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消逝的電波李白

策劃｜姜茜昱 熊宸嘯 作者｜周兆良

英烈小檔案

李白（1910 —1949），湖南瀏陽人。1925 年加入中國共產黨，1927 年參加了秋收起義，1930 年參加中國工農紅軍，曾任通訊連指導員。1934 年10 月，參加長征。1937 年到上海從事黨的秘密電臺工作。1949 年5 月7 日，在上海浦東戚家廟被殺害，年僅39 歲。2009 年，李白被評選為“100 位為新中國成立作出突出貢獻的英雄模范人物”。

當大家漸漸明白部隊之所以南下，是因為張國燾分裂黨、分裂紅軍、破壞北上抗日的嚴重罪行時，他們更加懷念毛主席、周副主席和紅一、三軍團的戰友們。大家緊握雙拳，怒氣沖天，滿肚子的怨言無處訴說，只好把期待的目光投向遙遠的北方……

李白看到戰友們都窩著一肚子火，克制著自己的感情，就對大家說：“目前的情況十分反常，原因也許很復雜，相信歷史會做出公論。同志們，情況越是復雜，越要頭腦清醒，我們要加強團結，防止渙散。”

此時，部隊又返回草地艱辛地走了十幾天，所帶的糧食差不多吃光了。戰士們不得不以樹葉、草根、野果、皮帶（腰帶和槍帶）來充饑。加上長期的饑餓勞累、營養不良、惡劣的氣候，許多戰士倒下了。目睹這種情形，李白十分難過。

饑餓、勞累、憤懣，也使李白病倒在蘆山。連日高燒將他折磨得面容憔悴。戰友們要送他去治療，他用布滿血絲的眼睛深情地望著大家，說：“我離不開電臺，也離不開你們。特別是現在，我更不能離開呵！革命這么些年了，什么苦我都能吃，這點病又算得了什么呢？”寥寥數語，體現出一個共產黨人在危難之中堅定的革命意志。

為了鼓勵大家樹立信心，堅決與張國燾的錯誤路線作斗爭，李白又意味深長地對大家說：“紅軍在井岡山時，也很苦，不比現在好多少。敵人緊緊包圍我們，沒有吃、沒有穿，有個別同志也發過牢騷，說：‘打倒資本家，天天吃南瓜。……’但是，當大家懂得了吃南瓜，正是為了革命時，再大的困難也不怕了。當時，紅軍用禾草當棉花，野果當糧食，堅持斗爭，克服了困難。后來紅軍發展了，建立革命根據地，不是不吃南瓜了嗎？……現在，張主席（當時紅軍對張國燾的稱呼）要我們南下，我們又遇到了嚴重的困難。但是，困難是暫時的，大家要團結一致，堅守電臺就是堅持革命斗爭，將來，我們走出草地，到陜北去，那里有黨中央，有毛主席，有革命根據地，那就好了……”李白的講話，一字一句深深印在戰友們的腦子里，使他們得到極大的鼓勵。大家忍受著暫時的困難，繼續與張國燾的錯誤路線作斗爭。

1936年6月，紅二、四方面軍在甘孜地區會師。在朱德、賀龍、任弼時等廣大指戰員的堅決斗爭下，張國燾的陰謀敗露了。10月，紅一、二、四方面軍三大主力勝利會師。到達陜甘寧革命根據地后，李白調至紅四軍電臺任臺長。

1937年7月抗日戰爭全面爆發后，黨中央為了加強上海的地下情報工作，及時了解敵人的動態，把黨中央的重要指示傳遞到上海和華東地區的黨組織，決定派李白到上海負責設置秘密電臺的工作。

出發前，黨組織對李白說：“組織上準備把你調到上海去搞地下電臺工作。上海是敵人的心臟，也是白色恐怖最嚴重的地方，派你去有什么意見嗎？”李白堅定地回答：“我的一切是屬于黨的，黨需要我到哪里，我就到哪里，只要我的工作對黨有益，對人民有利，不管有什么困難，我一定努力去完成。”就這樣，李白告別了戰友和領導，依依不舍地離開了延安，輾轉千里，風塵仆仆地來到了上海。

