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長女宋勤說“他也沒有教導我什么,要怎么樣怎么樣,但潛移默化地給了我影響”
宋任窮與鐘月林育有8個子女,他清廉為民的品格深深地影響著后輩,長女宋勤說:“在父親的影響下,家里的小孩們也懂得了為黨為人民無私奉獻這個道理。他也沒有教導我什么,要怎么樣怎么樣,但潛移默化地給了我影響。作為長女,我這一生,也不要比官職、比前程,就比是否按照黨的要求為人民做了什么。”
“他到哪兒都是以民為本,把老百姓的疾苦、老百姓的利益放在最前面”
在抗日戰爭時期,在冀南根據地流傳著這樣一句話:“陳再道之勇,宋任窮之德”。宋任窮長子宋克荒解釋道:“宋任窮之德”指父親愛護干部、關心百姓疾苦,“他特別愛護干部,到哪兒都是以民為本,把老百姓的疾苦、把老百姓的利益放在最前面”。
宋克荒畢業于清華大學,曾任中國輕機總公司工程師、國家經委處長、全國人大外事委員會辦公室副主任。據他回憶:
無論到哪,父親對干部都是非常愛護的。干部犯錯誤了,他會予以教育,給改正的機會,更重要的是他會以身作則。他在抗戰的時候,不管是當司令還是當政委,他都把最好的房子讓出來。他是司令的時候讓給政委,如果他是政委的時候,把最好的房子讓給司令,他自己住在比較差的地方,有時候還住在馬圈。
父親對老百姓的疾苦很關心。特別是在1942年到1943年,為了抗戰,為了老百姓看到我們黨和八路軍始終沒有離開,他提出“誓與幾千萬冀南人民共存亡”,他堅持抗戰,哪怕是最困難的時期,他至死不離開冀南,和老百姓在一起。他愛人民、急人民之所急,所以老百姓才會有這樣的評價。
我是克服災荒的時候出生的,父親便給我起名“克荒”。我有一個姐姐叫“適荒”,她是在災荒的時候生的,就是“適逢”的適。她那時候被放在老百姓家,連病帶餓,夭折了。
我的父親說,我們的部隊時時刻刻不能忘了人民,要為人民謀幸福。他正因心里面裝著老百姓,所以不管干什么工作,他能上能下;不管干什么工作,他一心一意。只要是為老百姓。人民眼睛是雪亮的,黨的心里也是有數的,雖然他沒有參加七大,但是黨和人民都把這些記住了,給了他應得的榮譽。
他不搞自己的“山頭”,他不拉“山頭”,他都是要么自己去,頂多帶著秘書去,他十分尊重百姓,待他們如親人。他也不搞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那一套。也教導我們,我們都是老百姓養大的。他常說,“不要因為我是上將,你們就有什么走后門或者得到什么好處呀的想法”。
我母親是長征中中央紅軍30個女干部之一。我父親對她要求也很嚴,我母親對自己要求也很嚴。很多次調級的時候,我父親都說,她不是因為我父親而沾光可以調,而是因為我父親不能調,讓給別人。我母親也是這樣,她說自己沒文化,對革命沒有貢獻,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所以從來沒有要過待遇。大概1978年的時候,當時胡耀邦同志當中組部部長的時候考慮到這一條,給她一個醫療上的副部級待遇,安排她當政協委員。等我父親當了中組部部長以后,我母親覺得這樣對我父親不好,主動提出不再任政協委員,我父親很支持。母親那一屆還沒有當完就退下來了。
“就比是否按照黨的要求為人民做了什么”
宋任窮把一切都獻給了黨和人民,他的言行深深地影響著孩子們。
長女宋勤出生在戰火紛飛、艱苦卓絕的抗日戰爭年代,她剛出生兩個月就被宋任窮寄養在老百姓家中,直到4歲時才被接到保育院生活,之后隨著部隊四處轉移。到了北京后,宋勤開始在學校寄宿,和父親宋任窮真正呆在一起生活的時間只有幾個月。無論是出生環境還是成長環境,她一路都伴隨著艱辛與坎坷。然而,宋任窮對這個長女并未給予絲毫的偏愛。在宋任窮看來,孩子就得自己磨煉鍛煉,獨立堅強。宋勤說:“我是長女,父親對我要求一直很嚴格,我的感受是,父親更多是屬于黨的。”
宋勤后來憑借自己的努力考入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事工程學院(國防科技大學),是哈軍工招收的第一批高中畢業女學生。據她回憶:
1959年5月1日,在天安門城樓上,我見到了周恩來總理。我敬重周伯伯,愿意聽他的意見。我就跟周伯伯說:“今年夏天我畢業,您給我推薦一所大學好嗎?”周伯伯問我:“你想上什么方面的學校呢?”我記得父親對我說過:尖端的科學技術最早用于軍事的比較多,就說“軍事學校”。“那你可以上陳賡伯伯的哈軍工呀。”我不假思索地回答:“哈軍工不收女生。”那年8月1日,我在“八一”建軍節勞動人民文化宮游園會上見到陳賡伯伯,他笑著對我說:“你這個小鬼,向總理告我的狀。我告訴你啊,哈軍工今年開始招收女生了。”就這樣,我穿上軍裝,成為哈軍工接收的第一批高中畢業女學生。
