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究“慢綜藝”節目的發展困境及突圍方式

周 帥

（作者單位：三亞學院）

真人秀節目起源于西方國家，其英文對等詞為Reality Television。清華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尹鴻教授對真人秀的定義被廣大學者認同，他在《解讀電視真人秀》中提到：“真人秀作為一種電視節目，是對自愿參與者在規定情境中，為了預先給定的目的，按照特定的規則所進行的競爭行為的真實記錄和藝術加工。”[1]陳芝在《電視真人秀節目的現狀及突破》一文中指出，真人秀屬于一種綜合性節目：融合了新聞的真實性、電視劇的故事性、綜藝節目的娛樂性、體育節目的競爭性和紀錄片的紀實性，真可謂“雜取百家，獨成一家”[2]。

我國的電視真人秀節目自2005年歌唱類選秀節目《超級女聲》開始廣泛受到關注，越來越多的真人秀節目涌入廣大觀眾的視線，隨之明星真人秀的出現掀起新的浪潮，《奔跑吧》《王牌對王牌》《極限挑戰》等一系列真人秀節目霸占熒屏。激烈的游戲競技、緊張的比賽環節、層出不窮的明星嘉賓，這種橫空出世的新鮮感與眼球搏擊，在被各種節目快速復制與循環播放后，難免會使觀眾應接不暇，產生審美疲勞，導致真人秀節目已然處在發展瓶頸期。近幾年，以家庭、生活、旅行、人文等為主題的“慢綜藝”悄然走紅，收視率較高，也受到各界好評。筆者將結合中外具體節目案例分析“慢綜藝”的發展與成功之道，進而闡述“慢綜藝”的發展困境并提出“慢綜藝”的發展建議。

1 “慢綜藝”的創作特點

1.1 生活狀態真實

近年來，我國綜藝市場的繁榮發展有目共睹，在真人秀節目刷屏的時代，如何制作出更加吸引觀眾的節目使之突出重圍是傳媒機構的當務之急。如今，人們工作和生活的節奏愈發加快，閑暇之余，原本單純想獲得身心放松的電視觀眾，又不得不在觀看激烈的競技類真人秀節目中再次體會到游戲競技帶來的緊張感、壓迫感，導致自己的身心疲憊。而“慢綜藝”的出現，在快節奏的社會中更能滿足觀眾的心理需求。

在《向往的生活》中，黃磊與何炅以一如既往的親民形象回歸質樸的田園生活，為觀眾展現了溫馨簡單的生活場景，每期節目邀請的嘉賓與他們同吃同住，共同勞作，每一次的互動也都能擦出不同的火花，兩位老友的輕松相處也不禁讓觀眾感慨友情的美好。《親愛的·客棧》再次將“慢綜藝”的熱度推向高潮，第一季節目的收視率最為火爆，主要嘉賓有王珂、劉濤、闞清子、紀凌塵和陳翔，并且每期節目都會有前來助陣的“義工嘉賓”，在短短20天中，有不同的客人入住客棧。該節目為觀眾展現了最真實的感情狀態，既有夫妻之間相敬如賓的狀態，又有情侶間的甜蜜與吵吵鬧鬧，以及朋友在相處過程中發生的趣事，這些情感的真實釋放與節目拍攝地瀘沽湖的浪漫風景的有機結合，使其收視成績遠遠領先同時期其他節目。這些節目給觀眾呈現出了理想的生活狀態，符合當代人追求恬靜閑適生活的理念，反映了人們對生活本真的需求。

1.2 節目形式新穎

近年來，以《中餐廳》《時光音樂會》為代表的一系列節奏舒緩、清新自然的真人秀節目進入人們的視線。湖南廣播電視臺的主持人鄭慧琳對“慢”字的詮釋是“‘慢’并不是散漫、平淡，而是有筋骨、有態度、有情節的要素組合”[3]。根據該說法，可以將“慢綜藝”理解為是一種全新的表達方式與制作理念。

“慢綜藝”節目大多采用純粹記錄的方式進行拍攝，嘉賓在室內的活動也會被室內隱藏的攝像機所記錄，從而為觀眾呈現出更為真實全面的生活場景。在《親愛的·客棧》節目中，節目嘉賓在客棧的客廳和每個房間的活動、對話都會被記錄下來，人物的形象因此更加立體與豐富。除此之外，這檔節目的后期制作也比較精良，進一步豐富了節目形式。每期節目的最后都會有嘉賓抒發真摯情感的一段內心獨白，內容多為對于生活的體會和感悟，節目組會將這些感悟以“手寫信”的形式呈現出來，極具創意。在《中餐廳》節目中，當明星大廚烹飪美食時，后期都會配上美食制作步驟的文字版，讓觀眾在放松身心的同時，還能得到一些生活中會用到的烹飪小技巧，如此一來既豐富了節目形式，又增強了節目的實用性。

