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磅十五便士

樹知許

“襯衫的價格，九磅十五便士……”

這次考試又是熟悉的英語聽力試音片段開場。原本榮獲賴床錦標賽冠軍的我被冷風拍得半夢半醒，下電動車時腳踏空差點兒和地面親密接觸，此時腦袋更是一片空白，沒法將答案和題目一一對應，心情糟糕到極點。

如此這般，幾天后新鮮出爐的考試成績果然是個不理想的數字。學校恍如一個巨大的籠子，把我裹藏得無處可逃。我的壞情緒陷入死循環，像埋了一山丘待燃的爆竹，任何一點兒風吹草動都讓我的煩悶肆意膨脹，只差一點兒火星，所有負能量就將傾盆而下，讓金色的火焰無邊無際蔓延。

衛生工具放在窗外，大多傾斜倒在了窗外鋪滿石子的小路上。我奮力從室內探出身去碰掃帚頂部，夠不著，嘗試了兩次，還是以失敗告終。我心里馬上“無邊落木蕭蕭下”，但只能無可奈何地疾走出教室，拐到教室外拿衛生工具。風毫不留情地席卷我的全身，而我早上走得急沒戴圍巾——真是什么都不順！我拉高衣領縮著脖子，猛地拉開窗戶，伸手把衛生工具放進教室里。“好麻煩。”我板著臉，在心里不住嘟囔。一位同學聞聲而來，訝異地向我投來一眼：“你為什么要繞那么遠？可以叫人幫你拿。”逆光下，他的臉也無比清晰，說話間還冒著“白氣”。我不禁失笑，回道：“放太斜了夠不著，所以我才這樣拿的。”

天氣依舊是那么一位“凍人”的姑娘，我想了想，快點兒掃完地也會熱起來的吧？掃完地提垃圾桶去倒，我的手在抱怨如此沉重之時，一股難聞的氣味強迫我的鼻子對它進行鑒賞，我的心情也被再往下壓了一壓。手沒有熱起來，指尖冰冷到我的心都跟著在顫抖，我真的好想回到被窩兒里去蟬聯賴床錦標賽冠軍啊！另外，因為坐的位置好巧不巧在教室門旁，我“榮幸”地被風寵愛著。不管我怎么委婉建議它“雨露均沾”，它始終不愿把對我的這份“愛意”分享給別人。我能怎么辦呢，我只能想到一句“都是月亮惹的禍”。“沒戴圍巾真是自作自受！”我深深嘆一口氣，唉，嘆氣消愁愁更愁。

忽然，英語老師停留在我面前，我被嚇得一抖，分不清是不是一個寒顫，“我做了什么壞事嗎”的念頭立馬盤旋而生，扶搖直上九萬里。就在我的心懸在半空中的時候，老師可算開口了：“坐門口很冷啊，要圍個圍巾啊！”老師的話像一個個音符，串在一起譜寫一段溫暖的樂章。我搓手取暖的動作馬上按了暫停鍵，遲疑著回答：“我今天忘記戴了……”“啊，忘記戴啊，還是要注意保暖哦！”我猛地點點頭，接著投入到同學們的朗朗讀書聲中。

英語老師的問候激起了我想問問題的沖動，下課后，我站起身走向她。“這次的英語聽力怎么回事啊？”還沒等我回答，英語老師笑瞇瞇地補充，“是不是天氣太冷了，耳朵不聽話啦？”我不好意思地抿抿嘴唇，復又開口：“哎呀，老師，下次我的耳朵就扛凍了！”她難忍笑意，投給我一個拭目以待的眼神，接著埋頭給我講解作文的失分點。

冬天早已過去，念念不忘的“九磅十五便士”終有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