10月，李白化名叫李樸，住進上海貝勒路（現黃陂路）148號3樓一間14平方米的小閣樓上。當時，形勢十分嚴峻，敵人采用種種方法來偵破秘密電臺。為了掩護李白進行工作，上海黨組織選派了一位優秀的紡織廠女工裘慧英做他的“妻子”。

裘慧英當時23歲，要和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男子做假夫妻，太尷尬了。鄰居們則信以為真，稱裘慧英為“李太太”。

一天，裘慧英終于沉不住氣了，決定要回到廠里去。李白嚴肅地說：“你是一個共產黨員，未經組織同意，擅離戰斗崗位，這樣任性是會犯錯誤的！現在，黨把電臺交給我們，我們的一切工作要對黨負責，可不能隨心所欲。別看這工作單調，卻是黨中央的眼睛和耳朵，每個信號都關聯著黨的事業。”李白還語重心長地告訴裘慧英，他17歲跟隨毛主席參加秋收起義，離開養育他的故鄉——瀏陽，離開家人，后來又經歷二萬五千里長征，到達延安。過去一直在部隊生活、戰斗，現在為了革命的需要從延安來到上海。剛來時，也不習慣，但是，想到這里是他的戰斗崗位，他要在敵人心臟里開展斗爭，就連犧牲都不怕了。如果連犧牲都不怕，難道還怕這點困難嗎？一番短短的話深深地打動了裘慧英，她想：李白能從一個紅軍戰士成為黨的秘密工作者，我也一定要扮演好家庭主婦，為黨工作。

以后，李白利用工作空余時間，幫助裘慧英學習文化知識，他常常對裘慧英說：“我們可不能辜負組織的重托啊！”當裘慧英因為文化水平低而產生畏難情緒時，李白就以當年訓練班學員勤學苦練的事例鼓勵她。在李白的影響下，裘慧英對工作的意義有了新的認識，并逐漸產生了興趣。她不僅幫助李白進行發報工作，而且還擔負一些傳遞情報的交通工作。

為了避免鄰居們懷疑，李白白天上班，晚上發報。房間后面的小灶間，是李白發報的工作室。他只要一戴上耳機，工作一天的疲勞便全都沒有了，也什么都不顧了。

每當盛夏酷暑，密不透風的灶間悶熱得使人難以忍受，發報機旁的溫度要比其他地方高出好幾度，李白渾身是汗。為了抓緊時間，有時汗水流入眼睛，他也顧不上擦一下。在嚴寒的冬天，由于工作時間長，他的手指被凍得又紅又腫，但他不顧疼痛不停地按動電鍵。一夜工作下來，李白被凍得全身發麻。裘慧英勸他休息一會兒再繼續干，可是李白說：“只要任務完成得好，心里也就覺得熱乎乎的。”

后來，抗日戰爭的形勢發生了變化，日本侵略者陷入了中國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之中。妄圖扭轉戰場上的被動局面，敵人更加瘋狂了。當時形勢極其復雜，情況變化很大，所以要發的電報特別多，工作十分繁重。李白就蹲在小小的灶間里，從下午4點一直工作到次日凌晨，白天還要堅持上班。

李白長時間的發報引起了敵偽的注意，每天晚上軍警挨家挨戶進行搜查。李白不顧個人的安危，用紅色電波及時準確地將黨中央的指示傳達給上海和華東各地的黨組織，又將上海和華東各地的情況及日軍動向、國民黨頑固派的反動行徑及時向延安的黨中央和毛主席報告。

李白的紅色電臺像一把銳利的鋼刀插入了敵人的心臟。由于李白的大智大勇，他的秘密電臺與延安黨中央的聯絡工作一直保持到1942年9月，從未發生重大故障，為偉大的抗日戰爭立下了特殊的功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