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 娟 趙麗敏 鄭文凱 王梅芳 屈煥敏▲
1.空軍軍醫大學護理系,陜西西安 710032;2.空軍軍醫大學第二附屬醫院,陜西西安 710038;3.內蒙古醫科大學基礎醫學院,內蒙古呼和浩特 010110;4.西安交通大學城市學院護理系,陜西西安 710018
產后創傷后應激障礙(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PTSD)是指因經歷妊娠分娩而引起的壓力性障礙[1]。國內外產后PTSD發生率為9.4%~16.3%[1-3]。近年來,國外對產后PTSD的研究逐漸由發生機制轉為介入治療與護理的實證研究[2-3];國內主要集中在產后PTSD危險因素上,結論同質化現象明顯,多為人口學特征、產科因素、人格特征等[4-6]。社會資本作為個人關系網絡中現實或潛在的資源集合體,指個體與所擁有的客觀外界資源的溝通和信任程度[7]。國外學者開展了社會資本對健康影響的實證研究,發現社會資本對健康有一定的影響[8]。有研究認為社會資本可以緩解PTSD,但并非全部社會資本均是其獨立影響因素[9]。本研究旨在探討產婦產后PTSD現狀,分析社會資本對產后PTSD的影響,為改善產婦精神心理狀態,提高產婦生命質量提供參考。
2020年10月至2021年4月,選擇西安市8所社區衛生服務站符合抽樣標準的產婦作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①年齡≥18歲;②產后1年內;③知情同意且自愿參加本調查;④中國國籍。排除標準:①認知障礙者;②合并其他系統疾病者;③產后非正常分娩結局者;④此次分娩非單胎者。研究變量為17個,按照變量的10倍計算,總樣本量為170。考慮到10%抽樣損失,本研究最終樣本量不少于189例。
1.2.1 研究工具 (1)一般情況調查表,包括年齡、初次分娩等7個條目。(2)創傷后應激障礙量表-平民版(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checklistcivilian version, PCL-C)[10],量表共17個條目,3個癥狀群(反復體驗癥狀群、回避麻木癥狀群、警覺性增高癥狀群)。采用Likert 5級評分法,從“從不”到“幾乎總是”分別記1~5分。判斷標準如下,①陽性條目:條目評分≥3分;②癥狀群判斷:3個癥狀群中陽性條目分別≥1、3、2項者判定癥狀群為陽性[11];③總分:17~85分,分數越高,PTSD發生的可能性越大,以≥38分為PTSD陽性判斷標準[10]。該量表在本研究的Cronbach’s系數為0.955,表明具有良好信度。(3)社會資本量表(social capital assessement tool, SCAT)[12],該量表包括4個維度。①社會信任:8個條目;②社會互惠:7個條目,采用Likert 5級評分,從非常符合(5分)到非常不符合(1分);③社會網絡:共3個條目,分別為網絡多樣性(0~20分)、網頂(0~95分)和網差(0~94分);④社會參與:11個條目,每條積極參與編碼為1,反之為0。
1.2.2 資料收集 本研究資料的收集符合相關醫學倫理委員會規定,征得社區衛生服務站同意后,由經過培訓調查員負責調查。調查員向研究對象闡明研究的目的及保密承諾,并簽署知情同意書后,掃描二維碼進行問卷填寫。
使用SPSS 24.0統計學軟件進行數據處理,計數資料用[n(%)]表示,采用χ2檢驗,計量資料用均數±標準差(±s)表示,采用t檢驗和方差分析;采用Pearson相關分析探究PTSD與社會資本之間的相關性;利用多重線性回歸分析產后PTSD的預測因素;以P< 0.05表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本次調查回收問卷338份,其中有效問卷312份,有效回收率為92.31%。產婦孕期并發癥、分娩情況、分娩方式、嬰兒健康狀況、產婦目前身體精神狀況對產后PTSD得分的影響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0.05)。見表1。

表1 研究對象的一般資料及其對產后PTSD得分影響的單因素分析(n=312)
產后PTSD發生率為13.14%;回避麻木癥狀群得分最高,為(10.54±4.35)分,見表2。

表2 產后PTSD發生狀況及各癥狀得分(n=312)
社會信任與PTSD總得分和PTSD陽性得分均呈負相關(P< 0.05),見表3。

表3 社會資本與PTSD的相關性分析
低社會信任的產婦產后PTSD的發生率更高,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0.05),見表4。

