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裸裝”車站公共空間設計的色彩分析研究
——以上海地鐵車站為例

杜彥豪 / 上海大學上海美術學院

近幾年，為了緩解城市交通壓力大的問題，我國各大城市都掀起了一股地鐵建設的熱潮。因傳統裝修存在施工較為煩瑣、層高空間占用多、后期運營維護難度高成本大的弊端。在2010年世博會時，設計師大膽地提出了“管線即裝飾”，將裸頂設計廣泛應用在上海地鐵及全國范圍內的地鐵公共空間。原先用來“遮羞”的吊頂被省去，不僅節省了材料費用。而且因為設備已明露在外面，可以更及時地發現問題并處理問題，為后期運營帶來很大便利。“裸裝”車站就這樣開始出現在大眾的視野中。

1 地鐵“裸裝”車站公共空間色彩設計的概念

1.1 地鐵公共空間的概念

地鐵空間是指以地鐵車站為主體并對公眾開放的空間。這一概念強調了地鐵車站空間的公共屬性，體現以乘客為核心的價值理念。[1]地鐵空間根據對人民大眾的開放程度，共分為兩個部分。一部分是僅對地鐵工作人員開放的非公共區域包含有運營管理用房和設備用房，具有提供工作人員休息、控制車輛信號等功能的空間；另一部分則是我們經常見到由出入口、扶梯、通道、站廳層和站臺層共同組成的地鐵公共空間。 出入口直接連接地上空間和地下空間；扶梯和通道是連接出入口與地鐵內部空間的過渡空間；站廳是地鐵內部空間中人流聚集和疏散的場所，擁有較大的公共空間；站臺則是乘客進出車廂與候車的地方，也是旅客停留時間最長的地方。

1.2 “裸裝”車站的概念

隨著城市對地鐵經驗的不斷積累、施工工藝水準和大眾審美水平的不斷提高，設計師提出“管線即裝飾”的理念，并在地鐵公共空間的室內空間設計中開始了將機電管線裸露在外的嘗試。在這幾年的地鐵車站建設中“裸裝”車站逐漸被普通大眾所接受。“裸裝”車站（圖1）的重點體現在“裸”上。核心是圍繞功能元素表現美感。它在去除外加的裝飾性元素，追求極致的“簡”和“實用”的同時，還將空間內的功能性元素轉化為裝飾，力求將功能和裝飾融為一體。其實質也是體現功能美感。這種設計將以往被遮蓋在裝飾材料后面的建筑結構和隱蔽工程裸露在人們的視野中。設計師把這些藏在后面的東西通過新的視角進行整合、排布、藝術性處理，在功能性裝飾語言中尋找突破，使其最終達到一種圍繞車站本質展開的視覺效果。正如朱比利延伸線的設計總監鮑威爾說：“建筑與裝修之間的攜手合作，十分巧妙并注重實際，裝修中單純的美化和裝飾只顯得多余和愚蠢?！盵2]

圖1 “裸裝”車站：復旦大學站（圖片來源：網絡）

1.3 地鐵色彩設計的概念

色彩是地鐵車站空間設計的重要組成部分，對車站的空間層次、比例、人的心理和生理都有很大的影響。不同的色彩會對人產生不同的心理感受，在地鐵車站空間的色彩設計中，選擇適合的色彩搭配，大眾會通過和諧悅目的色彩取得愉悅、溫暖、親切的心理感受和產生美的遐想，會大大超越地下車站的空間局限。

2 國內外地鐵“裸裝”車站公共空間的色彩分析

2.1 國外“裸裝”車站公共空間的色彩現狀

西方在對“裸裝”車站公共空間的設計和研究也較國內早很多，其通過豐富的空間形態來表現空間中的結構美和材質美，滿足功能并體現藝術性，在色彩設計方面用色較為大膽和新穎，既可以滿足人們對地域色彩的記憶，亦可以滿足大眾的生理和心理需求。比如眾所周知的斯德哥爾摩地鐵站，其被稱為“藝術長廊”，該站就是通過巧妙運用其自身地理特色而成為一個地鐵“裸裝”車站色彩設計的經典案例。該站保留了在地鐵車站建設過程中天然巖層被開鑿的痕跡，再輔以具有地域特色的壁畫和色彩來烘托整個車站空間的環境，使整個車站充滿了濃厚的藝術氛圍。

除了使用壁畫的加入來豐富“裸裝”車站公共空間的色彩，國外對空間結構的塑造也營造了別具一格的站點色彩特色。例如朱比利延伸線的開端項目—加那利碼頭站，該站通過對大尺度混凝土穹頂結構的塑造，使其成為空間的表現主體，也使空間呈現大面積的混凝土的灰色，再點綴以其他色彩，既滿足功能又體現其藝術性。

