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 威,鄭采妮
(1 浙江理工大學 史量才新聞與傳播學院,浙江 杭州 310018;2 浙江傳媒學院 新聞與傳播學院,浙江 杭州 310018)
在智能信息技術和數字化改革的推動下,我國逐步進入“泛網絡化”生存時代,網絡已經成為輿論場域的主陣地。在5G 技術、AI 技術、VR 技術等信息技術的全面突破下,網絡技術日益突破“次元壁”,以“數字符號+ 智能終端+全息成像”的呈現方式,構建出青年群體喜聞樂見的網絡文化生態圈。這一獨特的網絡文化生態圈,成為青年群體話語表達、精神需要、生活方式、行為模式及價值觀念的“舒適圈”,折射出青年群體的文化心態、審美趣味、話語風格、價值取向的“意義世界”。伴隨著“泛網絡化”生存時代的發展,現實世界與虛擬世界的邊界逐步模糊,加之,青年群體認知結構簡單、知識儲備不足,不成熟的內部認知邏輯導致青年群體極化現象頻發,滋生網絡暴力、圈層對抗、群體致盲、價值顛覆等問題,在一定程度上撕裂了社會共識,破壞了網絡文化生態,威脅著高校網絡意識形態安全。
在“泛網絡化”生存時代,青年群體逐漸從“現實在場”的話語表達轉向“虛擬在場”的話語表達,從“現實出場”的社會參與轉向“虛擬入場”的社會參與,從“現實沖突”的群體對抗轉向“虛擬沖突”的圈層對抗,由于缺乏有效的引導,外加虛擬技術的偽裝,加劇了青年群體極化現象,極大地沖擊了網絡文化生態和現實社會秩序。青年群體極化現象是一種復雜而多樣化的現象,不僅是中國青年群體,西方青年群體也在政治、社會和意識形態等領域出現群體極化現象,這種群體極化表現為政治觀點發生對立、價值觀念出現分歧,甚至引發激進主義和極端行為。視角回歸國內,當代青年群體總體上對黨和國家具有高度的政治認同感,面對百年未有之大變局,青年群體展現了新時代青年“政治參與者”和“社會行動者”的責任擔當,但是群體極化現象仍時有發生,凸顯了高校思想政治教育和意識形態工作的復雜性和艱巨性。
在智能信息技術和虛擬現實技術全面突破的背景下,現實與虛擬的時空界限被打破,逐步消弭現實與虛擬的邊界,實現了“現實在場”和“虛擬在場”的生存樣態,顛覆性地重構了“身體在場”的感知方式和認知方式。法國哲學家梅洛·龐蒂認為,人與技術是“具身”和“嵌入”的關系,以技術為中介,嵌入環境的身體與嵌入身體的大腦融為一體,人通過發揮“具身主體性”得以充分感知世界[1]。建立在技術的基礎上,數字的“虛體”與現實的“身體”融為一體,人能夠以“虛擬在場”的形式發揮“具身主體性”,從而得以感知世界。但是,倘若脫離“現實在場”,即遠離現實世界的社會規則和道德約束,極易導致群體致盲,從而引發群體極化行為。在現實生活中,青年群體網絡話語表達意愿強烈,在非理性情緒的支配下,容易打著“為弱者”“為不公”“為偶像”等旗號發聲,甚至采取“抱團”“站隊”“選邊”的方式,“情緒表達在先,理性思考在后”,在網絡輿情問題中扮演網絡暴力的“幫兇”。在網絡文化生態圈里,青年群體以“虛擬在場”的形式,時常不明事理地卷入輿論的漩渦中,以互撕謾罵、刷量控評為代表的非理性情緒化表達,以人肉搜索、人身攻擊為代表的非法不合規行為,使之陷入群體極化的漩渦,令人為之汗顏。
在“泛網絡化”生存時代,青年群體“虛擬在場”的生存樣態,比“現實在場”更易使青年集結成網絡社群。在同質化的審美趣味背景下,青年以“虛擬在場”的形式,構筑起一個虛擬的網絡文化族群,并建構出一套族群規則、符號系統和審美標準,以此尋找“圈內人”,拒斥“異質人”。這一虛擬網絡文化族群,折射了青年群體虛擬社交的社會化需要,以及渴望群體認同、群體標識、審美贊同的群體性需要。然而,青年社交圈層化極易排斥相左的、異質的、不歡迎的信息,形成同質化、孤立化、非開放的“信息繭房”。不同社交圈層的青年群體,形成不同的“意見統一體”,在熱點事件的點燃下,極易引發盲目的圈層對抗,從而引發更廣泛的社會性問題。在當代社會,畸形的“飯圈文化”便是社交圈層化的產物,它在資本的推動下,有組織、有預謀地開展圈層對抗,形成了巨大的負面輿論場,對于社會和諧、青年發展產生了較大的危害。
