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文學的教育擔當

文｜汪 政

王巨成 著安徽少年兒童出版社出版：2023年1月定價：30.00元

在所有的文學種類中，兒童文學是與教育最近的，如果夸張一點，說兒童文學就是教育文學也無不可。所以，自近代以來，兒童文學與教育幾乎是同步成長的。

所以，我經(jīng)常說，要寫好兒童文學，每個兒童文學作家都要過好教育這一關(guān)。這是一個兒童文學作家必備的核心素養(yǎng)，也是一個兒童文學作家的職業(yè)道德。同樣因為這個道理，我對關(guān)注教育、關(guān)注兒童的健康成長，以兒童文學的方式為先進的教育理念提供審美表達的兒童文學作家總是心存敬意，也愿意為他們的作品鼓與呼。

因此，看到王巨成先生的兒童長篇小說《長成一棵樹》，我的欣喜就是自然而然的了。王巨成的兒童觀和教育觀從這本書的書名中就可以體會到，作品的《引子》既是對這個書名的釋義，也是以比喻的方式表達了他的教育理念，表達了他理想中的孩子們的成長。這個理念是美好而富有詩意的：“我們的每一個孩子，如果都能長成一棵樹，那該有多好啊！”他的愿望就是：“讓孩子更像孩子，讓孩子像樹那樣成長。”這看上去似乎順理成章，但在現(xiàn)實生活中卻是難而又難。學校、家庭、社會，無數(shù)的力量催逼著孩子，在堂而皇之的所謂成才、出息的目標下，犧牲的是孩子們的個性、自由，犧牲的是他們健全的人格與身心的全面發(fā)展。

兒童文學與教育相關(guān)，但是，兒童文學不是教育，也不能代替教育。好的兒童文學總是能以有趣的故事、鮮明的人物形象傳達出先進的對讀者富有啟發(fā)意義的教育理念，讓我們在審美中凝聚成對孩子們愛的共識。《長成一棵樹》的主人公安靜雅是一位即將中考的女生。當我們看到安靜雅作為一個好學生好孩子的成功時，作品給了我們另外的視角，它們是外婆的視角，是鄰居的視角，是同學的視角，這些視角我們平時可能忽略了，或者準確地說是有意屏蔽了。我們的孩子能對這個世界關(guān)注一點嗎？能對家庭和親人關(guān)心一些嗎？能對鄰居、同學友善一些嗎？除了作業(yè)、考試，我們能不能再擁有一些其他的能力，比如做力所能及的家務(wù)，比如參加社會的公益活動，等等。當然，我們更應(yīng)該問一問安靜雅，她快樂嗎？她感受到別人奇怪的目光嗎？她知道生活是什么樣子嗎？生活又應(yīng)該是什么樣子？我們應(yīng)該告訴她，她應(yīng)該擁有這個年齡的孩子該有的許多的她曾認為的“膚淺的快樂”。

王巨成是憂慮的，但他又是樂觀的，對孩子的成長充滿了希望與信心。他不只是希望孩子們能像樹那樣成長，而且，在他的筆下，孩子們就能像樹一樣成長，生命的天性與向善的力量是什么也擋不住的。

安靜雅的媽媽是小說中的重要人物。王巨成之所以對教育有那么多的感慨，對孩子們有那么多的同情，大概與他在生活中見到了太多的安靜雅媽媽式的家長有很大的關(guān)系。家庭在中國太重要了，家長在中國教育中的作用怎么想象都不過分。夸張一點說，中國教育現(xiàn)代化的艱難，素質(zhì)教育推進的阻礙，中國家庭與中國家長實在是負有很大責任的。因此，要有高質(zhì)量的教育，中國家庭與中國家長觀念的轉(zhuǎn)變是關(guān)鍵之一。我強烈推薦家長們要好好讀讀這部小說，希望他們也能像安靜雅媽媽那樣反思自己對孩子的教育。

小說并沒有將成長和教育簡單化。王巨成沒有把許多教育要素像許多人想象的那么對立化。教育是復雜的，它受制于一定的社會經(jīng)濟水平與文明程度，教育是理想的，也是妥協(xié)的，需要全社會從觀念、制度到實踐上進行艱難的探索。所以，在《長成一棵樹》中，一切都那么真實可信，從社會到學校、家庭，從老師、校醫(yī)到家長，他們都在努力，都在艱難中為理想的教育努力。我以為這樣的創(chuàng)作態(tài)度是值得肯定的。我們應(yīng)該有更多的這樣反映兒童生活、直面成長困難，同時又充滿社會情懷的兒童文學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