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鳳敏
一
肖雨行至一處僻遠的公園,放眼處草木寥落,人跡稀少。她在一塊磨損厲害的石椅上坐下來,把小行李箱放置一側,雙腳交叉,后背閑靠,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一個漫游至此停下來歇腳的旅人。不遠處有一個跨坐在樹上的男孩子,可見公園疏于管理。男孩和楊曉宇看起來一般大,看到他在樹上做出種種頑猴般高難度動作時,肖雨便自主地斷開了他和楊曉宇之間那點關聯。肖雨望向不遠處野餐的三個男人,不久,她會問他們其中一個借一部電話打給楊默。告訴他她丟了手機,無法再使用支付寶和微信支付,她出門時身上沒有帶現金和銀行卡,請他來千里之外把她接回去。然后,她會不受控制地想到他的反應,他大概會因有了她的消息而激動萬分,讓她呆著不動,他將第一時間趕到她的身邊帶她回家。也可能會保持一如既往不作反應的風格,只會給出難以察覺卻千真萬確存在的嗤之以鼻的臉色。第一種更有可能發生在十年前的熱戀期。肖雨用手一遍遍摩挲著石凳,仿佛在撫慰一顆暗流涌動的心臟。
這下終于清凈些了。掛掉電話的男人說,真是太受不了這些女人了,數落起自己丈夫就像是上了發條,在家里早晚數落還不夠,出門在電話里也住不下嘴。另一個男人說。我一出門就關機了。第三個男人說,那開機的時候必然會被機關槍掃射。然后他朝另外兩人作出掃射的姿勢。
第一個男人又說,你說結婚之前咋也沒發現呢,控制欲強,嫉妒心重,情緒反復無常,總是在抱怨指責,天天看你不順眼,把自己的老公和兒子都罵得一無是處,就好似她背負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