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曾豪
故鄉那片田野我很熟悉,就像熟悉我自己的手掌。我為那片田野作過許多念著好玩的命名:一條小河叫密西西比河,一個水塘叫的的喀喀湖;有一個小樹林子因為遠,走著累,就叫達累斯薩拉姆;讀過海明威的一部小說,就把一個小土墩命名為乞力馬扎羅……我把這片田野看作一個小小的世界了。
有的田埂筆直如尺,把土地劃成等面積的田畝;有的田埂則像一根柔軟的緞帶,很詩意地飄在林邊河沿。有的田埂處在高田和低田之間,或者處于田與溝渠之間,起著實質性的隔斷作用;有的田埂只偶爾起到交通作用。農人把前一種稱為田岸,后一種才稱為田埂,而那些村際之間的泥路則被稱作大田岸或官路。
小田埂人跡罕至,野趣天成。這里是小草和野花的世界,也是孩子們的樂園。
經歷過漫長的農耕時代,中國人代代相傳著豐富的草木知識,和以草藥為主角的中藥知識。在中國人看來,這散漫于荒野的許多草不但是草,還是藥。
蒲公英的黃花很陽光,地丁草的紫花很清純,狗尾巴草的花就像狗的尾巴,燈籠草提著一只只綠色的小燈籠。有一種黃白色的花成團開放,很繁茂,俗稱癩痢花,女孩子最怕男孩子冷不丁給她們插在頭上。傳說插了這種花就會掉頭發,變成癩痢頭,多可怕啊!有一種粉中透點紅的花樣子挺特別,花瓣連在一起像一個淺淺的小碗,這種花名叫“打碗碗花”,連男孩子也不敢摘,誰摘了就成了“火手”,老是會把碗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