1.3 文化內涵深厚

視聽行業是文化產業的重要組成部分，對社會主義建設發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綜藝節目不僅有為大眾提供娛樂消遣的作用，同時兼具傳播深層次文化的社會責任。近年來，電視媒體人另辟蹊徑，制作出了一批更加具有文化內涵的“慢綜藝”真人秀節目，《中國詩詞大會》《朗讀者》《見字如面》等綜藝節目使觀眾看到了一派新的景象。《朗讀者》作為中央電視臺的一檔原創節目，在播出后備受好評，每期節目中都會有一位明星嘉賓來朗讀一篇文學作品，文字與情感的結合更能打動觀眾，使之產生共鳴。正是由于文字的力量和情感內涵的結合，《朗讀者》與當代觀眾的文化訴求、情感認同不謀而合。范海潮在《從〈朗讀者〉看文化界面的突圍方式》中這樣評價這檔節目：“在文學藝術的再創造上，節目組摒棄了以往生硬、高冷的純文本路線，創新了文化的表達方式。將朗讀者的個人經歷與文字進行結合，更加容易觸動觀眾的同理心，一字一句、一情一感，用打動人心的情感將文化送達人們的內心。”[4]

中國的“慢綜藝”由發展起步之時的模仿借鑒到現在大力進行本土化的改造，逐漸關注到要與中國傳統文化進行有機結合，并積極融入中國人獨有的人情味和煙火氣，努力嘗試把博大精深的中華文化與綜藝節目相觸碰，確實收獲了出乎意料的效果。

2 “慢綜藝”的發展困境

2.1 缺乏創新

自我國引進電視真人秀節目開始，其一直存在著創新不足的問題，出現借鑒、抄襲甚至照搬的情況，原創力相對較弱，如《爸爸去哪兒》《花樣姐姐》等這些真人秀節目的版權均源于國外綜藝節目。“慢綜藝”在發展過程中也不可避免地出現了此類問題。例如，《中餐廳》曾被指抄襲韓國綜藝《尹食堂》，經過對兩部綜藝的比較，“在海外開設餐廳”的這一主題設置確實相似；《親愛的·客棧》作為民宿類節目也參考了韓國熱播的民宿類節目《孝利家民宿》，《向往的生活》與韓國綜藝《三時三餐》在節目內容、攝制風格等方面也有相似之處。雖然這些節目都加入了中國的獨特元素，但不難看出，缺乏原創性仍是我國綜藝節目發展的一大軟肋。盲目引進跟風，不結合自身實際情況生搬硬套，長此以往，不僅會出現大量同質化節目泛濫的情況，也會使節目創作者產生一定的惰性，缺少創作動力，導致我國電視真人秀節目的原創力愈來愈低。

2.2 同質化問題突出

國內的“慢綜藝”由親子類節目開始逐步發展，在《爸爸去哪兒》大熱之后，《爸爸回來了》《媽媽是超人》《閃亮的爸爸》等同為親子互動的真人秀“慢綜藝”一涌而出。《花樣爺爺》《花樣姐姐》《花兒與少年》等旅行類真人秀在極速獲得大量關注后逐漸失去熱度。近兩年，部分以“經營客棧民宿”為主題的“慢綜藝”也出現扎堆選題的現象。制作者想要獲得穩定的受眾，于是努力迎合受眾的口味，這反而適得其反。2021年，湖南衛視播出的音樂主題“慢綜藝”《時光音樂會》則別具一格。節目中固定的歌手嘉賓均是出道超過二三十年的歌手，每期邀請的嘉賓則更多是不同時代的年輕歌手，節目中三五好友圍坐一起，以歌聲為媒介，講述經典歌曲背后的故事。將“時間記憶、人生故事、生命體驗”融入節目中是一大亮點，該節目打造出以音樂為主題、由嘉賓分享經歷的松弛治愈氛圍，較為成功地避免了出現與其他節目內容同質化的問題，也因其獨特氣質吸引了一大批忠實粉絲。由此可見，在科學引進外來優秀節目的同時，要注重注入新鮮血液，結合中國綜藝市場現狀進行合理的本土化，如此才能制作出觀眾喜聞樂見的真人秀節目，從而擴大綜藝節目市場。

2.3 刻意制造話題，盲目迎合受眾

“慢綜藝”由于沒有復雜的游戲規則和緊張的情節設置，并且節目形式簡單，所以會出現缺乏話題性、沒有爆點這一問題。節目制作者為獲得更多受眾的關注，可能會一味地迎合受眾，盲目滿足受眾的娛樂化需求和窺私欲，而忽視節目內容中“度”的把握。在《親愛的·客棧（第一季）》播出之時，節目嘉賓闞清子、紀凌塵多次出現在微博的熱搜榜單之中，多以明星生活八卦、明星戀情等為話題，如“闞清子紀凌塵吵架”類似的話題在榜單中名次居高不下，這樣雖然能在一定程度上對節目的宣傳起到推動作用，獲得較為可觀的關注度和話題討論熱度，但是當這種并無實際意義的、極具娛樂化的話題多次出現后，就會引來觀眾的異議與排斥。

