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青春期開始，飛逝的隱喻又波及了誰

馮青甫

飛逝的隱喻（組詩）

青春期

空房子越來越多? 血管下了支架的父親

還想守護我和兄弟在老家的那兩處宅院

我和兄弟現在住在縣城

各自的套房里? 我的兒子卻租住在省城

在這大河原上? 省城的商住房槳聲欸乃

涉過燈紅酒綠? 熱帶魚擠擠挨挨? 再建的房子

或是停工好久的房子? 或是在拆的空房子

無法再抬高的河床? 林立著倔強的卵石

花朵化身為鳥

同風起? 花朵化身為鳥

扶搖直上攥緊我

鯤之大? 化身為天上的花朵

大鵬鳥展開翅羽

小鹿亂撞上棉花

柔軟的河

那粗壯的腰身

田間忙碌的陽光焦黃

老玉米展開這安詳的絲綢

飛逝的隱喻

雪后? 眼迷離著? 她說? 陽光很清亮

我知道? 她心里疼痛也不說

我們慢慢原諒這挾裹曠野的風

樹葉要么尖利成針

要么一片不留? 果皮因此打成臘質

樹干? 這難以隱藏也難以清淤的河床

不得不讓肚腑隆起

息壤的味道

洪水過處? 我們挖痛了息壤

病痛過后? 我們還不習慣

給自己包裝成白色

藥囤積著? 我們被病毒

扼痛的喉嚨? 還在練習歌唱

麥子和水稻? 在歌聲中從分蘗到灌漿

再到盛滿祭獻的鼎盤? 息壤彌散

蜜蜂嗡嗡? 落花翩躚

喘息的種子

掃著天空? 行道樹發出清幽的喘息

水果發酵? 困在胸腔里是濃郁的疼痛

從不透明? 倒進透明里? 握在手中

羊毛一樣綿柔? 所有冰結的種子

再重新艱難倒進喉嚨? 撕裂火

燥熱彌漫田園? 蝴蝶蛻變出來

喘息涌遍了全身? 我才知道

此時已經解禁了

從青春期開始，春天的花，夏天的雨，秋天的瓜果和落葉，冬天的雪……一切似乎都成了飛逝的隱喻。

從青春期開始，飛逝的隱喻都又波及了誰？

十二歲那年，我追著一條魚，居然橫渡了十多米的河。魚是病魚，沒人追，就浮在水面上。河是環過老家村子的黃水河。而黃水河背離大河向南流淌。

十二歲那年，我拉著板車，在收割后的麥田間奔跑。我的第一感覺是沙塵暴來了。

父親說，他上初中的時候，利用課余時間刨地復收，從地里挖紅薯、花生、樹疙瘩等作物。那時候，一個樹疙瘩可以換一分錢。

如今，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姑娘，看到地上有一角錢硬幣，她只是不屑一顧地踢了一腳。

……

詩歌，讓飛逝的隱喻，從青春期開始，能夠追尋到些許蛛絲馬跡，而且我想勾勒出眉目和心緒來。這真是魔幻而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