在虛擬現實技術、現實增強技術、視覺算法技術等信息技術的全面突破下,“現實在場”和“虛擬在場”實現了有機結合,虛實共存的感知方式和感知體驗被構建起來。在網絡文化生態圈里,虛擬社交圈層發展到一定程度,容易被誤導、被異化,從“虛擬在場”的圈層對抗轉變為“現實在場”的真實對抗,甚至被非法利用,導致群體致盲,誘發社會群體性事件。2020 年“2·27 事件”微博平臺網民評論側面反映出多重情緒反應,這也是群體極化的現實具體呈現:極化態度明顯,呈現持續且不可調和的雙極對立;同質化程度較高,以個人為中心的道德判斷為主導;網民非理性程度始終較高,評論言辭激烈,情緒宣泄突出[2]。
在“泛網絡化”生存時代,青年群體逐漸從“現實在場”的話語表達轉向“虛擬在場”的話語表達,從“現實出場”的社會參與轉向“虛擬入場”的社會參與。當前,面臨西方多元社會思潮的沖擊,尤其是西方“數字殖民”與“文明陷阱”,加劇了網絡意識形態的風險,威脅高校網絡思想政治教育的中心本位。在網絡文化生態圈里,西方國家喊著數字自由、數字民主、新型虛擬文明的口號,進入青年群體喜聞樂見的信息繭房和社交圈層,設置負面輿論議題,營銷包裝所謂的“普世價值”,使得青年群體產生極化傾向[3],妄圖顛覆、消解中國主流價值觀,威脅國家意識形態安全。
在網絡文化生態圈里,青年群體不僅受到信息繭房和社交圈層的約束,而且受到西方意識形態和別有用心之人的裹挾,導致青年群體極化現象頻發,進而滋生網絡暴力、圈層對抗、群體致盲、價值顛覆等問題,在一定程度上會撕裂社會共識,破壞網絡文化生態,威脅著高校網絡意識形態安全。
“蝴蝶效應”是一個混沌學理論,是由美國氣象學家洛倫茲在1963 年提出的?!昂睆娬{小問題逐步積累演變為大問題。在“泛網絡化”生存時代,虛擬公共輿論場域,深受西方后現代文化思潮的影響,尤其是網絡信息傳播的“去中心化”“非整體性”“弱邊界化”“反對宏大敘事結構”等反邏各斯中心主義傾向,極易產生“小切口引發大輿情”效果,從而使矛盾不斷升級,事態轉向無序,甚至會引發人肉搜索、互撕謾罵、刷量控評等群體極化行為,對整個網絡文化生態圈和現實社會帶來負面影響。在開展網絡輿論引導的過程中,需要注重網絡輿情傳播中的“蝴蝶效應”,防止“小切口引發大輿情”,防范化解西方多元思潮的影響。高校決不能成為傳播西方價值觀的傳聲筒。
“破窗效應”是一種社會心理學效應,簡而言之,以“未修復的破窗”為代表的外部環境,對人們內在心理造成“破窗”式誘導性或暗示性的行為反應?!捌拼靶弊钤绯霈F在克洛德·弗雷德里克·巴斯夏的文章《看得見的與看不見的》中,因而巴斯夏被稱為“破窗之父”。在“泛網絡化”生存時代,以應援打榜、刷量控評、互撕謾罵、惡意攻擊為代表的情緒宣泄式的輿論聲討是青年群體極化的常見樣態。在虛擬網絡公共場域內,熱點話題、負面新聞、泛娛樂化事件等輿論環境容易對青年群體的心理造成非理性誤導,部分青年在某個“破窗”的引誘下,利用“虛擬在場”的偽裝,突破網絡規則和道德約束,肆意發表不良言論,享受言語狂歡和情緒宣泄的快感。這種非理性行為和情緒化表達,極易受到西方網絡民族主義、網絡民粹主義等不良社會思潮的誘導,久而久之,造成青年反主流價值觀傾向的滋生與蔓延,撕裂社會共識。
