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聶世奇

車站

一趟車開開停停，周而往復

搭車的人無數

看得見的，看不見的

一切事物都在默默地行進

月份撒下一粒種子

在慶祥南里的門口

長出一個孤單的公交站牌

上車下車。每趟經過的公交車輛

都會在站牌下吞吐

我們行走在時間的雜蕪里

每經過一趟車

生命就又損失了一小部分

沉默

暴雨使失眠更加年輕

失眠拖住夜晚

而夜晚躲進了雨中

都在水里沉默

作為一種力量，在旁邊

像一塊黑鐵，不斷增加自己的硬度

秘密

你一直在翻飛

翅膀上的燦爛，相互依偎

芙蓉葵綻開的臉上

仍是一個炎熱濡濕的盛夏

你停留在芙蓉的葉莖上

眼前就是一朵即將盛開的花

翅膀微動，樸素的面頰

面對著藍天

隱藏了又一次生命的顫動

從東到西的行進路線

在炎熱的天氣里

你一直守口如瓶

夢見

在夢里的一個十字路口

我看到了你的身影

光線，彎曲了夜的顏色

每天步行二十分鐘

從家到單位，從單位到家，到超市

循環往復的腳步，在沙坪

演繹著生活的一部分

十年了

時間被拉成一條直線

我說昨晚夢到了你

沒有聲音，也沒有回復

苦澀的汁液不斷從香椿樹上

流出。一個豆粒大的傷

一直愈合到現在

黃昏，弗洛伊德站夢外

向我伸出了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