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托邦不是地方是心態(tài)

編輯：劉小賤 圖：Sarah Cooper & Nina Gorfer 文：SEAGEAL

庫珀和戈弗是一對藝術家組合，她們的作品《在這些折疊墻壁之間，烏托邦》關注了特殊的女性難民。她們用巴洛克風格畫作的形式與濃重的色彩將女性難民塑造成為女神，用影像去記錄女性難民的新生。

? Sarah Cooper & Nina Gorfer，Envious Bodies, 2020

1.? Sarah Cooper & Nina Gorfer，A Portrait of Jana, 2018

2.? Sarah Cooper &Nina Gorfer，Israa with Yellow Boxes, 2020

3.? Sarah Cooper &Nina Gorfer，Maryan Holding Blue, 2020

1.? Sarah Cooper & Nina Gorfer，Israa and the Pink Scarf, 2020

2.? Sarah Cooper & Nina Gorfer，Israa Over Shadow, 2020

3.? Sarah Cooper & Nina Gorfer，Anonymous Landscape, 2020

? Sarah Cooper & Nina Gorfer，The Covered Portrait, 2018

INTERVIEW

攝影之友×莎拉·庫珀&尼娜·戈弗

首先請介紹一下這組作品，你們覺得烏托邦是什么樣子的？為什么用烏托邦來命名這組作品呢？又是什么契機讓你們注意到女性移民群體并開始創(chuàng)作的？

早在 2017年，當我們開始考慮新的工作體系時，我們就有幾個從當時的政治形勢演變而來的創(chuàng)作起點。這一切都始于一篇激發(fā)我們好奇心的文章。這是一篇發(fā)表在德國報紙《時代周刊》上的文章，談論烏托邦的喪失，苦思冥想的問題是，為什么我們作為一個社會，不再相信一個更美好、更公正的世界是可能的，我們如何停止想象和爭取比現狀更好的事情。隨后，我們對烏托邦和它的起源以及它在當今不同文化中的意義進行了更長的研究，最終得出了烏托邦不能單獨建立在外部結構中的想法。我們需要包括人類意義的非實質方面，烏托邦不僅僅基于思想，還基于渴望。在外部建立烏托邦，我們需要向內看。烏托邦源于希臘語，意思是無處可去。就像它不存在，或者它是一個夢。但你也可以將其讀作 no PLACE。它不是一個地方，也許是一種心態(tài)。 突然間你不得不重新思考：如果烏托邦不是地方，那么它是什么？

當我們思考烏托邦時，我們受到當時另一個無處不在且令人困惑的發(fā)展的影響——歐洲的移民危機。我們開始思考：人們拋下一切意味著什么？冒著生命危險進入未知世界？有一天，我們碰巧遇到了一位朋友的妻子， 她是一名教未成年難民的老師。她告訴我們，她感到沮喪的是，許多孩子在 18 歲后就失去了庇護身份，被送回不穩(wěn)定和危險的國家，在那里他們有時甚至連一個家庭成員都沒有。特別是對于女孩來說，這意味著從教育中回歸，對自己的生活和未來有某種控制權，回到舊制度，作為一個年輕女性，你處于食物鏈的最底端。當時，我們決定要與這些生活受到移民影響的年輕女性一起工作。

成為本系列主角的女孩們都生活在瑞典，但她們來自不同的文化背景，有著不同的人生故事。她們中只有一部分人是在2015-2016年的移民潮中來到瑞典的。我們想強調在遷移和集成的不同階段，一切重新開始意味著什么，同時成為多種文化的一部分，但又完全不屬于其中任何一種文化。突然擁有掌控自己生活的力量意味著什么，以前的生活可能沒有這種力量。

談談作品本身吧。你們在畫面上用了大面積的色彩，很多人物的穿著也很講究。你想通過畫面中的色彩或布景講述一個怎樣的故事？你表現出什么情緒？

對我們來說，為這部分作品使用大膽的顏色是不可或缺的。作品應該傳達我們主人公的力量，即使她們被描繪在一個安靜的時刻，或者一個掙扎的時刻。就像作品《帶黃色盒子的伊斯拉》中的伊斯拉，她背著一大堆亮黃色的盒子。 伊斯拉是一名具有敘利亞血統(tǒng)的瑞典護士，她是希臘海岸急救小組的一員，那里有數百名難民在試圖渡海前往歐洲時喪生。后來，她單槍匹馬地組織并監(jiān)督了將救助容器從瑞典運送到飽受戰(zhàn)爭蹂躪的敘利亞，后來她將其變成了一個非政府組織。黃色是一種信號色，在許多文化中它也是一種非常積極的顏色，太陽的顏色，反映力量、幸福和溫暖。它也是許多宗教中神靈的顏色。在這張照片中，伊斯拉也穿著藍色的裙子，藍色是天空和大海的顏色，與自由、直覺、穩(wěn)定和信任相關。