“馬太效應”是指優者愈優,劣者愈劣的現象。在負面的虛擬網絡輿論場域內,網絡虛假信息、網絡暴力言論、網絡信息同質化等,成滾雪球之勢不斷傳播,被負面網絡信息裹挾的青年群體極易陷入群體極化,造成青年群體不再關注事件的真相,而是隨波墜入虛假言語的狂歡和縱情享受情緒宣泄的快感。這時,在虛假信息遮蔽下,非理性情緒的群體主宰現實;在真實信息愈發式微下,理性思維的群體就會成為“異質性”弱勢群體。強者愈強、弱者愈弱,“異質性”弱勢群體存在被強勢群體“同質化”的可能,那么真實的“青年之聲”將會逐漸沉默,甚至遮蔽青年群體真實的話語表達,破壞網絡文化生態。最終,青年群體極化會逐步削弱青年群體理性思維的能力,放大“情緒表達在先,理性思考在后”的弊病。
美國學者凱斯·桑斯坦依據理性技術批判的視角,駁斥“信息繭房”,提醒人們數字時代需要良好網絡素養的“理性人”。在網絡空間里,“個人或群體被包含在一個信息壁壘之內,進而自主或不自主地把所進行的信息選擇行為固定在對前述特定種類信息的選擇之內,進而在思想和情感方面產生對這一類信息的親近和對其他類型信息的排斥,久而久之,人們在信息選擇上愈發局限”[4]。在虛擬網絡空間內,基于一定的算法匹配模式,不同接受主體依托興趣愛好、話語習慣和價值取向等主觀性判斷,逐步形成一個同質化、孤立化、非開放的網絡信息空間,即“信息繭房”。青年群體長期處于高度同質化的“信息繭房”內,那些相對理性的、嚴肅的、宏大的主流價值觀很難通過“過濾氣泡”,不可避免地將激發他們對固有價值觀的認同偏執,并產生強烈的群體排外性,導致青年群體極化愈加褪去異質化。
正如馬克思所言:“問題與解決問題的手段同時產生?!睂τ诟咝K枷胝谓逃ぷ髡邅碚f,虛擬網絡是一把雙刃劍,必須科學認識網絡傳播規律,提高用網治網水平,使互聯網這個最大變量變成事業發展的最大增量。在“泛網絡化”生存時代,網絡已然成為社會輿論的重要發源地,網絡場域正在改變輿論場域的新格局。處在“拔節孕穗期”的青年群體極易受到群體意志的裹挾而出現群體極化現象,導致網絡暴力、圈層對抗、群體致盲、價值顛覆,危及網絡意識形態安全。為此,應以新時代新青年的“角色期待”為邏輯起點,壯大主流思想輿論,多措并舉,清朗空間,正確認識和把握網絡文化生態圈青年群體極化現象,從而防范化解重大意識形態安全風險。
“現實的人”是馬克思研究“人”的問題的邏輯起點。馬克思基于存在論的視域,指出必須回到人類社會的存在論基礎才能理解社會抽象化的深層根源[5]??偨Y來說,馬克思把人作為研究的核心,強調人的思維能力與社會存在的互動關系。他的研究從人的存在出發,揭示了人的存在和意義的重要性。主體誕生之時,自我又被禁錮于自身之中,這是因為存在不可能脫離存在者,存在是存在者的存在,這種分離的不可能性使得自我要不停地回歸自身,如此一來,自我時時刻刻依附于自身從而建立了自身的同一性,這時候,自我仍然是封閉的[6]。也就是說,人,即青年作為一種有價值性的存在、意義性實體,能夠發揮主體意識、創造自我價值,而青年群體極化則是青年群體現實的困惑未得到重視和解決的結果,因此,需要及時關注青年群體的現實困惑,及時幫助青年群體排憂解難、化解危機、疏導情緒,從而防止“蝴蝶效應”再次發生。對此,一方面,及時了解和解決青年群體的現實困惑,為青年提供政治參與平臺,暢通青年合理話語表達的渠道,創建青年更有為、城市更友好的青年發展型城市氛圍,從源頭上防范化解青年群體極化現象。另一方面,要激活青年群體防范化解群體極化的自覺性,通過培育網絡“意見領袖”,引導青年群體主動沖破圈層阻隔,擁抱主流意識形態,從主體意識上防范化解青年群體極化現象。
