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澤琴

清晨，我漫步于河堤之上，遠處有碧水青山，近處有樹木花草，近處黃色的小花在藤蔓上吵吵鬧鬧，漸變的紅葉在樹林間若隱若現，粉色的欒樹果子在風中嘩嘩作響，偶有鳥的翅膀從天空劃過，“嘰”的一聲，鳥打破了晨間的寧靜。我閉上眼，靜靜地感受風從頸間掠過，泥土的氣息從鼻間飄過，寧靜、美好又怡然。那場眩暈之后，今天，是近兩個月以來，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平凡日子里的小幸福。

那天是教師節，早讀課，我站在教室后面抽查孩子們的背誦。孩子站在我的左側背誦，流暢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但右邊似乎也有聲音，這是產生幻聽了嗎？我摸摸額頭，一層冷汗密布，大腦提示我要罷工啦！我趕緊找了凳子坐下，心想莫非是感冒了，我想再堅持一下，下課去吃幾片感冒藥也許能扛過去。我讓鄰近的孩子幫我接了杯熱水，喝了幾口，以為可以緩解一下。頭卻更加眩暈，我的意識告訴我堅持不了啦！趁著還有意識，我聯系了替班的老師，叫了出租車直奔醫院。

我昏昏沉沉地趕到醫院，接著就是在急診室的漫長等待。醫生測量血壓，只有五十多。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頭腦里眩暈感更甚。醫生問診，我有氣無力地應答著。掛上液體，我的眩暈感沒有任何緩解。又過了一小時，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早上吃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感覺胃被完全掏空了。而眩暈感依舊持續，坐著，躺著，站著，沒有任何一種姿勢能換來片刻安寧。

接下來就是各種體檢，拍腦部CT，照頸部彩超，排除了腦梗和頸椎的原因。檢查完畢，主治醫生說沒有大礙，需要長期調理。長達一個月的中西藥猛攻，中藥喝得我胃部難受。而頭暈身累則是最常見的狀態。走路累，吃飯累，說話累，甚至連呼吸也覺得疲憊。

慢慢地眩暈感有所緩解，可我又出現了新的狀況——嚴重失眠，一晚上醒過五六次，早上起床后頭重腳輕，一整天腦子昏昏沉沉。又去看醫生，醫生說可能是睡眠不好導致腦供血不足，開中藥調理吧！我一邊喝著中藥，一邊搜索治療腦供血不足的方子。醫生的建議是合理膳食。但我其實真的沒什么胃口，吃飯也變成了一種任務。我想這樣的狀態會持續多久，莫非清醒地活著已經變成了我今生的奢望嗎？中藥調理、口服液加持，各種滋補濃湯輪番上陣后，我失眠的狀況有所緩解，身體狀況也日漸好轉。

又到周末，昨晚我雖短暫醒了兩次，但身體發出的信息還算不錯。我決定去晨間漫步，看看戶外的景色。試著跑了一段，腳步輕盈，呼吸平緩，繽紛的景色從眼前一一掠過。能跑步真好！我不禁感嘆道。電話鈴響起，先生詢問中午吃什么，燉母雞湯可好？我笑著回復，好呀！腦海里已經呈現出熱氣騰騰的雞湯，混合著雞肉、海帶和蓮藕的清香。有美食真好！我由衷地感慨著。

一陣風吹過，令人心生愜意，原來，好心情就如路過的風，隨時可以吹進我們的心間。能讓人心情好起來的，不過就是睡得好、吃得香，跑步有風，有人與你立黃昏，有人問你粥可溫。

（常朔摘自《三亞日報》2022年11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