總的來說，服裝和紡織品在我們的工作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我們穿著、保留和珍藏的服裝具有內在的象征意義。她們深入了解所描繪的人，她們如何看待自己，或者她們希望被他人如何看待。通常，我們會要求我們描繪的人帶上衣服，然后我們將這些衣服融入到她們的肖像中。對于這個項目，我們想創(chuàng)造一個混合體，我們?yōu)槊總€主角穿上不同服裝的組合。我們使用瑞典設計師的服裝，并整合博物館收藏的服裝，例如維多利亞和阿爾伯特博物館或瑞典的羅斯卡博物館，作為不同文化交匯的象征。女人們裝飾著自己的小物品，這里是祖母的圍巾，那里是最喜歡的書或項鏈，只有擁有它的人才有意義。

作品中的單人肖像與歐洲一些傳統(tǒng)宮廷畫很相似。這些是否也對作品的創(chuàng)作產生了影響？

我們經常受到繪畫、光線的戲劇性、完美的舞臺和構圖以及創(chuàng)造一個瞬間的畫面所花費的長時間的啟發(fā)。在文藝復興時期和巴洛克時期的肖像畫中，所描繪的人物通常具有對他們來說很重要的力量光環(huán)。為個人畫像很貴，而且是為有錢有勢的人保留的。當我們制作這個系列時，我們想根據自己的力量來描繪這些年輕女性。我們想把她們描繪成女神，高聳于觀眾之上，身上點綴著她們自己人生旅程中的符號和裝飾品。在展覽中，肖像也高高聳立在你面前，圖像尺寸為2 米 x 1.50 米，女性變得比真人還大。

我注意到在你的一些作品中，你采用了拼貼的方式。你為什么選擇這種方法？

我們的風格源于這樣一種觀念，即我們通過過濾器來感知世界，這些過濾器是由我們豐富的經驗、我們的成長經歷和我們更大的社會文化環(huán)境所塑造的。從這個意義上說，我們相信我們不僅用眼睛看世界，而且用我們所有的感官來感知它，再加上我們所知道的和假定我們知道的。這就是為什么我們會以不同的方式看待一個我們關注或分享過其歷史和故事的人。換句話說：我們周圍的世界不是我們認為的事物的客觀境界，而是不斷變化的萬花筒般的舞蹈，不斷的印象和解釋。

盡管迄今為止攝影一直是我們的主要媒介，但我們總是發(fā)現它在某種程度上限制了我們想要展示的內容，因為它只將我們束縛在我們的一種感官上：眼睛。但這不是我們人類感知、直覺、記憶或情感的工作方式，我們以非線性方式過濾、遺忘、放大、裝訂和剪切記憶與時間。在工作中，我們希望包括那些非物理方面：擴展、補充、解構和分層我們的圖像，不僅描繪一個人的外表，而且描繪我們對她的了解、她的故事、她的記憶、她的想法和愿景以及她的情緒波動。我們希望通過有關她的線索和暗示來吸引觀眾。

說說你們兩個，為什么會選擇做藝術家團隊？

我們來自不同的背景，莎拉來自美國，是一位受過古典訓練的攝影師，擁有錫拉丘茲大學的學士學位，妮娜來自奧地利維也納，在維也納應用藝術大學師從扎哈·哈迪德學習建筑。當我們在瑞典哥德堡的碩士課程中相遇時，我們很快發(fā)現我們對敘事結構有著共同的迷戀。通過我們對不同藝術系列的研究旅行，我們越來越感興趣于更大的文化和社會文化環(huán)境的故事如何影響和塑造對“我們是誰”的理解，并糾纏于我們?yōu)樽约寒嫷漠嬛小Ｓ稍S多不同的故事情節(jié)構建而成的想法是我們流程的基礎，并在我們工作的多層次性質中直觀地表達出來。

這種多層次性也延伸到我們作為二人組一起工作的方式。在我們合作的第一個項目的早期，我們就知道如果要讓這樣的合作發(fā)揮作用，就必須放棄所有權的想法。至關重要的是，我們都能夠執(zhí)行該過程的每一步，并且我們正在分享我們的知識和靈感，一路上互相引導和教育。今天，我們的合作非常直觀和流暢。最后，我們很少記得是誰拍攝了哪張照片或誰在最終圖像中創(chuàng)建了哪個圖層。我們的作品是分階段構建的，但過程是非線性的。此外，我們拍攝的肖像在很大程度上受到我們描繪的女性以及她選擇與我們分享的內容的影響。她的肖像是我們對她的生活和故事以及她所來自的更大的社會文化和政治環(huán)境的各個方面的主觀解釋。但對我們來說更重要的是，她在最終圖像中感覺存在并被代表。這是她向世界反映的事物——我們對她的了解以及她生活中非實質的方面，塑造她的基石——她的記憶、她更大的文化背景、她的思想和焦慮。

本期影人

莎拉·庫珀&尼娜·戈弗

Sarah Cooper & Nina Gorfer

兩位藝術家于 2006年開始合作，她們在瑞典生活和工作。她們的作品在博物館廣泛展出，包括：哈蘇中心、NOMA新奧爾良藝術博物館、格陵蘭努克藝術博物館、哥本哈根國家攝影博物館、法蘭克福 MAK、圣彼得堡北極會議和Fotografiska 等。她們的作品被多個私人和博物館收藏，包括冰島國家美術館。她們的短片《在這些折疊的墻壁之間，烏托邦》獲得了 2021年 Tempo 紀錄片電影節(jié)短片獎的榮譽提名。同時，兩位藝術家的組合也是哈蘇大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