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成為具體的一個人

☉苗 煒

據說，每個當爸爸的人，都應該讀一讀《殺死一只知更鳥》這本小說，思考一下怎么當個好爸爸。

我很早就看過這部小說，還看過好幾遍同名電影。故事是這樣的：在梅崗鎮，有一位單身父親，叫芬奇，他有一兒一女，有一位黑人女仆幫助他料理家務。一家人平靜地生活著，直到芬奇律師接下一個官司，要為一個叫湯姆的黑人辯護。湯姆被誣告犯下強奸罪，鎮上的白人大都覺得他該死，他們認為芬奇律師不該為這個黑人辯護，但芬奇律師堅持要為湯姆辯護。他的辯護很成功，可陪審團依然判湯姆有罪。

小說里面有這樣一段，湯姆被關在監獄里，芬奇律師守在監獄門口。一天夜里，鎮上的白人開著四輛車來到監獄，他們要對湯姆處以私刑。芬奇律師一個人，無論如何也對付不了這群人。

這時候，芬奇律師的小女兒來了，她在這群烏合之眾里認出一個熟人——她同學的爸爸，她叫他坎寧安先生。這位坎寧安先生，和芬奇律師打過交道，還曾給芬奇一家送去一袋子核桃當作律師費。小姑娘認出坎寧安先生，就和他攀談起來。坎寧安先生呢，支支吾吾，說了沒兩句就招呼同伴撤退了。

坎寧安先生為什么走了？可能來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是不對的，要是沒有一群人吆五喝六，他自己斷然不會來。他被小姑娘認出來，就不再是集體中的一員，就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就要重新審視自己的行為。這就是具體的個人，和集體中一分子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