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謝鑫
開欄語
這是一場關于智力的競賽,這里的每一個故事都懸念迭起。
刑警丁立因公殉職,兇手至今逍遙法外,擁有“瞬間轉移”超能力的五年級男生丁奇夏在名偵探寵物霍桑貓和同學周文文、鄭小山的幫助下決心為父追兇。為了揭開五年前爸爸遇害的真相,丁奇夏歷經波折,尋訪案件當事人,前往高能物理所、量子監獄、精神病院,一步步抽絲剝繭、循線追蹤,遭遇數次危險,案件的真相一點點浮出水面,最后他震驚地發現,原來真兇一直就在自己身邊……
著名兒童文學作家、中國原創少年偵探小說領軍人物謝鑫最新力作《瞬移偵探丁奇夏》在本刊原創首發。從本期開始,本刊將分十二個章節對這篇小說進行連載刊登。還等什么?趕快和謝鑫老師一起按“文”索驥當偵探吧。
東丕江從遙遠的崇山峻嶺間一路浩蕩而來,在地勢稍高的山嵐市界徐徐抬頭,逐漸放緩了流速,由一個風風火火的小伙子變成了氣定神閑的紳士,以極其優雅的姿態婉轉迂回,平靜地穿越山嵐市,不僅給臨水而居的人們帶來生產生活便利,還引來無數水陸兩棲生靈及候鳥駐足。不足百萬人口的山嵐市雖三面環山,卻因一條晝夜不息的東丕江而生機勃勃、熠熠生輝。
山嵐小學是山嵐市建校歷史最悠久,辦學規模最大的小學,它坐落在山嵐市最高的嵐山腳下,出了校門步行不足300米,就能踩上東丕江的江堤。丁奇夏的家位于東丕江北岸的老城區,與山嵐小學直線距離不過七八百米,每天早上他不用過橋,就能邊吃煎餅油條邊閑庭信步地去學校,讓那些住在新城區必須趕早乘輕軌或坐私家車經過“嵐山一號橋”或“二號橋”的同學們艷羨不已。
事實上,像丁奇夏這樣住在老城區的孩子越來越少了。因為很多孩子的父母都是“碼農”(計算機工程師),需要在待遇更好的IT公司上班,而那樣的公司幾乎都在新城區。由于公司能解決一半的房租或提供優惠購房機會,所以他們寧可多花點時間和通勤費,也會選擇住在新城區。丁奇夏的家里有些特殊,爸爸丁立是一位刑警,他在丁奇夏7歲那年因公殉職了,兇手至今逍遙法外。媽媽岳虹是優客來購物中心的副總經理。后來,媽媽又認識了一個叫方牧的男人,是某物理研究所的副教授。方牧每次來家里,都給丁奇夏買好多禮物,還搶著做家務,逗媽媽開心,但丁奇夏心里就是過不去那道坎,老是對他不冷不熱,甚至從未叫過他一聲“叔叔”。媽媽每次都會對方牧說給孩子一點時間吧,我相信他會喜歡你的。丁奇夏可沒有媽媽說的那么脆弱和多變,他憋著一股勁兒,那就是一定要憑自己的本事,找到殺害爸爸的兇手,將其繩之以法!所以,留在嘈雜擁擠的老城區,一是經濟原因,單靠媽媽的工資和爸爸的撫恤金,他們可買不起南岸的金貴房子;二是媽媽和丁奇夏都對老宅子有感情,就算為了紀念爸爸,他們也不肯搬離這里。
家庭的變故,生活的艱難,讓丁奇夏幾乎在一夜之間“長大成人”,只有12歲的他已經感覺自己能夠像男子漢那樣保護媽媽了。盡管這種保護方式有點羞于告人,不,應該說這也是丁奇夏不肯告人的驚天秘密——丁奇夏其實是一個擁有超能力的少年。丁奇夏在7歲時發現自己有瞬間移動的超能力,只要自己集中意念,就能在瞬間將自己整個兒從一個地方移動到另一個地方,其速度快如閃電,但是如果心有雜念,就會瞬移失敗,或者出現偏差,比如想移動到學校球場卻移動到車水馬龍的高速公路上,想移動到自習室的角落里卻移動到萬丈懸崖之上……丁奇夏并不能保證自己每次都能心無旁騖,所以這種“超能力”對他來說具有不可確定的危險,且最大的作用就是“逃命”,即在危險發生時迅速離開原地、逃之夭夭。
丁奇夏測試過,自己最多可攜帶不超過自己體重104倍的生命體或物體一起瞬移,差不多相當于100個未成年人,或50個成年人,或2輛汽車。所以,他很有信心,如果遇到危險,他就能帶著媽媽瞬間移動,逃出生天!當然,他更希望這一幕永遠不要發生。時至今日,媽媽還不知道他是“超少年”,他想守住這個秘密,他不想被別人當作“怪物”看待。
除了保護媽媽,丁奇夏還希望瞬移超能力能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幫助自己查出殺害爸爸的兇手,所以他很小心翼翼地保守著這個秘密,即便在今天這樣的“緊急”場合,他也不肯輕易使用超能力。
此時此刻,下午放學鈴聲早已響過,山嵐小學足球場的一角,幾個高年級的男生圍著丁奇夏,推推搡搡,為首的小子怒斥道:“小屁孩兒,你沒長眼睛呀?敢擋住本大爺的球!我們差一個球就能贏了,被你攪黃了,你說怎么辦?”
