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嵐
(天津市教育科學研究院終身教育研究所,天津 300191)
“魯班工坊”是促進中外人文交流和推動職業教育國際化發展的重大創新,是國家現代化職業教育改革的標志性成果。“魯班工坊”是以著名匠人魯班的大國工匠形象為依托,與海外教育機構合作開展職業教育學歷教育與技術培訓,分享中國優秀的職業教育成果和職業文化的國際合作新模式。[1]自2016年首個海外項目泰國“魯班工坊”創立至今,“魯班工坊”建設成效明顯。截至2023年10月,中國已經在泰國、英國、印度、印度尼西亞、巴基斯坦、柬埔寨、葡萄牙、吉布提、肯尼亞、南非、馬里、尼日利亞、埃及、科特迪瓦、烏干達、馬達加斯加、埃塞俄比亞、保加利亞、摩洛哥、貝寧、加蓬、盧旺達、塞爾維亞、塔吉克斯坦、俄羅斯25個國家建成27個“魯班工坊”,項目覆蓋亞洲、非洲和歐洲三大洲。經過7年發展,“魯班工坊”取得了系列成果,人才培養層次從專科職業教育延伸至本科職業教育并繼續向碩博層次職業教育縱深發展。國際化專業領域拓展至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中的70余個優勢專業,其中,15個國際化專業教學標準獲得合作國認證、納入其國民教育體系,1個國際化專業教學標準得到合作國認證、進入國家職業資格框架體系;合作方式形成了政府引導、校際依托、校企合作等多種建設形式協同發展。實踐證明,“魯班工坊”已經成為職業教育響應“一帶一路”倡議和服務中國企業“走出去”、進一步探索創建職業教育國際合作的新窗口。
隨著“魯班工坊”實踐趨于成熟,項目建設的外部環境風險和內部組織風險逐漸凸顯,亟需進行風險管理。在此背景下,“魯班工坊”作為中國最具影響力的職業教育國際合作模式,如何在復雜多變的國際形勢下提升彈性風險管理能力,這不僅是促進職業教育國際合作繼續保持優勢、實現高質量可持續發展的關鍵,也是增強職業教育國際影響力的重要途徑,更對推進中國引領全球職業教育治理體系建設具有深遠意義。
傳統風險管理理論基于“風險識別-風險評估-風險應對”邏輯,強調以歷史數據為基礎,預測未來風險事件發生的概率及其危害程度,進而開展管控活動。進入21世紀,國際環境的動態性和復雜性日益增加,組織面臨的風險變得日趨復雜和難以預測。傳統風險管理理論不足以解釋組織在動態和復雜環境中如何應對沒有規律的、難以預期的、非連續出現的、難以量化的、新型的風險,亟需拓展理論視角,豐富風險管理內涵。對此,研究者將彈性概念引入風險管理理論,彈性風險管理成為指導組織風險管理的前沿理論。
彈性(resilience)一詞最早在17世紀由拉丁語“resilire”轉變而來,最初含義是反彈。進入21世紀,彈性概念被引入管理學領域,用于對組織(主要是企業)能力的描述。管理學領域中的彈性既是組織的性質,也是組織的能力。組織彈性是指組織建構的、應對內外部變化(干擾、排擠、壓力、沖擊、破壞、威脅等)的主動反應,組織通過整合現有資源和能力,能夠恢復原始運行狀態或超越原始運行狀態[2]116-132,保持并提升競爭優勢的能力[3]。主要包括三種能力:一是組織面臨外部沖擊后的恢復能力[4-5];二是組織吸收擾動并保持基本功能的適應能力[6-8];三是組織適應環境后創造更優狀態的能力[9]52-63。