2.2 國內“裸裝”車站公共空間的色彩現狀

中國的軌道交通已經發展了50多年。雖然快速的解決了城市人群出行壓力大的問題，但也出現了車站千篇一律的問題。隨著大眾的欣賞、感知水平的提高，地鐵空間逐漸融入地域文化和色彩來滿足乘客的心理需求。

國內“裸裝”車站還處于探索階段，一經開放便會獲得廣大民眾的關注。第一階段的“裸裝”車站公共空間的色彩設計為2010年上海地鐵10號線的建設，其主體色彩基于一線一景的主體色彩，再以低明度、低純度的色彩對裸露部分進行統一色彩的噴涂；第二階段以上海地鐵9號線東延伸段金吉路站為例，采用清水混凝土，呈現出建筑結構本來的模樣，再對裸露在外的管線進行簡單色彩裝飾，使得金吉路車站有了和以往車站不同的藝術美感。第三個階段以武漢地鐵光谷五路站為例，為配合主題，該站墻面采用水泥纖維板；柱面采用清水混凝土，以原始混凝土結構面做適當打磨和保護劑處理；地面采用石材，并要求與清水混凝土風格協調一致，大面積的混凝土原色打底，再加以擁有地域文化的公共藝術作品作為點綴色，使車站充滿了濃厚的藝術氛圍，既保證其功能并體現藝術性。

3 上海地鐵“裸裝”車站公共空間色彩設計分析

1990年，上海地鐵正式開始投入建設。1993年上海地鐵1號線南段建成進行試通車，1995年四月份，上海地鐵1號線正式投入運營，面向大眾開放。自此以后上海這座國際大都市拉開了大規模建設地鐵的序幕。截至2020年1月，上海運營里程已達到705千米，在中國43個城市中的里程排名位居第一，也是世界第一。上海地鐵對“裸裝”車站的探索較早，在國內地鐵空間發展的前列。

3.1 上海地鐵“裸裝”車站公共空間的色彩取樣

排除采用統一標準色彩布局的車站，對于部分特色“裸裝”車站公共空間，進行了拍照取樣和色彩的提取。本文將上海地鐵10號線、上海地鐵9號線東延伸段的金吉路站和上海地鐵18號線的丹陽路站、江浦公園站、復旦大學站作為主要研究對象。來探索上海地鐵“裸裝”車站公共空間的色彩設計。

下面對部分“裸裝車站”公共空間頂面、地面、立柱、墻面進行了色彩的取樣(表1)。

表1 “裸裝”車站色彩取樣 （表格來源：作者自制）

3.2 上海地鐵“裸裝”車站公共空間的色彩信息歸納

上海“裸裝”車站公共空間的色彩設計整體簡潔明亮，色調統一，帶給人們一種簡約舒暢的感覺。通過（表1）對上海地鐵“裸裝”車站公共空間色彩的調查取樣，結合PCCS色彩體系進行分析歸納。

3.2.1 金吉路站

金吉路站建筑上推廣清水混凝土結構，其車站公共空間背景色主要以建筑結構混凝土灰色、白色作為主基調，輔以頂部大面積的烏金色金屬圓形風管形成了強烈的視覺元素，高聳的空間中充滿了強烈的工業氣息?？臻g中的點綴色是出入口和站名墻處的馬賽克貼磚設計，綠寶石色使空間多了一股活躍的氣氛。根據（表1）所知，空間中的淺灰色占比較大，灰色所占空間比達到70%以上，如此的色彩設計可以更好地襯托出金屬風管、馬賽克貼磚的造型和色彩?？臻g整體色調(圖2)集中在灰色調（g）濁色調（d）和明亮色調（b）上，這樣設計既可以使空間色調柔和也可突出主體設計。

圖2 金吉路站公共空間主要裝飾色彩色調關系圖（圖片來源：作者自制）

3.2.2 丹陽路站

丹陽路站作為建成后的“網紅車站”，其空間色彩采用一明一暗的色系風格以充分融合城市時代變化所影響的空間設計主題。車站的背景色以深灰色和白色作為背景色形成強烈的對比。深灰色和白色之間用一條金色的銅條裝飾進行分隔兩邊同時鑲嵌代表年代的數字和文字。該站頂部通信線管進行部分裸露并將其染成了紅色，作為車站空間的點綴色。車站空間中深灰色和白色各占40%以上，空間色調（圖3）集中在淡色調（p）和暗灰色調（dkg）上，其他為銅條裝飾、紅色通信線管和數碼交互大屏等點綴色，色調集中在深色調（dp）。這樣的空間色彩設計，使空間的裝飾色顯得格外突出，整個空間的明度跨度較大，純度跨度較小。

