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分裂癥患者外周血miR-21 表達水平與攻擊行為的相關性研究

倪 珂，李 磊，回佳印，賀 峰

（齊齊哈爾市精神衛生中心睡眠心理治療科，黑龍江 齊齊哈爾 161000）

精神分裂癥（schizophrenia）是臨床上嚴重且復雜的一種精神性疾病，攻擊行為是精神分裂癥患者常見的表現。據報道[1，2]，我國精神分裂癥患者攻擊行為的發生率為20%～40%。攻擊行為具體是指患者對自身、他人、物品進行語言攻擊、身體攻擊，可對患者自身及家屬、醫務人員、社會均造成危害。近些年，國內多項研究報道了陽性與陰性癥狀量表（positive and negative syndrome scale，PANSS）評分、服藥依從性等是精神分裂癥患者攻擊行為的影響因素[3-5]，但目前尚缺乏能夠評估和預測精神分裂癥患者攻擊行為的血清或外周血標志物。微小RNA（microRNA，miR）是近些年神經及精神疾病研究的熱門分子，能夠在轉錄后水平調節基因表達并介導相應的生物學作用。miR-21 是一種具有神經保護作用的miR，對缺氧復氧、外傷等因素引起的神經元損害具有保護作用[6，7]。研究發現[8]，miR-21 的異常低表達與精神分裂癥的發病有關，可能機制是miR-21 的低表達削弱了其神經保護作用，進而導致精神分裂癥。為了進一步闡明miR-21 在精神分裂癥發病中的作用及其與攻擊行為的關系，本研究觀察了精神分裂癥患者外周血miR-21 表達水平與攻擊行為的相關性，旨在為今后研究精神分裂癥患者攻擊行為的發病機制及評估標志物提供依據。

1 資料與方法

1.1 一般資料 選擇2017 年1 月-2019 年12 月于齊齊哈爾市精神衛生中心住院治療的114 例精神分裂癥患者作為精神分裂癥組，包括男68 例、女46例；年齡22～52 歲，平均年齡（38.48±9.81）歲；納入標準：①符合《國際疾病分類（第10 版）》（International Classification of Diseases,tenth edition，ICD-10）中精神分裂癥的診斷標準且處于急性發作期；②入組前3個月未服用抗精神病藥物；③小學文化以上；④臨床資料完整；排除標準：①腦器質性疾病或軀體疾病引起的精神障礙；②合并心肝腎功能異常或內分泌系統疾病。另選擇同期在我院進行健康體檢的100 名志愿者作為對照組，均為健康人群，且排除神經系統疾病、精神疾病，包括男59 名、女41 名；年齡20～50 歲、平均年齡（36.12±11.03）歲。兩組性別、年齡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本研究經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批通過，受試者或其家屬知情同意并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方法

1.2.1 外周血miR-21 表達水平檢測 取精神分裂癥組患者入院后即刻的外周血3 ml 及對照組受試者體檢時的外周血3 ml，采用試劑盒進行miR-21 表達水平的檢測。采用全血RNA 提取試劑盒（廣州吉賽生物公司）進行實驗，提取外周血中的RNA，采用一步法miR 反轉錄試劑盒（海爾濱新海基因檢測公司）進行反轉錄實驗；合成miR 對應的cDNA，采用miR 熒光定量PCR 試劑盒（海爾濱新海基因檢測公司）進行PCR 實驗，配置如下反應體系：cDNA 樣本1 μl、試劑盒內的PCR 反應混合液10 μl、上下游引物（濃度10 μmol/L）各0.4 μl、去離子水補足至20 μl，所用引物分別為miR-21 及內參U6 的特異性引物。在熒光定量PCR 儀上按照94 ℃預變性2～3 min 后94 ℃15 s、60 ℃40 s 重復40 個循環的程序完成PCR 反應，生成反應的循環曲線及循環閾值（cycle threshold，Ct）。以U6 為內參，計算miR-21 的表達水平。

1.2.2 攻擊行為評價 采用修訂版外顯攻擊行為量表（modified overt aggression scale，MOAS）評價精神分裂癥患者的攻擊行為，MOAS 評分≥5 分認為有攻擊行為、＜5 分認為無攻擊行為。

1.2.3 臨床資料收集 根據精神分裂癥患者的病歷，收集以下臨床資料：性別、年齡、受教育程度、婚姻狀況、病程、PANSS 評分、皮質醇。

1.3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1.0 統計學軟件進行數據分析，應用Prism6.0 軟件進行制圖。計量資料以（）表示，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以[n（%）]表示，采用χ2檢驗；采用Pearson 相關性分析精神分裂癥組患者外周血miR-21 表達與MOAS 評分的關系；采用Logistic 回歸分析精神分裂癥組患者攻擊行為的影響因素。以P＜0.05 表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精神分裂癥組與對照組外周血miR-21 表達比較 精神分裂癥組與對照組外周血miR-21 的表達水平分別為（0.59±0.21）、（1.00±0.26），組間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圖1。

圖1 精神分裂癥組與對照組外周血miR-21 表達比較

2.2 精神分裂癥組中有攻擊行為和無攻擊行為患者外周血miR-21 表達比較 精神分裂癥組中有攻擊行為和無攻擊行為患者外周血miR-21 的表達水平分別為（0.65±0.02）分、（0.44±0.03）分，組間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圖2。

