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摩托車

文/陳海華

父親有輛摩托車，從我記事起到現在已有十余年了，因此可以說那輛摩托車與我相識了十余年。

太陽只會從東邊升起西邊落下，父親騎摩托車接我只會提前不會遲到。記得有次父親來學校接我放學，我自以為父親都會在學校放學時間（下午17 點）到，卻不知道父親提前半個多小時就已經在學校門口等著了，以至于收拾東西時像往常一樣磨磨蹭蹭，大概17：20 分才到校門口。

當我坐上車的時候，父親笑著對我說：“今天到得比較早，有個學生誤以為我是司機，叫我載他去府城那邊。我說不去要等你放學，那個學生說就十幾分鐘，再多加兩塊錢。”我立馬問道：“那爸爸載他去了嗎？”父親答道：“我婉拒了。”

讓我感到疑惑的是，每次爸爸來接我回家，要是有同班同學提出爸媽沒空或者有事耽擱了無法接他們，他都不會婉拒，就算是不順路也會捎帶上，甚至每次同學說送到村路口就行，他都會以同學在這里下車離家還有一段距離為由，堅持送到家門口。因此，每次父親接我到家時天已經黑了。這種事情不知道多少次了，于是我不解地問父親，為什么不接那個給他車費的人，父親的回答是——怕我等。

每個人的一生中或多或少都會有刻進基因里的人或事，時刻流淌在我們的血液里。父親那輛摩托車日久天長地伴著我長大，人生中的重要時刻從未缺席過。好多年過去了，我還記得在大暴雨的惡劣天氣下，他載著發燒的我穩穩地抵達診所；在長達92 公里的距離下，他不辭辛苦地一路護航；去年大學放寒假深夜回家，他整整提前2 小時到車站等候，凌晨2 點半的風很大、很涼，卻吹不斷牽掛的心。

如今，父親和他的摩托車都已經老了，是將我安安全全送達“長大”這個終點后才老的。我想，父親是勇氣的化身，敢與狂風暴雨叫板；是不敗戰神，曾創下無數輝煌戰績；是天使的翅膀，帶我飛到溫暖的港灣。在《曾國藩家書》中有這樣一句話：“天可補，海可填，南山可移。日月既往，不可復追。”曾國藩這句話告誡我們，過去的時光是追不回來的，所以要珍惜每分每秒。其實我非常清楚時間的流逝不可逆，但我就是希望時間能慢點再慢點，讓我有能力去駕馭一輛名為“獨立”的摩托車。

上大學后，父親去醫院的次數開始多起來，每次看姐姐發來的各種檢查報告單及診斷書，我的心像掉進冰水里，充滿了恐懼，鐘表每1 秒鐘的滴答聲，都像一把鉛錘在敲擊心門。父親和他的摩托車一樣，老了便不再有年輕時風馳電掣的速度，但時間不允許我停下來難過，我告訴自己必須堅強，調整好狀態，學會獨當一面。

如今，我也懂得父親為什么強調任何事都要提前做，還有他總是堅決地對我說的那一句：“勇敢向前走，我會一直在身后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