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之中（組詩）

◇ 紫藤晴兒

初冬的小雨

細微之中的小或是更小都在布置一場

寒涼

落雨的心境使我們更為清醒

一些冷意的必然，季節之中什么正在逃遁

消弭的老虎早已遠去

冬天的篝火在遠處點燃

時間的裂縫被雨水侵襲

我們也可以躲進一個屋頂

寒流在風中寫下立場

我們能抵御的還有愛

愛世間的冷暖，被延展的

鐵器也曾是一片鐵水

秋天的火焰也會引申到冬天

父親也曾活在世間

他都是我們在夢中遇到的人

模糊的面孔又是

如此的清晰

雨或大或小都在抵達冬天的冷峻，冷的尺度

還會有風雪的暴烈

大過雨水的張揚是冬天的另一種表述

雨的鏡面下似乎有冰的虛設

但我們依然用愛

對立人間

翻地

也像打碎一些時間重新筑起新的時間

秋天的菜畦我們也在構建春天

驅使著內心的焰火圖騰著光，綠色的彼岸

還有流水的經過

你重新翻動著泥土下沉寂著時辰

一些是過去的，一些也是現在的

和遙遠的未知

但都統屬于歷史的光澤

埋伏著更多的文明和時間的火種

陶瓷和瓦片被時間過濾為一種鮮活

不朽的陪襯也有著不朽的微光

在鐵鍬和泥土的瓜葛中力量一定和愛平衡

如果還有一只蚯蚓也在打通歷史的

悠遠

一片菜畦你也可以是站在另一個朝代

將現實推向更遠

只是無論如何愛不會更改大意

你彎腰和抬頭裝下天空和大地的遼遠

是過去和所有的時間

并涵蓋著一片葳蕤和蒼翠

黑夜漫下來

緩慢之中，又像瞬息

黑夜加深的燈光，我們似乎又那么需要光

闌珊的夜你走向那些微光中

點燃的詞根可以是任意之物

比如樹葉，比如螢火，比如那些還沒有熄滅的

灰燼

啃噬于語言的緣由一定是因為我們愛著它們

需要那些可以沉寂的回響

在發聲或不發聲時都成為一種行吟

你走過的夜環繞在更深的緯度間

夜的底部似乎也會讓一些事物再重新站立

一只貓窺視著歷史的幽深

被羈絆的馬蹄也在翻動歷史的城墻

生銹的螺旋上有跌落的時間

黑夜增加的神秘感

在你的感官中發掘著一些什么

它們可以不是真理

只是一種假使的存在

我們去接過夜的漆黑，大海的呈現

也可以只有浪聲

星火剝離了孤獨，我們又在黑夜之間

找到了自己

空空的石榴樹

褪下了火焰之身

花朵和果實都抽離了它的美

空了的枝頭

只剩下了樹本身。柔軟地伸展

一株石榴樹向我們延伸的還是一個春天

風撕扯著它最后的葉子

沒有什么可以揭示的困窘

我們知道時間藏下的火種只為了證實

秋天的到來

時間的倫理都是火的證詞

巖漿包裹在更深的地表

空空的樹依存著春天的血

火的河流也在它靜默中流動

當飛鳥轉過它的空曠

我們也在留守

所有的啞然都像是在等候一株

石榴樹的春天

爆燃著它的花朵

也疊加著它的果實

時間漫卷的枝葉

篝火和史詩也在重新賦予我們

月亮的虛無

半個月亮升起在天空

暗夜之中什么離我們最近

虛無的羽毛撞擊時間的繩索

當一些詞語反芻著胸腔

一枚月亮轉動的乾坤

一些事物的暗影似乎又在無形隱藏

你看到的只有明媚，哪怕缺失一些部分

沒有完整地浮現那些圓滿

但到來的光都可以放大著

黑夜的邊緣

內心的輪廓被它朦朧為由遠到近的鏡像

沿著它行走，還是沿著更高處的雀躍

你和我都被它氤氳在靈魂之中

或許我們一直尋找的

不是它，而是我們本身

一直仰望的也不是它，而是

被光亮叢集著的一處明凈

葉子落下來

它們在落，飄落的時間仿佛可以抓住

你看到的飄揚

是正在完結一個秋天

事物之中的輝煌也可以絕口不提

我們從落葉中學會的沉默和吞咽

又好像什么都可以沒有覺察

這只是秋天的一次到來

世間的事物我們無從把握

蝴蝶飛過又轉身，斑斕的事物似乎都在

隱藏

時間的殘破

我們只等春天

葉子什么時候就落得空無一物了

空空的枝頭迎上了更大的風聲

我們用什么來防御一切的變幻

心靈的空裝下更多的空

又像等待著萬物發芽

將人間擁擠

將我們的愛沸騰和再次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