研究者從彈性視角對傳統風險管理理論進行了重新構建,提出彈性風險管理理論。彈性風險管理更多關注的是組織自身能力,注重通過增強組織應對環境變化的能力來抵御不確定性事件對組織的影響。[2]116-132由于組織在發展中面臨沒有規律的、難以預期的、非連續出現的、難以量化的、新型的風險普遍存在,“以變應變”是風險管理的現實需要,組織應該重視并提升抗壓、恢復和擴張等方面的能力,這些能力就是彈性風險管理能力。[10]以呂文棟為代表的風險管理研究者普遍認為,彈性風險管理能力是圍繞組織各類目標,度量組織實現目標所需能力和組織現實能力之間的差距,通過穩定性和可持續發展使組織在不確定情境下擁有競爭優勢的方法,是組織應對內外部風險必不可少的能力。呂文棟等學者指出,彈性風險管理能力的核心觀點是將傳統風險管理轉換為提升組織自身的彈性風險管理能力,包括冗余性資源、有機式結構、樂變性文化、外部互惠性四個關鍵維度。[2]116-132
職業教育國際合作處于高度不確定的、復雜的、動態的全球環境中,面對沒有規律、難以預期、非連續出現、難以量化的新型風險,將彈性風險管理能力引入職業教育國際合作風險管理過程十分必要。圍繞職業教育國際合作目標,度量合作組織實現目標所需能力和現實能力之間的差距,通過“守住底線”和“拓展空間”使合作組織在不確定情境下擁有競爭優勢,進而應對內外部風險,促進職業教育國際合作的高質量可持續發展,在此過程中所表現出的能力即為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彈性風險管理能力。
風險識別是風險管理的基礎。風險識別是指在風險事件發生前,對潛在風險及其原因進行認識和分析的過程,或者是對風險源頭進行探尋的過程[11],目的在于評估風險可能造成的損失程度,以制定科學合理的應對措施。隨著國內外環境的動態性、復雜性、不確定性日益增加,組織發展中面臨沒有規律、難以預期、非連續出現、難以量化的新型風險普遍存在,傳統風險管理工具對于此類風險缺乏有效應對手段。在職業教育國際合作中,合作風險趨于復雜化,外部環境風險(如突發重大疫情、合作國家意愿降低、留學生偏好轉移、生源數量減少、同行競爭激烈、質量監管變革等)和內部組織風險(如師資后備力量不足、辦學理念沖突、辦學目標異化、教育技術的非連續性變化、建設質量降低、聲譽與影響力下降等)不斷涌現,亟需提升職業教育國際合作組織的彈性風險管理能力,對上述風險進行準確識別。
風險評估是風險管理的核心環節。彈性風險管理理論在風險評估對象和風險評估方法上實現了新探索,為職業教育國際合作風險評估提供了新思路。
第一,風險評估對象從“由外而內”轉變為“由內而外”。傳統風險管理理論遵從“由外而內”的分析邏輯,強調首先對外部風險進行系統評估,然后再調動內部資源進行應對。彈性風險管理理論則秉承“由內而外”的邏輯,關注組織自身能力,具體表現為一系列可儲存、可轉化、可重塑的資源以及抗壓、恢復和擴張等方面的能力,充分利用這些資源與能力應對外部沖擊。[12]在職業教育國際合作風險評估中,提升合作組織的彈性風險管理能力,風險評估對象為合作組織的資源和能力,通過提升自身資源和能力來應對外部風險。
第二,風險評估方法從“風險估算”轉變為“能力評估”。既有的風險評估方法使用概率論與數理統計,以歷史數據為基礎,對組織內外部風險因素進行識別、分析、評價,算出期望值,預測未來風險事件發生的概率及其危害程度,進而開展管控活動。但是,與戰略風險相關的不確定性大多難以量化,既有的風險評估方法難以開展。彈性風險管理理論關注組織自身的應變能力,隨著評估對象的轉移,評估方法也從“風險估算”轉變為“能力評估”。在職業教育國際合作風險評估中,通過提升彈性風險管理能力,把不確定性因素對合作組織的影響,轉變為遇到不確定性因素時合作組織應對內外部沖擊的能力評估,為解決職業教育國際合作風險評估中的不可度量問題提供了新思路。
彈性風險管理能力提升,使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在風險應對重點、應對結果上都發生了轉變。
