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心的雕像（外二首）

張國華

背倚燈塔? 頭頂藍天

我手握刀鏟? 腳踏泥污? 站在海邊

仍用一縷堅定的目光? 向遠方張望

被掏空的身體? 承受不起一兩霜風二兩雨

除了給予你貧窮的生命? 我兩手空空

幾噸汗水? 已流入滄海

你年輕的臉龐

是我在睡夢中都會笑醒的希望

明月又升起

人間的思念? 落滿海面

而我

以一尊失心的雕像? 站成了永恒

壟上? 不老的春色? 獨舞風鈴

春風? 再次喚醒了一野青翠

任陽光怎么撫摸

他與她? 滿臉的溝壑? 還是無法展平

滿頭的白發? 依舊蒼茫

田壟邊? 草帽下

怎么都擋不住對視的微笑

被山泉水洗過的目光? 綿長? 澄澈

沒有被歲月割裂? 沒有被世塵污染

兩雙眼? 如草木植根大地

經風歷雨? 寸步不離

在彼此滄桑的容顏中播種春色

每抹眸光的交織

都在使暮年的肌膚松弛

我們一生? 都在風雪中行走

少年時

每日在如雪片般的作業中疾走

一覺之后? 便又精神抖擻

風中? 將壯志大吼

深信? 只要付出就會得到所有

中年時

猝不及防的霜風霰雪? 總在前方等候

身單力薄的我們? 常被劫持在岔道路口

潔心蒙垢? 真實與虛偽不停爭斗

不愿被世俗左右? 卻又總被生活兜售

老年時

虛弱的脾胃? 再也飲不下二兩烈酒

歲月的風雪

敲打得我們滿臉褶皺? 枯顏白首

但我們仍心懷錦繡? 眼含星斗

夢回童年

時空? 裂開了一條縫

我與昨天相遇

走在林中? 陽光斑駁

石階? 小河? 鴨鵝? 蝴蝶結? 兒歌

一切清晰如昨

那些泛黃的顏色? 散著溫熱

被生活撕扯的我? 躲進了它們的殼

它們將我鋪展? 熨燙? 晾曬

收留所有的不安與怯懦

幾滴冰涼的苦澀? 將夢滑落

我又在現實中穿梭

真后悔? 沒有抱抱那些清澈

告訴他們? 千萬別貪戀這隔世煙火

所有絕美的童話

都是在不長大中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