

回到枝頭的麻雀，一刻也沒停下來，一會兒跳到這根枝條上，一會兒又跳到那根枝條上，嘰嘰喳喳個不停，似乎要吵翻天才罷休。

麻雀是留鳥，無論是在城市，還是在村莊，一年四季都能見到它的身影，像如影隨形的伙伴。

麻雀的上體一般呈棕色或黑色，且夾雜著灰褐色的條紋狀，頭像戴著一頂扁平的帽子。嘴巴又短又粗，呈圓錐狀，嘴峰稍曲。

眼前的麻雀，并不懼人。說話間，又一只麻雀從旁邊的龍眼樹上落了下來，跟另一只麻雀在搶食。一只撲下去，一只騰起來，像在打斗，又像在嬉戲。

這是一家由古樸的院落改造而成的餐館，大半邊的院落敞開著，種植著花草樹木，成了鳥蟲的棲息地。

餓是餓不著的，院落里有這么多的食物碎屑。兩只麻雀居然在半空中打斗起來，翅膀拍打著翅膀，發出來的聲音，在這個慵懶的午后，突然覺得有點動聽，仿佛是靈界村的麻雀在呼喚我。

麻雀最活躍的時候，應該是在夏天，尤其是六月。此時，早稻剛剛收割完畢。稻谷運回來，趁著炙熱的陽光，總是要在院子晾曬幾天的。待曬干了，收拾起來，堆入谷倉，那便是一家人全年的糧食。

院子里的稻谷，就這么擺在眼前，麻雀哪能輕易放過這么好的機會呢。說麻雀是家賊，一點也不為過。眼皮一低，麻雀蜂擁而至，拼命啄食，像“餓死鬼”一樣，真叫人討厭。

于是，每逢晾曬稻谷，總要有一個人守候。要知道，“家賊”麻雀很難防呀，可是要花點工夫的。

讓一個野慣了的孩子一個人坐在堂屋里，守著院子里的一大堆稻谷，真是不容易。男孩子的心哪里能定得下來？村巷里遠遠揚過來的打鬧聲，像磁鐵一般，很快就將孩子們的心“吸”了過去。

怎么辦？偶有溜出去的時候。可前腳剛踏出院子，麻雀后腳就跟著來了。又要回來趕麻雀，真是氣人。

大吼一聲，淡定的麻雀輕盈一躍，跳上瓦房頂，似乎還要挑釁我一樣；膽子小的，慌亂間，撞進堂屋，到處亂飛，將角落的灰塵都揚了起來……

誤打誤撞進房間的麻雀顯得很慌亂，我也手忙腳亂想抓住它。撲了幾個空之后，我還不小心將八仙桌上的煤油燈打翻，燈蓋碎了一地，我氣急敗壞，更想抓到它。

就在我低頭撿拾燈蓋的時候，麻雀居然發現了屋檐下的洞口，一下子就鉆了出來，留下我在灰暗的堂屋里干生氣……

那只逃過一劫的麻雀，其實是家麻雀。它們的數量更為龐大，成群結隊活動的時候，密密麻麻一片，全是灰褐色，像一座移動的山巒。

家麻雀在靈界村神出鬼沒，多以谷物、昆蟲及樹葉為食。一到夏天曬谷時，全村都要防著家麻雀。

家麻雀很少在茅草屋的屋檐下搭窩，它們的窩多在瓦房的屋檐里。那時候，靈界村的瓦房并不多，但是幾乎所有瓦房的屋檐下都有洞口，家麻雀的窩就在那里。

我們調皮的時候，偶爾也會爬上瓦房的屋頂掏家麻雀窩，空手而歸的時候很少。但掏的時候要特別小心，說不定掏不到鳥蛋，掏到的可能是蛇，那是會嚇得“尿褲子”的。

比較常見的，還有山麻雀。它們的身長在11～14厘米，頭至背呈栗紅色，喉為黑色，有短的黑色貫眼紋，腳趾為淺黃褐色。它們并不遷徙，多棲息在山地、平原、丘陵以及草原。

山麻雀的天性更大膽，更喜歡結群。尤其是秋冬季節，稻田里時常飛過數百只的山麻雀。為什么稻田里有那么多稻草人，很多時候都是為了驅趕山麻雀的。

山麻雀的食物更為集中，多是稻谷或草籽，繁殖期在3～8月，每窩產卵在3～8枚。我們時常在草堆里找到山麻雀窩，有時候干脆將整窩鳥蛋全端走了，現在想想，真是不懂事呀。

自然課堂

我觀察到的麻雀，多是蹦著走路。這可能是我小時候與麻雀對峙的“成果”。

那時候的麻雀從屋頂落在院子里，它們就一蹦一跳，一點頭一啄食，像一個個逗號。

麻雀蹦著走，也許跟它的體形有關。我們稍有留意就會發現，大凡體形較大的動物，都是邁步走的，像雞鴨鵝，還有牛馬羊。

麻雀為什么多是蹦著走，因為跳躍的時候，更為省力氣，加之它們時常在樹上活動。你想象一下，樹枝交錯著，要是邁著步走，說不定很快就摔跟頭了呢。

后來也有認真觀察過，麻雀也不是沒有邁步走的時候。至少在無人打擾，又比較悠閑的時候，麻雀也會邁步走，只是沒邁幾步，它又開始蹦著走了，還真是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