宋勤對父親的正直清廉印象深刻,“在父親被‘改造’時,我們是普通人;在父親當部長,及之后進中央書記處、政治局時,我們仍然還是普通人”。據宋勤回憶:
解放后,我們全家都到北京生活了,當時我上的學校有規定,凡是在北京有家的,一定要回家。父親覺得自己家的生活條件比廣大人民的生活條件要好,為了不讓孩子們脫離工農子弟,便讓我除了節假日外,每天都要在學校的食堂就餐。
有一件事我記得特別清楚,當時我們起床是沒有鬧鐘的,完全是靠生物鐘。有一天早上我猛一醒來,看到天亮了就急忙往學校趕,到了學校才看到有個鐘,那時才早上5點,原來我提前了很長時間就到校了,就是為了趕學校早飯。對于父親的這些嚴格要求,一方面我從小已經習慣了,另一方面也并不知道父親當時任什么職務,是多大的官,那些東西在我腦子里根本就沒有什么概念。雖然國家給父親配了車,但父親從未讓我們坐過,哪怕是我們生病了。我有次因下雨受涼,得了膀胱炎。我住的地方去醫院得換好幾趟車,怎么著都要折騰一個多小時。但我沒有讓父親派車,忍著疼,自己坐公交車,連座位都沒有,就坐在車前面的引擎蓋上。病還沒有完全好,單位要開會,我就去工作了。我深受爸爸的影響覺得工作比身體更重要。
在父親的影響下,家里的小孩們也懂得了為黨為人民無私奉獻這個道理。他也沒有教導我什么,要怎么樣怎么樣,雖然我跟他生活的時間不長,但他潛移默化地給了我影響。作為長女,我這一生,也不要比官職、比前程,就比是否按照黨的要求為人民做了什么,我們做的很少很少,但我們會盡力。
我和丈夫老黃有一雙兒女,他們出生在“文革”時期,生活條件艱苦。在家里大氛圍的熏陶下,他們養成了獨立自主的性格與習慣。兒子黃海濤在北京一六一中學讀高中時,姥爺家近在咫尺。可是他在學校吃食堂,而不就近去姥爺家吃飯。我女兒在上海復旦大學讀書時,一次寒假正巧有機會和姥爺坐專列一起回北京,可是她堅持和同學一起坐硬座回北京。
1993年,父母去深圳市過春節,我帶女兒也去了。年三十兒和大年初一,我與同去的弟弟妹妹及孫輩和父母一起吃飯。到了初二,父母只留孫輩在他們那吃飯,我們則去工作人員餐廳用餐。我和弟弟妹妹對此已習以為常。克荒上高中住校,正值國家經濟困難時期。一次父親從沈陽來北京開會,克荒去看望父親后回到學校宿舍,向同學要自己的那份窩頭吃。認定克荒會在父親那吃晚飯的同學早已分享了克荒的那份窩頭,他們都大吃一驚:去看望來中央開會的高官父親,竟然沒在那吃飯,而是回學校吃飯!
“一向嚴厲的父親也會帶我們一起去看排球比賽”
對父親的記憶,宋勤只能是把斷斷續續的記憶片斷拼湊起來,她和父親真正呆在一起生活的時間只有幾個月,這并不影響她對父親的崇拜。她說,父親的愛是嚴厲的,但這讓她懂得了堅強。宋任窮對新中國的體育事業非常關心,宋勤始終難忘父親帶著她和弟弟妹妹去看排球比賽:
也許很多人會覺得很有意思,抓過生產、搞過原子能的中顧委副主任的宋任窮同時還非常關心體育事業,還曾擔任中國排球協會名譽主席。2004年中國女排在第28屆奧運會上拿下了冠軍,父親還致電中國體育代表團、中國女排,祝賀中國女排獲得雅典奧運會冠軍。
父親曾經有段時間住在賀龍隔壁,受賀龍的影響,大家都喜歡運動。父親業余愛好很多,不僅喜歡排球,還喜歡足球。有時候外面風很大,天很冷,但如果有足球比賽他一定要去看。至于排球那更是沒得說,全家人都被他帶動喜歡排球了,只要碰上合適的時機,一向嚴厲的父親也會帶我們一起去看排球比賽,這是孩子們最高興的時候。
對于中國女排,父親有一種特別的感情,擔任排協名譽主席20余年。他曾表示,別的職務都可以辭去,中國排球協會名譽主席不要辭。這幾十年來,重大賽事,每賽必看,勝利了常常親自打電話向球隊表示祝賀。記得女排勝利時,父親非常高興,還喝杯酒來慶祝。如果受挫了,他就會鼓勵隊員們,甚至親自去看望。父親往往會和隊員們在練習場的地板上席地而坐,鼓勵隊員,因為父親覺得勝利時要共同慶祝,失敗時更要關懷鼓勵,這個時候去關懷是對女排真正的愛護。
“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品格是宋任窮留給子女最寶貴的精神遺產,宋勤說:“想起這些我心里真是很激動,很感動,心情也很澎湃,父親等老一輩革命家是真心真意為人民,他們是最高尚最可貴的,也是最值得愛戴的。讓人民過上好日子是他們共同的愿望,他們不想下一代還像他們那么苦,希望大家都有這樣一種吃苦耐勞、努力為目標奮斗的精神,而不是為了私利。”
(責編/張超 責校/李希萌、陳小婷 來源/《從對逝者的追思中找尋初心、忠誠與擔當——宋任窮誕辰110周年》,王越/文,人民網2019年9月23日;《宋任窮之女回憶父親:文革中周恩來曾保護他》,宋勤/文,《新民晚報》2009年8月21日;《開國上將宋任窮之子宋克荒緬懷父親》,佚名/文,人民網2011年9月2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