表4 社會信任對PTSD影響的單因素分析[n(%)]
以PTSD總分為因變量,以單因素分析中有統計學意義的因素及相關性分析中具有相關性的變量作為自變量,進行多重線性回歸分析,發現孕期并發癥、分娩情況、分娩方式、嬰兒健康狀況、身體精神狀態是產后PTSD的影響因素(P< 0.05),見表5。

表5 產婦產后PTSD影響因素的多重線性回歸分析
本調查研究發現PTSD發生率為13.14%。與Dikmen-Yildiz等[13]的研究結果相似。與其他負性事件所引起PTSD發生率相比,產后PTSD的發生率較低,如Unseld等[14]報道的癌癥患者的PTSD發生率為38.9%;Tang等[15]關于HIV患者的PTSD發生率為28%。對于女性,分娩更多的是一種正向應激,孕育新生命對于女性以及整個家庭都是一個美好的期許,這對于產婦心理狀況在某種程度具有一定的積極保護作用,所以產后PTSD的發生率較低就可以合理解釋。
本研究發現,有孕期并發癥的產婦產后PTSD得分更高,與其他研究結果相似[16]。究其原因,孕期并發癥增加產婦圍生期醫療干預,加重產婦的不良妊娠體驗,PTSD發生率增加[6]。建議醫護對此患者診治及護理時適當增加心理干預。
本研究發現過期產產婦PTSD得分更高,究其原因,過期產導致胎兒過成熟,增加了分娩難度,容易引起母親子宮破裂、產道撕裂等并發癥;過成熟的胎兒神經系統耐缺氧能力差,在分娩過程中容易出現胎兒窘迫、窒息或死亡[17]。以上原因均會加重產婦心理負擔和經濟負擔,使得PTSD發生率增加。
本研究結果顯示,陰道助產和剖宮產與自然分娩相比,對PTSD的影響較大,與Dekel等[16,18]的研究結果相似。陰道助產主要是因為自然分娩難以順利進行,借助外力幫助產婦分娩,醫療器械干預次數明顯增多,對產婦身心造成的創傷較嚴重[18]。剖宮產,特別是緊急剖宮產與選擇性剖腹相比,產婦缺少心理預期,且心理防御機制還未充分建立,對產婦創傷更嚴重[15]。陰道助產和剖宮產對產婦創傷較大,產后恢復時間較長,因此對于陰道助產和剖宮產的產婦給予更多的關注,加強隨訪及時心理干預,預防PTSD的發生。
相關文獻報道,嬰兒健康狀況是產后PTSD的預測因素,與本研究結果一致[16,19]。Grekin等[20]發現,早產兒、嬰兒羊水栓塞以及嬰兒產程缺氧都是產后PTSD的影響因素。究其原因,嬰兒出生后,健康狀況是全家關注的核心問題,嬰兒健康狀態會對產婦的身心健康造成影響,特別是早產兒、嬰兒羊水栓塞以及分娩擠壓傷都會加重產婦焦慮水平,以上原因均會導致產后PTSD的發病率顯著增高。
本研究發現產婦身體精神狀況是產后PTSD的影響因素,與Dekel等[16,19]的研究結果類似。究其原因,產婦健康水平會直接影響產婦心理變化,尤其是在分娩后早期產婦擔心產后大出血以及身體的完整性受損等,以上并發癥對產婦正常生理狀態造成威脅,增加產后PTSD的發生風險。
調查發現,社會信任與產婦PTSD呈負相關。社會信任是個體維持或恢復身心相對穩定的良性因素,社會信任水平越高的患者,與之對應的心理承受能力較好,這同Miura等[21]的觀點“社會資本是精神心理問題的保護因素”一致。相關研究發現,個體參與社會活動頻率會改善社會認同感,增加社會信任[21]。因此,產婦參與積極活動至關重要,從而提高社會信任,緩減孕期不良情緒體驗,降低產后PTSD的發生風險,促進產婦的心理健康。
綜上所述,本研究發現孕期并發癥、分娩情況、分娩方式、嬰兒健康狀況、產婦目前精神狀況均是產后PTSD的主要影響因素,社會信任與產婦PTSD呈負相關。因此建議增加有針對性的產婦心理健康幫助,對存在以上情況的產婦增加隨訪和關注,必要時進行心理干預;鼓勵產婦多參加各項社區活動,加強產婦與親友的溝通交流,提高產婦社會信任水平,促進提高產婦孕期心理健康穩定性,預防產婦產后PTSD的發生,不斷提高我國孕產婦健康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