第一,風險應對重點從“損失控制”轉變為“價值創造”。風險管理自提出之日起就以損失控制為重點,雖然在一定程度上關注組織的價值創造,試圖通過風險管理促進價值創造,但是欠缺實現方法。彈性風險管理能力既包括組織面對沖擊時的吸收能力和適應能力,也包括恢復能力和發展能力,即組織在動態環境中持續創造競爭優勢的能力。[9]52-63在職業教育國際合作風險應對中,提升彈性風險管理能力有助于兼顧合作組織應對風險的損失控制與價值創造。
第二,風險應對結果強調組織的持續性發展。傳統風險管理理論是通過控制實際結果與預期結果的偏差來降低波動性,主要應用場景是規律的、平穩的和可預測的環境,追求在可預期的環境中實現組織的穩定性。彈性風險管理理論適合于無序的、突變的和不可預測的環境,重視選擇的多樣性及異質性。[2]116-132由于職業教育國際合作處在多變、不平穩、競爭激烈的環境中,所以追求可持續發展是職業教育國際合作的重要目標。通過提升彈性風險管理能力,職業教育國際合作組織應對風險的結果之一,就是確保能夠實現可持續發展。
冗余性資源、有機式結構、樂變性文化和外部互惠性是彈性風險管理能力的關鍵維度。基于此,“魯班工坊”的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彈性風險管理能力的主要內容如下。
冗余性資源是指組織具有多元化、高質量、充足的資源儲備[13],這些資源通過合理運用或轉換促進組織活動順利開展[14-15],主要包括財務資源、人力資源、組織慣例三個方面。針對“魯班工坊”的資源短缺風險,應該將豐富財務、人力和組織慣例等資源供給作為參建單位提升彈性風險管理能力的首要任務。
第一,“魯班工坊”財務資源。“魯班工坊”財務資源主要指資金儲備,即參建單位具有穩健的財務結構,能夠獲取專項資金,為項目建設提供充足的資金支持。中國對“魯班工坊”給予重要支持:一方面,對參與建成“魯班工坊”的職業院校給予專項資金支持,用于教學設備購置、師資培訓等支出;另一方面,安排專項資金建設“魯班工坊”研究與推廣中心,支持對“魯班工坊”需求與流程、規范與標準、模式與機制、質量與評價、宣傳與推廣等的系統研究。
第二,“魯班工坊”人力資源。教學一線教師是“魯班工坊”建設中最重要的人力資源。“魯班工坊”對教師實施培訓計劃和出國進修計劃,確保“魯班工坊”獲取必要的、充足的教師資源。實踐顯示,“魯班工坊”在啟動后的首要環節就是對專業教師進行培訓,主要通過兩種形式組織實施:外方教師來中國接受專業培訓,中國教師赴境外合作學校進行專業培訓。數據顯示,截至2021年4月,培訓外方教師規模600余人次,總培訓時長11.3萬課時,確保高質量的師資隊伍。[16]
第三,“魯班工坊”制度儲備。“魯班工坊”制度儲備是指項目從前期意向確認到正式揭牌再到最終評審的全過程中,通過法律、規章、協議、宣言、協定、條約、目標約定、伙伴關系、政策倡議等確定規則,用于指導參建單位高效完成工作,如《關于推進我市職業院校在海外設立“魯班工坊”試點方案》《“魯班工坊”建設規程》《“魯班工坊”建設聯盟工作辦法》《“魯班工坊”建設評審標準(試行版)》《“魯班工坊”產教融合發展聯盟章程》等。
有機式結構是組織結構的集合特征:一方面指管理結構,即通過授權使組織能夠圍繞需求進行自組織;另一方面指資源結構,即針對資源建立整合平臺,維持組織運行的穩定性和高效率。[17]面對“魯班工坊”的結構失衡風險,需要參建單位實現管理結構和資源結構的雙重優化,進而提升彈性風險管理能力。
