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敏華
他坐在輪椅上,
輪椅下堆放著舊報紙。
每天都有相同的時刻
在等著他。
人到中年,他感覺自己的
頭發越來越稀疏。
仿佛他是個小怪物,
從時間的大迷宮里跑出來。
一縷陽光照在他不堪的臉上,
他彎腰撿起了舊報紙。
即使臺上沒有人,他也會
站起來鼓掌。
用刀片將自己的名字
刻在墻上,然后他把墻推倒。
他時不時朝鏡子窺視,
卻始終沒有發現自己的身影。
為聽見鳥鳴,他將自己關進
鳥籠,懸掛在樹上。
一張滿是皺紋、泥土的
臉,它背著光。
一只嶙峋的,
樹枝的手,風和雨的居所。
在泥土和樹枝的庇護下,
我們被喚醒,發芽。
光從自身的影像中分離——
風,絕對的雨。
臉和手,像兩盞燈,高過
夜晚的柵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