圖3 丹陽路站公共空間主要裝飾色彩色調關系圖（圖片來源：作者自制）

3.2.3 江浦公園站

江浦公園站內公共區域全部使用復合風管，一次成型、省時環保，整體裝修色調采用風格清新的草綠色，與站外的江浦公園形成主題呼應，展現人與自然相互交融的和諧之美。車站頂部保留了混凝土頂板的灰色，地面也采用了大面積的淺灰色調處理，各類灰色占空間色彩面積的50%以上。草綠色黃綠色作為空間色彩的點綴色，運用在空間頂部綜合支架、設備管線和柱面上?？臻g整體色調（圖4）集中在淡色調（p）灰色調（g）和輕柔色調（sf）上。

圖4 江浦公園站公共空間主要裝飾色彩色調關系圖（圖片來源：作者自制）

3.2.4 復旦大學站

復旦大學車站站廳層公共藝術墻，長約70米，高約4米，采用水泥肌理輔以燈光展現寫意山水，精心甄選11首古詩文，傳承賡續家國情懷，營造符合百年名校氣質的濃厚人文氛圍。車站公共空間裝飾以紅色為主色調，穿插清水混凝土立柱，熱情奔放中不失莊重典雅，也寓意復旦大學“與民族共命運、與時代同進步”的紅色傳承從未中斷?？臻g整體色調（圖5）集中在深色調（dp）灰色調（g）和淺色色調（ltg）上。

圖5 復旦大學站公共空間主要裝飾色彩色調關系圖（圖片來源：作者自制）

3.3 上海地鐵“裸裝”車站公共空間的色彩信息總結

通過對以上4個“裸裝”車站的公共空間色彩進行取樣分析，我們得知：“地鐵‘裸裝’車站公共空間的色彩既有其相似性，也有其獨特性。”

3.3.1 地鐵“裸裝”車站公共空間色彩的相似性

首先，根據法國色彩學家朗科洛關于色彩地理學的分析，地域和色彩具有一定聯系，不同的地理環境有著不同的色彩表現。[3]以上4個裸裝車站公共空間的色彩設計都與周邊的地域文化有著密切的聯系。

其次，“裸裝”車站的空間布局以及空間整體色調的設計都體現了相似性。都是通過采用低彩度的沉靜色彩來發揮其背景色的襯托作用，同時通過柱面燈具加去陳設等中等面積的色彩進行點綴，突出主體或起導視作用。

第三裸裝車站空間中車站結構板、功能管線等裸露部分在空間色彩設計方面通常有兩種設計方式：第一種是進行統一色彩的噴涂；第二種通過純度適中的色彩對其進行裝飾。

3.3.2 地鐵“裸裝”車站公共空間色彩的獨特性

受地理位置、環境、歷史、時代等因素影響，地鐵“裸裝”車站公共空間在色彩設計上有其獨特性。

第一，地理位置影響金吉路站公共空間的色彩設計，結合當地附近都是工業園區，將頂部的風管設計成圓形的形態，并輔以烏金色的色彩設計形成了強烈的視覺效果。

第二，江浦公園站將周邊環境色彩融入空間，整體裝飾色調采用風格清新的草綠色，與站外的江浦公園形成主題呼應，展現人與自然相互交融的和諧之美。

第三，丹陽路站以“時代變遷”作為設計主題，通過空間色彩一明一暗的色系風格來體現黃浦江兩岸從工業走向城市的時代變遷。

第四，復旦大學站公共空間裝飾以紅色為主色調，穿插清水混凝土立柱，熱情奔放中不失莊重典雅，也寓意復旦大學“與民族共命運、與時代同進步”的紅色傳承從未中斷。既提高了周邊市民出行的便利性，又保留了校園歷史文化和記憶。

4 結語

色彩與空間都是同為特定歷史時期的文化產物，二者相互依存，相輔相成。對于地鐵建筑來說，如果沒有空間，色彩就沒有依托；如果沒有色彩，空間就沒有增飾。[4]本文通過對上海地鐵“裸裝”公共空間的色彩進行取樣、分析、研究、總結，得出上海地鐵“裸裝”車站色彩設計具有相似性和獨特性,并總結了上?！奥阊b”車站公共空間色彩設計方法,為“裸裝”站設計在我國城市新的地鐵公共空間的進一步應用提供新的思考與發展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