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輔導員角色的歷史嬗變及發展路向

龔 偉

（安徽師范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安徽 蕪湖 241000）

高校輔導員是開展大學生日常思想政治教育的骨干力量，深入解讀輔導員角色嬗變的歷史進程，精準把握輔導員角色發展的未來路向，不僅有利于輔導員強化角色認知、明確工作范疇、塑造良好形象，推動這支隊伍的職業化、專業化、專家化建設，同時對于回應高?！芭囵B什么人、怎樣培養人、為誰培養人”這一根本問題也具有指導意義。

一、高校輔導員角色定位進程

新中國成立以來，高校輔導員角色經歷了由“政工干部”向“人生導師、知心朋友”的關鍵演變，以國史、黨史、高等教育史上與高校輔導員相關的標志性歷史事件以及重要政策文件為依據，基本可以將輔導員角色定位劃分為三個階段。

（一）突出政治功能的角色初步探索階段（1949—1983 年）

新中國成立之初，為更好地服務政治建設，培養社會主義建設者，教育部部長馬敘倫在1951 年刊登的《中央人民政府教育部關于全國工學院調整方案的報告》中提出“各工學院有準備地試行政治輔導員制度”［1］131。這是首次在高校中提出“政治輔導員”的概念。1953 年，時任清華大學校長蔣南翔率先向教育部和人事部遞交“請示設立學生政治輔導員”的報告，提出了“雙肩挑”高校政治輔導員制度。隨后，清華大學第一批25 名政治輔導員正式上任，一些高校相繼設立政治輔導處，配備政治輔導員，我國開啟了輔導員隊伍建設的歷史進程。1961 年，“高教六十條”批準試行，該條例首次指出在一、二年級設政治輔導員和班主任，并逐步培養一批專職的政治輔導員［2］238。1965 年，《高等學校學生班級政治輔導員工作條例（草案）》首次明確了政治輔導員的職責、地位、選拔條件、綜合素質、工作內容和方法。1978 年，《全國重點高等學校暫行工作條例（試行草案）》規定了輔導員的配備、來源和職責。1980 年，《關于加強高等學校學生思想政治工作的意見》強調學生政工干部也是高校師資隊伍的一部分。這一時期，伴隨著各高校的試點實踐以及相關制度的頒布實施，輔導員“政治引導者”的角色確立，整個隊伍基本形成專職初設、兼職為主、專兼結合的組織樣態。

（二）邁向專業發展的角色優化成熟階段（1984—2011 年）

20 世紀80 年代初，伴隨著“思想政治工作科學化”命題的提出，輔導員角色認知得以深化。《關于在十二所院校設置思想政治教育專業的意見》《關于在六所高等院校開辦思想政治教育專業第二學士學位班的意見》等文件的相繼頒布，有力推動了輔導員專業化、正規化培養。此時，受“雙肩挑”制度的持續影響，在優秀師生中選拔兼職輔導員、班主任和導師的做法得以保留。而學生專職政治輔導員作為德育教師的重要組成部分，網絡思政、心理健康教育等工作的比重和要求也明顯提高。進入21 世紀，輔導員隊伍建設逐漸走向專業化、職業化?！蛾P于進一步加強和改進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的意見》和《普通高等學校輔導員隊伍建設規定（第24 號令）》（以下簡稱“24 號令”）為準確定位輔導員角色提供了“硬綱領”和“新指南”，輔導員向著“成為大學生的人生導師和健康成長的知心朋友”［3］344不斷努力。這一階段，輔導員隊伍規模明顯壯大，內部結構逐步優化，綜合素養大幅提升，研究水平不斷提高，在引導大學生明確人生理想、化解人生困惑、走好人生道路等方面發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三）聚焦成長成才的角色精準發展階段（2012 年至今）

黨的十八大以來，伴隨著《普通高等學校輔導員培訓規劃（2013—2017 年）》的出臺，“政治強、業務精、紀律嚴、作風正”［3］591成為高水平輔導員隊伍建設的重要指標。2013 年，《關于在教育系統深入學習貫徹全國宣傳思想工作會議精神的通知》強調要不斷提升正面宣傳和輿論引導能力，切實抓好工作隊伍建設［3］616。2014 年，《高等學校輔導員職業能力標準（暫行）》針對輔導員的職業定位、功能、等級、標準作出了明確規定，進一步提升角色認知，強化角色認同，堅定角色自信。2016 年，在全國高校思想政治工作會議上，習近平總書記指出，高校教師要“努力成為先進思想文化的傳播者、黨執政的堅定支持者，更好擔起學生健康成長指導者和引路人的責任”［4］379。2017 年，《普通高等學校輔導員隊伍建設規定（第43 號令）》（以下簡稱“43號令”）指出“輔導員應當努力成為學生成長成才的人生導師和健康生活的知心朋友”［5］，將“24號令”提出的“人生導師”進一步細化為“學生成長成才的人生導師”。2019 年，習近平總書記在主持召開學校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師座談會時強調，廣大思政課教師應做到政治要強、情懷要深、思維要新、視野要廣、自律要嚴、人格要正［6］。這同樣符合輔導員的角色期望?？v觀這一階段，輔導員工作精準化和精細化水平大幅提升，輔導員的角色內涵更為豐富，并朝著成為學生錘煉品格的引路人、學習知識的引路人、創新思維的引路人、奉獻祖國的引路人［7］的方向努力邁進。

