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藍的夢境

溫佳紅

海底世界是如此絢麗多彩，你還來得及孤獨嗎？不，你簡直就想和它們一起舞動起來。在這一刻，我是自由的，不再執著于遠方，當下即是遠方。

我要一個人去紐約純粹看雪景/我要一個人去巴黎喝咖啡寫信/我要一個人的旅行/一個人透透氣? ? ? ? ? ——戴佩妮《一個人的行李》

這幾年，我的旅行狂熱癥漸漸消退，再也不想盲目地走馬觀花，會開始有選擇性地挑選出行地以及思考出行目的。很多時候別人會問，所謂旅行的意義，這種意義到底是什么？我覺得，路上那些活生生的身心體驗能告訴你答案。大多數時候，現實總是與你的期盼有一點兒落差，但總歸會有那么一次，是讓你身心愉悅的，那么，這一次的喜悅就足以抵消前面9次的失望。

比如，這次的馬來西亞蘭卡威之旅。

夜機緩緩降落在吉隆坡國際機場，然后再休息數個小時，轉機到蘭卡威。下飛機的那一刻，太陽初升，天氣晴朗，熱帶的典型氣息讓人從混沌中振奮起來。蘭卡威，這個名字念起來朗朗上口，它是馬來西亞最大島嶼群，擁有眾多的島嶼。我此行的目的之一，是去PAYAR ISLAND潛水。這里的海水，碧藍清透如寶石，淺處的海，就像一塊淡藍色的水晶，深處的海，就像一塊綠翡翠，一眼望不到邊，美得驚心動魄。熱帶的陽光投射在湛藍的海底，魚群仿佛觸手可及。那充滿未知數的海洋之美，讓你在褪去最后一絲恐懼之后，毫無保留地愛上它。

不過，對于我這樣的初級潛水者，只要能潛入海底，就是一件充滿了誘惑的快事。背著氧氣瓶，沿著船梯緩緩踏進水里，馬上就要脫離你一直熟悉的陸地空間，進入到那個神秘的水世界了。這像是一場美妙的夢，甚至比夢還像夢。在失重的漂浮感中，慢慢下潛到5米，10米，15米，一切變藍了，成群的沙丁魚在身邊掠過，珊瑚叢在海里肆意燦爛，五顏六色的小魚在珊瑚群上徘徊。這是一個全新的世界，在這里，語言已經失去了意義，不然，我真的會忍不住放棄咬著的呼吸器，想要對同伴大喊大叫：“天啊！海底世界真是太奇妙了！”

感覺時間好像被凝固了一般，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睜大眼睛，把這美好的世界牢牢地映入腦海中。只聽到咕嚕咕嚕的氣泡聲、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成為最好的海底背景音樂。

在海底漂浮著、旋轉著，跟著魚群游動。仿佛自己也變成了一條魚。有人說，海底世界太黑了，太安靜了，太孤獨了，令人恐懼。不會的，你只要來試一下，看一下這海底生活的小精靈們，看著它們順著海水飛速游過，或者活蹦亂跳，或者蠕蠕而動，幾乎你想得到的顏色，這里都有。你會發現，這個海底世界是如此絢麗多彩，你還來得及孤獨嗎？不，你簡直就想和它們一起舞動起來！在這一刻，我是自由的，不再執著于遠方，當下即是遠方。

隨后的兩天里，我幾乎就泡在海水里了，浮潛，深潛，從旭日東升至夕陽西下，從清澈見底到無邊深淵。每次抬頭看向海面，發現火熱的太陽慢慢變成一輪夕陽，一束束光線灑在海面上，仿佛細碎的星光灑滿了整個水面，扯成一道光網，隨波蕩漾，緊接著，夕陽慢慢融進黑暗——這個畫面，仿佛只有夢里才見過。心里總會被這蔚藍的夢境，治愈著一切對陸地的厭倦，每一次從海面冒出頭的時候，我都仿佛得到了重生。

旅行的意義，大致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