“我又沒擋你的球,正好我的書包被扔這兒,又正好你的球踢在我的書包上。”丁奇夏盡管被一群高他半個腦袋的孩子圍住,卻一點也不慌張,他邏輯清晰地闡述客觀事實。
“那你說說,你的書包為什么‘正好’擋住了我的球?”為首的小子仗著人多勢眾,氣勢洶洶地揪住丁奇夏的衣領。
“我被同學欺負了,他們搶了我的書包,究竟是誰把書包扔這兒的,我也不知道。可是,根據我的觀察,你那一球就算沒踢在我的書包上,也不會進門,你的站位決定了你有視覺盲區,你只是以為你會進球。”丁奇夏不但沒有服軟,反而振振有詞地反懟他們。
“小樣兒,你還嘴硬!給我打!”為首的小子一聲令下,身旁的狐朋狗友頓時嗷嗷興奮起來,一群六年級打一個五年級,閉著眼睛也不會吃虧啊!
“你們不講理!”丁奇夏抱住腦袋左突右擋,還是被雨點般落下來的拳頭砸得暈頭轉向。
“打人啦!打人啦!”球場周圍有女生尖叫起來。
“丁奇夏?”有個戴眼鏡的男生經過附近,偶然發現那個被一群男生追打的男孩兒竟然是同班同學丁奇夏。
圍毆的男生們停了下來,一起回頭。
“鄭小山?我是丁奇夏!”丁奇夏也認出了同班同學鄭小山,現在自己寡不敵眾,多個幫手也好啊。
誰知道鄭小山竟然轉身就跑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讓你叫幫手!讓你叫增援!”那伙六年級更不爽了,似乎受到了極大的挑戰,拳頭、腳掌出擊的頻率更快了。
“你們欺負小同學,還要不要臉了?”就在圍觀的同學都不敢言語時,一個嬌小的女生站了出來,大義凜然地指責他們。
“周、周文文?”丁奇夏趴在地上艱難地抬起頭,努力睜開腫脹的眼睛,認出了小女生是隔壁班的周文文,認識周文文不僅因為他們是同學,更因為他倆是住在一棟單元樓里的鄰居。這次丁奇夏沒有“叫幫手”了,他擦了擦鼻血,費力地喊出兩個字:“快跑!”
“多管閑事!你是他什么人?”熊孩子們住了手,不是因為周文文喊了一嗓子被嚇住了,主要是因為都打累了。
“我們是同學、鄰居,怎么啦?你們欺負小同學,我要告訴老師。”周文文面無懼色。
“告呀,快告呀!”男孩們嬉皮笑臉地湊上去,周文文厭惡地后退幾步,誰知他們得寸進尺,繼續冒犯。
周文文忍無可忍,只能使出一招滾臂格擋、刀手切喉,瞬間制服了為首的小子。眾人一看,大驚失色,呆若木雞。
“本姑娘可是學過防身術的,你們不信就試試吧。”周文文擺出了格斗姿勢。
“老師來了!”不知誰喊了一聲,臭小子們回頭看了一眼,紛紛作鳥獸散。
五年級的秦老師是個大高個兒,看著像教體育的,其實是文質彬彬的語文老師兼一班班主任。只見他急匆匆地跑來,身后還跟著一個“尾巴”——鄭小山同學。
丁奇夏明白了,原來鄭小山并不是嚇跑了,而是真正“叫增援”去了。
“丁奇夏,你要緊嗎?”秦老師扶起齜牙咧嘴的丁奇夏,“我送你去醫務室。”
“老師,打人兇手是六年級的。”周文文報告說,“我記得他們的樣子。”
“很好,你們給作證,我明天找他們算賬,現在當務之急是給丁奇夏治療。”秦老師背著丁奇夏,鄭小山拿上丁奇夏的書包,周文文在前面引路,直奔校醫室。
“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臉上有淤青,沒有傷到眼睛真是萬幸。”校醫姐姐給查看了傷情后做了冷敷處理,貼了祛瘀消腫的中草藥膏,最后開了病情診斷書,“建議休息兩天,在家靜養,不要劇烈運動。”
“他們打你,你怎么不跑?”秦老師望著“豬頭”一樣的丁奇夏,憐惜地質問道,“你跑步成績不是很好嗎?”
