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頭一腦

錢以德

在蘇州，無論男女老少，提到“七頭一腦”，誰不是嘴里立時生出一種甘甜微苦、清清涼涼的感覺呢？

這“七頭一腦”名字有些古怪，其實是春天的八種野菜，有菊花腦、香椿頭、馬蘭頭、薺菜頭等。聽老一輩說，在春分時節吃“七頭一腦”是江南地區特有的風俗。食用這些野菜，可以清熱止咳、降火潤肺。

一次去外婆家，正值春分。路過一片大草地時，我驚奇地發現有很多老奶奶手持小鐵鏟，在地上挖著什么。一問才知，是在挖野菜！這下我也來勁了，喊上爸爸媽媽一塊兒加入到她們的行列中。可真動起手來我就犯了難：到底哪些才是能吃的野菜？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把毛茸茸的、看起來能吃的一股腦兒全采了，再交給媽媽挑選。不知不覺，我們采了一大袋野菜，種類不少。看著眼前的野菜，我口水都快溢出來了，迫不及待想要嘗嘗“七頭一腦”究竟是啥味兒。于是，便將它們快馬加鞭地送到了外婆家。

外婆見我們來了，頓時喜笑顏開，說要給我們做用“七頭一腦”做成的美味。只見她在廚房里忙活著，一會兒洗菜，一會兒切菜，而心急的我在門外不停地轉悠，不時探頭向廚房張望。沒過多久，一道道佳肴就新鮮出爐了，我按捺不住期待已久的心情，舉筷品嘗起來。

首先是馬蘭頭拌香干，這是一道開胃涼菜。馬蘭頭色澤碧綠油亮，吃起來甘甜解膩，又有些許苦味，佐以切成小塊的香干食用，鹵制香干的香料味和豆制品的醇香，極好地掩蓋了那一絲微苦，同時讓味道多了一些層次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