網絡空間是億萬民眾共同的精神家園?!捌拼靶备嬖V我們,負面的輿論環境和網絡文化生態極易引發以應援打榜、刷量控評、互撕謾罵、惡意攻擊為代表的情緒宣泄式青年群體極化現象,撕裂社會共識,破壞網絡文化生態;正面的輿論環境和網絡文化生態則會壯大主流輿論,凝聚國家共識,推動文化繁榮和社會進步。為此,一方面,要加快網絡綜合治理體系現代化和網絡綜合治理能力現代化建設,逐步營造良好的網絡文化生態。利用輿情監測系統,加強對網絡暴力、非理性言論的技術監督,培植理性交往的“網絡同心圓”;依法強化對資本和平臺的監管,打擊惡意炒作,懲處非理性思潮對青年群體極化的有意煽動。另一方面,要借力大數據智能算法技術,構建起主流價值觀與青年合理訴求之間的橋梁,同時,用主流價值觀駕馭大數據智能算法技術,防止技術“異化”而陷入群體極化。主流意識形態編織“線上線下”的“連心網”,繪制“域內域外”的“同心圓”,從而引導青年群體“肩負歷史使命,堅定前進信心,立大志、明大德、成大才、擔大任,努力成為堪當民族復興重任的時代新人”[7]。
“沉默的螺旋”起初具有濃厚的政治學意味,隨后散播于其他學術領域。在《沉默的螺旋:輿論——我們的社會皮膚》中,伊麗莎白·諾爾·諾依曼提出了“沉默的螺旋”理論。“沉默的螺旋”理論表明了一種“強有力”的大眾傳播觀,即人們更傾向于表達和推崇得到大多數人認可的觀點或意見,從而使其更容易被接受和傳播。相反,當某一觀點或意見未受到廣泛認同,甚至遭到反對或否定時,人們通常選擇保持沉默,不會表達自己的立場,即使他們自己內心深信這一觀點。如此,“受眾或甘愿被融入以實現與情境的高度契合,或主動黏附亞文化并在這個情境中完成傳播,從而使亞文化的抱團傳播和自我鼓舞式的擴大傳播現象激增”[8]。在網絡文化生態圈里,具有話語權的“意見領袖”成為信息傳播“強有力”的角色,以“強有力”的話語權影響著網絡輿情傳播的“意見環境”,導致少數青年擔心被大多數青年群體孤立而采取沉默、屈從的態度。在這種一方強勢、一方弱勢的兩極交鋒中,輿論逐漸趨向極化。因此,要反“馬太效應”,扭轉輿論引導的“沉默的螺旋”,防止“優勢意見”的缺失,避免消解主流價值觀和陷入“群體狂歡”。站在高校網絡思想政治教育的視角,一方面要壯大主流思想輿論,牢牢把握高校對意識形態工作的領導權和話語權;另一方面要把握好輿論引導的“時”與“勢”,主動把控議程設置權,引導“沉默的力量”主動發聲,形成符合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的輿論氣候。
在“信息繭房”里,高度同質化的信息系統和高度同類化的社交圈層,既會引發信息窄化,導致群體價值認同的固化,又會促進社交圈層價值取向趨同,導致主流價值觀的傳播式微;既會引發同質化泛濫,導致群體價值觀念的群體極化,又會形成新型信息傳播圈層,導致不同價值觀認同群體的分化。虛擬圈層阻礙了社會主義主流意識形態的“破圈”傳播,構筑了高度同質化的“意見的壁壘”,為凝聚社會共識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困難。因此,一方面,要打破“信息繭房”的“怪圈”,破除圈層區隔的“意見的壁壘”;壯大主流思想輿論,提升主流價值觀的網絡圈層話語權;發揮網絡思想政治教育“破圈”的作用,營造風清氣正、和諧有序的網絡文化生態圈。另一方面,要依法依規整治網絡圈層亂象,開展網絡空間“清朗”專項行動,創造一個積極健康的網絡文化生態,讓青年群體在網絡文化生態圈感受到真善美的正能量。
在“泛網絡化”生存時代,網絡輿論與場域理論的結合,為研究網絡意識形態問題和解決高校網絡思想政治教育現實困境提供了新的范式。處在“拔節孕穗期”的青年群體極易受到群體意志的裹挾而出現群體極化現象,導致網絡暴力、圈層對抗、群體致盲、價值顛覆,危及網絡意識形態安全。圍繞網絡文化生態圈青年群體極化的樣態表征、文化透視及其造成的社會影響,探索激活防范極化的“主體自覺性”、畫好凝聚共識的“網絡同心圓”、扭轉輿論引導的“沉默的螺旋”、破除圈層區隔的“意見的壁壘”的引導策略,有助于高校解決網絡輿情現實性問題和高校網絡思想政治教育學理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