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雀之盟

河北/張榮平

燕子帶著她那剪刀似的尾巴從遙遠的南方飛回來了：“唧唧——唧唧——這是誰家的孩子，怎么會在我家？”

“啾啾——啾啾——我媽媽穿著花衣服，你這一身黑衣服的，是誰呀？怎么闖到我們家來了？”燕子窩里的麻雀弟弟妹妹嚇得直叫。

“我們是燕子，和你爸爸媽媽是朋友又是冤家。你爸爸媽媽經常趁我們去南方的時候搶占我們的家。你現在住的這個家就是去年我們辛辛苦苦壘起來的。”

“不可能，我們一生下來就在這個家里了！”

“你們這些小孩子還不服氣。你們知道這個窩是怎么造出來的嗎？這是我們燕子家族特有的造窩方法，用水邊的泥土混合我們的吐液一點一點壘成，壘好后再在里面鋪些柔軟的細草、羽毛、棉花之類的東西作為床墊，趴在里面舒舒服服的。你們麻雀家族能做得這么精細？今天我們回來啦，趕緊搬家吧！”

“那你叫我們往哪兒搬呢？”

“這就要問你們的爸爸媽媽了！”

“不，這是我們的家，我們不搬！”

“好說歹說你們不聽，就不要怪我們動粗

啦！”

燕子爸爸媽媽發怒了，叼住小麻雀就往外摔。

“啾——”一聲哀叫，麻雀弟弟被摔到了地面。正在做游戲的黑貓母子看到天上掉“餡餅”，趕緊停止了游戲。貓媽媽“喵嗚”一聲跑了過來，一下子逮住了剛落地的小麻雀，把它叼到小貓面前。小貓咬住了小麻雀的一只腳，嘴里發出令麻雀們心驚膽戰的“嗚嗚”聲。小麻雀掙扎著，試圖擺脫小貓的糾纏，嘴里發出“啾啾”的求救聲。

麻雀媽媽聽到了孩子的求救聲，銜著幾只小蟲子匆匆忙忙趕了回來。它看到自己的孩子即將葬身小貓之口，連忙吐出蟲子，拼命朝小貓撲了過來，狠啄小貓的背部。小貓畢竟也是貓，麻雀媽媽的招數輕輕松松便被它化解了。

麻雀爸爸得知自己的寶貝遇到了危險，萬丈怒火從心中噴發了出來，整個身子像一塊磚頭似的從空中砸下來，小貓被啄得“喵嗚、喵嗚”直叫。

貓媽媽聽到孩子的求救聲，知道它遇到難題了，趕緊“喵嗚——”一聲躥了過來。

麻雀爸爸媽媽哪里是老貓的對手，在被抓了幾撮羽毛之后，“啾——啾——”地飛到了空中。在空中飛了幾圈之后，又像兩塊磚頭似的分別砸向黑貓母子。黑貓母子哪里把這兩只老麻雀放在眼里，迎著砸來的麻雀躥了上去。麻雀爸爸媽媽一看情形不對，連忙改變方向又躥到了空中。黑貓母子撲了個空，四腳剛落地，兩只老麻雀又向它們砸來，麻雀爸爸砸向老貓，麻雀媽媽砸向小貓。畢竟是麻雀，幾個回合下來，兩只可憐的老麻雀幾乎連飛的力氣都沒了，趴在地上直喘氣。老貓瞅準機會，前爪壓地，后爪用力蹬地，準備向麻雀爸爸發起進攻。小貓瞄著麻雀媽媽，搖著尾巴“嗚嗚”直叫。

燕子爸爸媽媽實在看不下去了，聯想到去年就是這個時候，兩只可愛的小燕子遇到類似的情形，當時勢單力薄，沒辦法，現在麻雀夫妻正在和黑貓母子開戰，報仇的機會來了。它們鼓足勇氣，“唧——”的一聲長鳴，分別沖向老貓和小貓。老貓和小貓嚇得“喵”的一聲收起了攻勢，反轉身子，對付起燕子夫妻來。麻雀夫妻看到救兵來了，一下子來了精神，“啾”的一聲分別沖向老貓和小貓。

燕子爸爸對付老貓的頭，啄起一撮黑毛就飛向天空；麻雀爸爸對付老貓的尾，啄一口就飛向樹枝；燕子媽媽對付小貓的頭，啄一撮毛就飛向屋檐；麻雀媽媽對付小貓的尾，啄一口毛就飛向樹枝。

黑貓母子顧頭顧不了尾，被啄得暈頭轉向，“喵嗚、喵嗚”叫著連滾帶爬逃走了。

燕子夫妻和麻雀夫妻“唧唧”“喳喳”地在空盤旋起來……

兩個月后，舊燕子窩左邊多了一個新燕子窩，右邊“啾啾啾”，左邊“唧唧唧”，好像都是一個意思：“我們還是朋友，為朋友我們會兩肋插刀，看誰再敢欺侮我們！”

打那以后黑貓母子的影子再也沒有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