第一,“魯班工坊”的管理結構。“魯班工坊”的授權與自組織是指項目在管理過程中實行較少的正規化職責要求、分散的決策制定權以及提供充足的資源獲取權限,幫助參建單位根據環境變化作出判斷。當前,“魯班工坊”具有較為完備的議事協調機構,自上而下包括“魯班工坊”推進工作領導小組、“魯班工坊”研究與推廣工作領導小組、“魯班工坊”研究與推廣中心三級議事協調機構,較好地實現了組織授權與自組織樣態。
第二,“魯班工坊”的資源結構。資源的協調與整合是指通過建立資源整合平臺促進不同組織之間的溝通與合作,保證組織運行的穩定性和高效率。在“魯班工坊”建設與發展過程中,資源的協調與整合體現為參建單位對資源的識取與配置,強調選擇、汲取、配置和融合不同來源、不同結構的資源,進而形成新的契合“魯班工坊”建設與發展的資源體系。以專業建設為例,不同“魯班工坊”在設置相似專業時實現了資源的協調與整合,如巴基斯坦“魯班工坊”和柬埔寨“魯班工坊”的機電一體化技術專業參照、汲取、整合泰國“魯班工坊”的機電一體化技術專業資源進行建設。
樂變性文化是指支持變化的組織文化,包括環境變化警覺性、員工認同和創新發展三個方面。[18]針對“魯班工坊”的文化風險,應該提升合作組織的樂變性文化,即提升管理者與教學一線教師的環境變化警覺性、項目認同感和創新發展。
第一,“魯班工坊”對環境變化的警覺性。環境變化警覺性,指組織對環境變化信息的敏感性,包括敏銳識別環境變化信號、正確理解環境變化趨勢以及根據環境變化作出有效決策。例如,受到全球疫情影響,部分“魯班工坊”項目建設計劃被迫變更。對此,中國敏銳識別出疫情危機,與合作國家積極聯系,在已有建設公約基礎上,根據不同國家情況制定《“魯班工坊”建設實施方案(補充協議)》,柔性化地修改項目推進方式,使合作國家更積極地配合“魯班工坊”建設,有效應對疫情風險。
第二,“魯班工坊”參與者的認同感。“魯班工坊”參與者的認同感主要指管理者與教學一線教師認同“魯班工坊”建設意義,對項目發展充滿信心。“魯班工坊”從創建伊始就肩負著重要意義。2017年12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加強和改進中外人文交流工作的若干意見》,提出將“魯班工坊”打造成對外人文交流國際知名品牌。[19]2018年9月,習近平主席在中非合作論壇第七屆部長級會議上提出“八項行動計劃”,要在非洲設立10個“魯班工坊”,向非洲青年提供職業技術培訓。[20]2021 年9 月,習近平主席在上海合作組織成員國元首理事會上指出,未來3年,中方將向上海合作組織國家提供1 000 名扶貧培訓名額,建成10 所“魯班工坊”。[21]2021 年11 月,習近平主席在中非合作論壇第八屆部長級會議上強調,中國將繼續同非洲國家合作設立“魯班工坊”。[22]調查顯示,“魯班工坊”管理者與教學一線教師認同“魯班工坊”建設意義,認為“魯班工坊”建設前景很好。
第三,“魯班工坊”的文化創新。“魯班工坊”的文化創新主要通過人文交流實現,在中外教師培訓、國際論壇交流等方面體現得尤為明顯。例如,“魯班工坊”將工程實踐創新項目(Engineering,Practice,Innovation,Project,EPIP)引入中外教師培訓過程。在此基礎上,由中國、美國、泰國、柬埔寨等8個國家共同成立EPIP國際教育聯盟,該聯盟在天津渤海職業技術學院建設EPIP體驗中心,在泰國、印度、葡萄牙、埃塞俄比亞分別成立EPIP教學研究中心,通過中外教師培訓創新推動人才培養模式創新。
外部互惠性是指在組織與外部環境之間,通過建立信任與互惠機制為組織正常運營獲取必要的支持和資源[23-24],主要包括伙伴關系與社會責任兩類。
