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詩歌之斷章

◆和仕其

我與詩歌

這些年我一直與聶魯達談話

他說荒瘠上有玫瑰

可我找呀找到頭都白了

我又在屋后種下了許多菊花

可菊花開了

南山還是南山

大洋彼岸的夢太遠

東晉的故事很長

我與母親

三十年相依為命

三十年后您就成了

村莊上空的那縷飲煙

您說我命硬

克死了家里所有的親人

我說您自私

是唯一在這世間讓我流淚的人

我與故鄉

一只山鷹一片懸崖

一條小魚一張大網

永遠在之內游弋

不想掙扎

怕躍入深淵

我與油燈

是好伙伴

更像慈父

對我說睡吧睡吧

明天繼續

我與山夜

莫非是兩個情侶

在說卿卿我我

我離不開你你離不開我

能包容一切的情話

我的貧窮我的無望

連貓頭鷹都時常光顧

我與我

像分類拉扱一樣分類自己

一邊是可再生資源

一邊是拋棄物

分著分著

怎么過去這么些年

盡是些沒用的

我與大山

對著墳頭喊母親不應

對著星空喊母親不應

對著大山喊母親

大山回我 ……母親

哦大山母親

母親已經種在大山里

就是那片小樹林

我與腳下的金沙江

枕著濤聲入眠

夢見與浪搏擊

夢見隨江到了大海

夢見沙礫中拾金

醒來江水依然

在大山的臂彎里

我們都是小孩

都有歡快的聲音和勇往直前的步伐

我與夜空

狹長狹長的夜空

是我狹長狹長的馳騁

看見冰心的星星

一顆一顆在山頭墜落

明天

能撿到屬于我的那顆

我與小鳥

同樣在歌唱

你以你原始的方式清脆響亮

我以我俗世的方式沉悶空洞

而后飛回

各自的深山

我與土豆

遺棄在菜市場的角落里

許是千挑萬撿的剩物

還是因干癟的丑樣無法吞咽

你的兄弟早已經過各種各樣的味蕾

又回到了故鄉

你我都一樣啊

即使不是種子

也是陪伴萬物的一撮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