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的杧果（外一首）

葉發永

這些長在路邊的杧果

這些小小的鄉民

小小的塵世

小小的悲歡

泥水里滾爬，烈日下烘烤

皮膚黃里透紅

笑容憨厚，目光靦腆

哥哥帶著弟弟

姐姐拉著妹妹，從枝葉走到枝干

從枝干走上枝頭

苦孩子，風雨同舟

拼死突圍

一個跟著一個

一聲驚呼緊接著一聲驚呼

生命高貴，身子卑微

撞身取暖

取人間小小的回響

這些杧果

被命運堵在了路邊

他們找不到出路

他們蓬頭垢面不管不顧的模樣

每一次照面

我都差點喊出自己的乳名

[趕鴨少年]

向著空曠的海吆喝一聲

回應的，除了群鴨

還有沿岸起伏的山峰

潮漲潮落是海的事

你負責趕著一群鴨

在浪里討生活

遠方鐘聲悠揚

那是上課下課的鈴聲

你的時鐘掛在天上

鐘聲燦爛輝煌

日出與日落

一次喊你早出，一次提示你晚歸

鴨睡草房

自己睡海邊

這沙灘是柔軟的溫床

隨手扯下一角天幕蓋在身上

面上的星星還在不斷地眨眼

親切得就像母親的補丁

摟著大海入睡

夢中你常常把濤聲聽成鐘聲

摸黑起床

趕著一群鴨，吆喝著

前往學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