第一,“魯班工坊”的伙伴關系。“魯班工坊”的伙伴關系是指通過參建校企之間信息與資源的連接形成開放、整合、協作的網絡結構,獲取必要的支持和資源,促進“魯班工坊”可持續發展。除中外院校外,“魯班工坊”鼓勵企業以獨立、合資、合作等方式參與項目建設,跨國公司和本土企業成為項目建設的重要伙伴與建設主體。例如,在“魯班工坊”與中外企業深度合作過程中,已經為中外企業發展培養了大批本土技術技能人才;再如,成立“魯班工坊”產教融合發展聯盟,聯盟成員包括35家企業和21所參建院校,共同促進項目高質量發展。
第二,“魯班工坊”的社會責任。“魯班工坊”的社會責任是指參建單位通過不斷厚植社會根基與加強社會責任來獲取關鍵信息,提升建設能力。例如,“魯班工坊”提出構建“全球職教命運共同體”,增強參建單位社會責任感,普惠全社會。構建“全球職教命運共同體”是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在職業教育領域的具體體現。在中國引領下,世界各國加強信息溝通、經驗互享、攜手合作,合力打造“全球職教命運共同體”,盡最大努力鞏固職業教育國際合作成果,使職教成果惠及世界。
豐富的建設資源是確保“魯班工坊”可持續發展的重要基礎,應該成為提升“魯班工坊”參建單位彈性風險管理能力的首要措施。第一,多元融匯資金,厚實資金儲備。建立長期穩定的資金投入保障機制,確保“魯班工坊”資金穩定性。其一,頂層設計“魯班工坊”資金管理制度,在制度設計上注重激發項目資金投入的內生增長,引導具有資源稟賦優勢的參建單位逐漸形成資金積累。其二,建立資金協調制度,保障資金投入整體協調,如根據均衡性轉移支付策略科學提高非洲“魯班工坊”資金支持力度。其三,多主體、多層次、多渠道融匯資金。一方面建立企業投資引導機制,將“魯班工坊”合作企業作為資金投入的重要主體;另一方面要將世界貿易組織(World Trade Organization,WTO)、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rganization for Economic Co_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OECD)、世界銀行(The World Bank,WB)、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IMF)、歐盟(European Union,EU)、亞洲開發銀行(Asian Development Bank,ADB)、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ited Nations Educational,Scientific and Cultural Organization,UNESCO)、全球教育合作伙伴關系組織(Global Partnership for Education,GPE)、國際教育協會(Association of International Education,AIE)等具有影響力的國際組織納入“魯班工坊”建設資金籌措范圍。第二,增強培訓計劃,豐富師資儲備。引導“魯班工坊”參建單位為教學一線教師提供專項培訓與發展資金,支持其快速發展。鼓勵教師與同校、跨校、跨地區、跨國家的教師建立教學合作聯系,通過多種活動獲得培訓機會。第三,實施頂層設計,構建制度體系。主要從完善當前制度與儲備未來制度兩個方面實現頂層設計:一方面從場地建設、實訓裝備、教師培訓、專業標準、教材資源等方面細化當前制度建設;另一方面,超前研判國際環境的新變化與新趨勢,豐富“魯班工坊”制度儲備,構建基于“魯班工坊”的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制度體系。