圖2 精神分裂癥組中有攻擊行為和無攻擊行為患者外周血miR-21 表達比較

2.3 精神分裂癥組患者外周血miR-21 表達與MOAS 評分的相關性 Pearson 相關性分析顯示，精神分裂癥組患者外周血miR-21 表達水平與MOAS評分呈負相關（r=-0.7189，P＜0.05），見圖3。

圖3 精神分裂癥組患者外周血miR-21 表達與MOAS 評分的相關性

2.4 精神分裂癥組中有攻擊行為和無攻擊行為患者臨床特征比較 精神分裂癥組中有攻擊行為和無攻擊行為患者病程、PANSS 評分中的陽性癥狀評分、陰性癥狀評分、一般精神病理學癥狀評分、血清皮質醇含量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而二者性別、年齡、受教育程度、婚姻狀況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精神分裂癥組中有攻擊行為和無攻擊行為患者臨床特征比較[n（%），]

表1 精神分裂癥組中有攻擊行為和無攻擊行為患者臨床特征比較[n（%），]

2.5 精神分裂癥組患者攻擊行為的影響因素 按照精神分裂癥患者是否存在攻擊行為作為因變量，有攻擊行為和無攻擊行為患者中有統計學差異的因素作為自變量，經Logistic 回歸分析顯示，miR-21 表達、陽性癥狀評分、陰性癥狀評分、一般精神病理學癥狀評分是精神分裂癥患者攻擊行為的影響因素（P＜0.05），見表2。

表2 精神分裂癥組患者攻擊行為的影響因素

3 討論

精神分裂癥是攻擊性最強的精神疾病之一，患者可出現多種形式的攻擊行為，包括語言攻擊、身體攻擊等。目前，精神分裂癥患者攻擊行為的發病機制尚不十分清楚，多項研究發現[9，10]，炎癥及應激等是與精神分裂癥發病密切相關的環節。同時多項臨床研究也報道了血清皮質醇、炎癥細胞因子等標志物對精神分裂癥患者攻擊行為的評估價值[11-13]，但不同研究的結果存在差異。薛坤喜等[12]研究認為，血清皮質醇與精神分裂癥患者的攻擊行為不相關，而趙巍峰等[13]研究也發現，血清皮質醇對精神分裂癥患者的攻擊行為具有預測價值，造成上述研究結果不一致的可能原因是精神分裂癥患者的個體差異較大，不同患者血清中激素及細胞因子變化的差異可能較大。因此，需要從發病分子機制的上游層面尋找精神分裂癥病情的評估標志物。

miR 是近些年精神和神經疾病研究的熱門分子，其生物學功能是與靶基因的3'非翻譯區結合并使基因表達沉默，進而產生不同的生物學效應。研究表明[14]，多種miRs 在精神分裂癥的發病過程中存在異常表達。miR-21 是與多種精神和神經疾病發生密切相關的miR，在精神分裂癥小鼠[8]、腦外傷小鼠[15]、抑郁癥小鼠[16]的腦組織中miR-21 均呈低表達趨勢。本研究檢測了外周血中miR-21 的表達水平并發現，精神分裂癥患者外周血miR-21 表達低于對照組，與miR-21 在精神分裂癥小鼠腦組織中低表達的趨勢一致，表明miR-21 的低表達可能與精神分裂癥的發病有關。在此基礎上，本研究采用MOAS量表對精神分裂癥患者的攻擊行為進行評價，在入組的114 例精神分裂癥患者中，共35 例患者的MOAS 評分≥5 分，即存在攻擊行為，攻擊行為發生率為30.70%。在使用MOAS 評分篩選存在攻擊行為的精神分裂癥患者后分析miR-21 表達的差異可知，有攻擊行為患者的外周血miR-21 表達水平低于無攻擊行為患者，同時還發現miR-21 表達水平與MOAS 評分呈負相關，這一結果表明miR-21 低表達與攻擊行為的發生有關，且miR-21 表達越低，攻擊行為越明顯。已有miR-21 相關的研究證實[17]，miR-21 能夠抑制炎癥反應、氧化應激、細胞凋亡等環節并起到神經元保護作用。結合本研究的結果進行分析，miR-21 低表達引起攻擊行為可能的分子機制是激活炎癥反應、氧化應激、細胞凋亡等，但具體的機制仍有待今后進一步的基礎研究來證實。

目前，精神分裂癥患者攻擊行為的發病機制尚不清楚，但國內多項研究對相關的影響因素進行了分析，發現PANSS 量表中的各項評分是精神分裂癥患者攻擊行為的影響因素[3-5]。本研究通過Logistic回歸分析發現，PANSS 量表中的陽性癥狀評分、陰性癥狀評分、一般精神病理學癥狀評分是精神分裂癥患者攻擊行為的影響因素。當精神分裂癥患者陽性癥狀明顯時，容易出現幻覺、敵對情緒并誘發攻擊行為；當陰性癥狀明顯時，容易出現抑郁、焦慮等并誘發自傷、自殺等行為。除此之外，本研究還通過Logistic 分析發現miR-21 表達也是精神分裂癥患者攻擊行為的影響因素，這與有攻擊行為患者miR-21 表達減少及miR-21 與MOAS 評分呈負相關的結果吻合，進一步表明miR-21 表達減少與精神分裂癥患者攻擊行為的產生有關。

綜上所述，精神分裂癥患者外周血miR-21 表達減少且與攻擊行為的產生有關，檢測外周血miR-21 的表達水平對精神分裂癥患者的攻擊行為具有評估價值，這為今后研究精神分裂癥患者攻擊行為的發病機制及治療靶點提供了新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