3 “慢綜藝”的發展策略

3.1 促進節目內容與傳統文化的融合，確保導向正確

國家廣電總局倡導，要充分利用中華文化元素、中華美學精神，對引進節目模式進行本土化改造，堅持以我為主，開拓創新。《朗讀者》《中國詩詞大會》《見字如面》等這些富有中華文化底蘊的真人秀節目一經推出便深受觀眾好評，紛紛火爆出圈，漢字、成語、詩詞作為中華民族文化的特有符號，在綜藝節目中出現更能激發觀眾的情感共鳴與民族認同感。湖南廣播電視臺衛視頻道節目制作中心的姚芳表示：“在未來創作慢綜藝的過程中，要注重通過節目的形式將觀眾的內心釋放出來，加強人文素養的關懷，推動社會主流價值理念的不斷傳播，從而為慢綜藝創造出更加健康和諧的市場環境。”[5]節目制作者在創新綜藝節目的過程中，要結合中華文化、本土風情，挖掘更多更有意義的主題，傳遞當代中國人的精神面貌，講中國人自己的故事，如此才能使得綜藝節目更能滿足大眾在精神文化層面上的需求。

3.2 深度挖掘節目內涵

綜藝的形式好比外衣，綜藝的內容才是靈魂。“慢綜藝”相對于注重刺激感的“快綜藝”來說，更傾向于內涵的發掘，注重對文化訴求、生活體驗、人情交往等方面進行更加深入的思考和探索。面對同質化現象嚴重的綜藝市場，“慢綜藝”要想把“慢”這條道路走得更加寬廣，必須從內容切入。

對比《親愛的·客棧》與《孝利家民宿》這兩檔民宿類真人秀節目，前者更加注重對于明星嘉賓的個人形象的刻畫，流于表面，欠缺深度思考，與觀眾的真實生活存在一定的距離，難以引發觀眾的情感共鳴。反觀《孝利家民宿》則是把關注點聚焦于內容的挖掘，如第一次入住的幾個年輕女孩在與韓國歌手李孝利的交談中，她們表達出自己在尋找工作時的迷茫焦慮，孝利作為韓國當紅明星也并未呈現出“偶像包袱”，而是毫無保留地與這些女孩訴說自己初入演藝圈的心路歷程。此期節目的意義內涵也由此凸顯出來，從表面上“明星經營民宿”到深度挖掘“成長的迷茫、人生的意義”這一主題，在得到心理上的認同后，觀眾更能從“慢綜藝”中引發思考，獲得感悟。由此可以看出，“慢綜藝”節目對于內涵的深度挖掘需要根植于生活，以普通人的視角和最為真切的生活為出發點，將人們在日常生活中最為關心的問題融入綜藝節目中，讓觀眾得以在“慢”中尋覓答案，再結合時代背景，提煉出更深層次的情感價值與精神內涵。

3.3 創新推廣方式

“慢綜藝”節目本身并沒有所謂的“爆點”可以吸引觀眾，需要通過多方的宣傳進行節目推廣，如可以通過年輕人喜愛的微博、微信、小紅書等社交平臺的熱門話題和參與節目的明星嘉賓本人進行推廣。例如，《向往的生活》節目組甚至為節目中的萌寵小H開通了微博賬號，粉絲多達40多萬，活潑可愛的萌寵為節目推廣起到了良好的效果。在信息碎片化的時代，短視頻也成為重要的宣傳方法之一，“慢綜藝”節目可以從完整的節目當中選取精彩的片段，以此作為激發觀眾收視興趣的切入點，從而促使觀眾主動觀看完整節目。

除了運用互聯網在線上進行推廣，線下的宣傳推廣也不容忽視。例如，《朗讀者》的線下“朗讀亭”就起到了很好的推廣作用，節目組在北京、杭州等城市的大學或圖書館都設立了“朗讀亭”，其專業設備能夠保證人們在其中完全不受外界干擾朗讀自己喜愛的內容，范海潮稱其“充分利用了場景的熒屏到生活的轉移”[4]。當電視節目的宣傳以實體形式出現在人們的生活中時，就能夠真正實現線上線下的多方助力，宣傳效果不言而喻。

4 結語

在當今發展迅速且復雜的綜藝大環境中，“慢綜藝”的出現與發展進一步豐富了綜藝市場。從形式上看，它開辟了新的綜藝模式，從快節奏的氛圍中找到了“慢綜藝”存在的方式；從內容上看，它從純粹關注娛樂轉向了更加注重情感與文化的傳遞，給廣大的受眾群體帶來了更加豐富的體驗與感受。當前，我國“慢綜藝”仍處于發展階段，作為一種全新的表達方式，在創新、宣傳等方面仍有待加強，“慢綜藝”需要更加關注人們的生活方式和內心生活，注重挖掘文化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