科學的結構是促進“魯班工坊”高效運行的動力,其中優化“魯班工坊”的管理結構和資源結構應該成為提升彈性風險管理能力的重要內容。第一,有效賦權賦能,優化管理架構。在“魯班工坊”三級管理架構的基礎上,進一步賦權賦能“魯班工坊”研究與推廣中心。例如,天津市“魯班工坊”研究與推廣中心可以采用“1+3+N”模式進行管理,即以天津市教育科學研究院為主體(“1”)組織實施“魯班工坊”研究與推廣工作;以天津職業大學、天津渤海職業技術學院和天津鐵道職業技術學院(“3”)為分中心,分別按照歐洲、亞洲、非洲三大區域分工負責,廣泛聯合建設單位、研究機構等多方力量(“N”)共同開展工作。[25]第二,設計資源整合策略,實現資源有效整合。根據“魯班工坊”建設實踐,將資源整合策略細分為縱向整合、橫向整合和平臺整合三種策略。其一,縱向整合是按照項目建設時間,將地域臨近、專業相似、參建單位相同的“魯班工坊”建設資源進行整合,提升建設資源利用率。其二,橫向整合是聚焦于一個“魯班工坊”的場地建設、實訓裝備、教師培訓、專業標準、教材資源等具體環節,研討資源的識別、選擇、重組、預期效果等,充分挖掘資源的效用和價值。其三,平臺整合是將“魯班工坊”作為一個系統性平臺,基于平臺整合國內外院校、企業、行業協會、國際組織等資源,實現利益共同體的多元參與。
職業教育國際合作的文化建設是影響“魯班工坊”高質量可持續發展的重要因素,從文化建設上提升“魯班工坊”合作組織的彈性風險管理能力應該重點關注以下兩個方面。第一,提升環境感知能力,增強風險認知敏銳性。其路徑如下:一是建立風險案例庫[26],設置風險清單,在準備好調查方案和信息資料的基礎上,由具備一定建設經驗的“魯班工坊”項目管理者運用風險源項目分類法,識別環境風險;二是繪制風險流程圖,按照項目建設流程,研判可能發生的風險,探尋風險成因;三是主成分分析,利用數學模型和計算機技術分析項目合作風險數據,保留關鍵風險因素,闡明各因素間關系;四是推進式研討,通過項目參與主體的深度研討,確定潛在的、深層次的“魯班工坊”建設風險因素。第二,建立共同愿景,增強認同感。引領管理者與教學一線教師確立“魯班工坊”建設愿景,通過教師培訓、調研考察、國際會議等人文交流活動將建設愿景轉化為價值認同,持續提升認同感。
有效的互惠機制是持續推動“魯班工坊”良好運行的保證,應該從合作伙伴和社會責任兩個方面提升“魯班工坊”合作組織的彈性風險管理能力。第一,擴大合作范圍,拓展合作伙伴。特別是在非政府組織中,應積極嘗試與國際組織密切溝通,調動更廣泛資源。其一,“魯班工坊”參建單位要提高參與全球職業教育治理的意識,積極拓展伙伴關系,以多種方式向國際社會表達合作聲音,爭取合作機會。其二,參建單位應該積極邀請具有影響力的國際組織,共同商討基于“魯班工坊”的職業教育國際合作互惠性方案,建立關于“魯班工坊”高質量可持續發展的全球倡議。第二,厚植社會環境,共擔社會責任。環境控制是風險防控的重要保障,社會環境控制主要包括三個方面。一是構建引導“魯班工坊”參建單位承擔社會責任的政治環境,逐步完善承擔社會責任的制度體系。二是營造“魯班工坊”參建單位發揮主體作用的經濟環境。建立完善股份制、混合所有制辦學運行管理機制和分擔機制。制定深化國際產教融合推進方案,在項目審批、設備建設、購買服務、資源開發、教師培訓、人才培養等方面對參建企業給予支持。三是營造提高“魯班工坊”參建單位責任意識的文化環境。將參建單位社會責任納入校企文化共建范疇,發揮典型“魯班工坊”與龍頭企業的模范引領作用,加強宣傳與獎勵力度,多層次提升社會責任承擔的吸引力與影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