“我沒錯,我不能跑,跑了就是我理虧了。”丁奇夏說。
“傻小子,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他們七八個打你一個,你還不跑,你不變豬頭,誰變豬頭?”秦老師哭笑不得。
“丁奇夏,你為什么不用超……”鄭小山剛說一半就被丁奇夏神速地捂住嘴巴,只能發出嗚嗚聲。
“用什么?超什么?”秦老師不免有些奇怪地望著他倆。
“沒、沒什么,他想問我為什么不使用超級賽亞人的神龜沖擊波打他們?”丁奇夏尷尬地笑了笑。
“什么呀,超級賽亞人?龍珠?那是100多年前的漫畫啦!”秦老師一點也沒看出孩子們眼里的慌張,還津津有味地回憶道,“其實,老師我小時候也很喜歡這部漫畫呀,孫悟空、布爾瑪、小林、貝吉塔……布爾瑪的萬能膠囊到現在都沒發明出來呢。”
周文文看著丁奇夏和鄭小山,他倆一個擦汗,一個吐氣。
其實,丁奇夏的秘密,只有他最好的朋友鄭小山知道,雖然那也是鄭小山無意中發現的,但作為好朋友,鄭小山答應替他保守秘密,剛才一著急,鄭小山差點泄露了秘密。
盡管周文文和秦老師一樣,不知道他倆的秘密,但心細如發的周文文能察覺出他倆有事兒瞞著大家。
秦老師替他們叫了一輛無人駕駛智能汽車,輸入兩個目的地(丁奇夏和周文文地址相同),三個孩子坐進去,跟老師揮手告別。
鄭小山和周文文的任務是攙扶丁奇夏回家,孩子們都隨身攜帶有北斗導航的智能手表,獲得授權后,會實時傳送位置信息給秦老師,所以秦老師并不擔心他們的安全。
丁奇夏的家很近,無人車很快就停在了他家樓下。
“丁奇夏,你倆肯定有秘密。看你倆剛才支支吾吾的樣子就知道了。”無人車載著鄭小山離開后,周文文扶著丁奇夏說。
“有、有什么秘密呀?”丁奇夏腫脹的臉上閃過一絲緊張。
“咱倆從小玩到大,我還不知道你?一說謊就緊張,一緊張就結巴。快告訴我,你們有什么秘密?”周文文手上微微使勁兒,丁奇夏感覺自己的胳膊快被擰成了天津大麻花。
“唉,痛、痛痛……”丁奇夏一邊喊痛一邊嘴硬,“秘密說了還叫秘密嗎?”
“那我們三個人就‘桃園三結義’,這樣就能一起保守秘密啦。”周文文外表看著嬌小柔弱,骨子里卻是“女漢子”,特別崇拜英雄人物。
可能也正因為這一點,丁奇夏不敢告訴她真相。他知道自己只是有超能力,還不是超級英雄,就這么告訴她自己有“逃跑”的超能力,實在是太丟人了。作為從小一起玩大的玩伴,丁奇夏寧可周文文把自己當作“廢柴”,也不愿意就這么輕易地告訴她真相。
“什么桃園啊,結義啊,你穿越游戲玩多了吧?”丁奇夏齜牙咧嘴地說,“再說你是女生,怎么結拜兄弟?”
“那你們就當我是男生好了。”周文文并不介意。
“就算結拜,也沒那么簡單,總得有個‘門檻’吧,等我們考驗考驗你再說吧。”丁奇夏想了個脫身之計,“你先扶我回家,等我和小山商量好了,再給你出題。”
“好啊,我就喜歡挑戰,你們最好給我出一些有難度的題啊。”周文文興奮地又喊又叫,整棟樓都被她騷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