二、高校輔導員角色嬗變趨勢

伴隨著時代變遷、社會發展和高校改革，輔導員在角色定位、角色期望、角色規范、角色實踐、角色評價等方面呈現出獨特的嬗變趨勢。

（一）角色定位由內涵單一轉變為多元統整

角色定位是“個體根據自身的條件和社會的需要而選擇自己適合扮演的角色”［8］82。作為角色扮演的“航向標”“指南針”，角色定位突出個體選擇的主動性和適切性。70 多年來，輔導員根據高等教育發展戰略、學校思政工作建設要求、自身職業發展期望以及學生成長成才目標，主動塑造與之相適應的角色。從新中國成立到20 世紀80 年代思想政治教育學科創立之前，輔導員“政治引導者”的角色形象深入人心，“教育為政治服務”是輔導員長期堅持貫徹的工作理念。進入21 世紀，大學生教育管理問題日漸復雜，輔導員隊伍“三化”建設步入正軌，學界圍繞輔導員的職業素養、工作方法和育人成效等內容加快推進理論研究和實踐論證，輔導員的角色形象更加豐富，角色職責更加明確，角色定位更加多元。以大學生日常思想政治教育的組織者、實施者、指導者為“主體”，以事務管理者、就業指導者、心理輔導者、黨團建設者、學習引導者、秩序管理者等角色為“多面”的“一體多面”角色樣態基本定型。而伴隨著“人生導師、知心朋友”的政策導向，復雜多元的角色得到系統性梳理和功能性整合，輔導員正朝著精準對標學生成長成才和健康生活的方向逐步轉型。

（二）角色期望由外在滿足擴充為內外兼修

角色期望是“群體或個人對某種角色應該表現出的特定行為的期望”［9］91。輔導員的角色期望是國家、社會、高校、學生以及自身對于該角色及其行為的期待與要求。新中國成立初期，“給青年知識分子和舊知識分子以革命的政治教育，以應革命工作和國家建設工作的廣泛需要”[1]1成為高校培養學生工作的主旋律。培養新型社會人才成為輔導員的核心任務。“高教六十條”的頒布加速推動政治輔導員專職化和制度化建設落地生根。進入21 世紀，全球化進程加快、社會轉型加劇，一些大學生不同程度地產生“政治信仰迷茫、理想信念模糊、價值取向扭曲、誠信意識淡薄、社會責任感缺乏、艱苦奮斗精神淡化、團結協作觀念較差、心理素質欠佳等問題”［3］265，輔導員在解決學生思想問題和實際問題的過程中開始深入思考“促進個人發展”與“滿足社會需要”之間的辯證統一關系。隨著“43 號令”的頒布和學校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師座談會的召開，輔導員作為“三全育人”“主力軍”和“驅動輪”的主體意識愈加強烈，主動融入為黨育人、為國育才的使命當中。

（三）角色規范由政治優先發展為全面系統

“角色規范是指個體在角色扮演過程中必須遵守的行為準則?！保?］112系統梳理高校輔導員角色演變歷程不難發現，在進入21 世紀之前，輔導員的角色規范突出政治性，即堅定政治信仰，增強政治定力，把牢政治方向，開展政治教育，為后續輔導員角色規范的完善、鞏固與發展提供了寶貴的制度經驗。實際上，輔導員角色規范的政治性并沒有因為時代變遷而有所淡化，政治要求貫穿始終。例如，“43 號令”就明確強調輔導員應當具有較高的政治素質和堅定的理想信念，有較強的政治敏感性和政治辨別力［5］。經過70 多年的發展，輔導員圍繞“九大職責”展現出杰出的工作能力，角色實踐日益滲透到學生日常生活的各個方面，角色規范從以政治邏輯為主逐漸轉變為與專業邏輯相結合，呈現出全面覆蓋、整體建設、系統執行的新時代特征。輔導員所展現的師者品行、工作格局、教育理念逐漸升華為敬業愛生、堅守崗位、成就事業的人生操守，有效規范著輔導員的角色行為。

（四）角色實踐由經驗行動升格為專業合作

“角色實踐是個體按照自己的角色定位和角色期望創造角色的過程?！保?］84輔導員角色實踐是輔導員按照自身角色定位和角色期望主動認識角色、實踐角色、領悟角色、創造角色的主動行為。輔導員崗位設立之初，高校一般是從黨政干部、政治課教師和其他具有政治工作經驗的青年教師中選拔輔導員，隨后擴展至馬克思主義理論與思想政治教育專業的畢業生。此時的輔導員“沒有接受過系統的專業化訓練，解決工作中相關問題主要依靠經驗的‘知識’而非學理的知識”［10］，角色實踐基本停留在經驗化階段。隨著專職為主、專兼結合的輔導員組織架構基本確立，全方位、多層次、系統化的輔導員培訓培養模式迅速落地，角色實踐逐步走向科學化、專業化、規范化。2008 年，首個全國性輔導員學術團體——中國高等教育學會輔導員工作研究分會成立。此后，各地陸續建立學生工作研學組織，各類研究年會、創新論壇成功舉辦，為校際、校內輔導員之間的交流學習提供了良好機遇。近年來，一些省份還相繼成立“輔導員名師工作室”，積極組建工作實踐團隊、學術研究團隊、能力提升團隊，為切實提升輔導員的綜合素養，著力推動隊伍高質量發展作出了有益嘗試。

（五）角色評價由單向考核強化為多維考評

角色評價是指外界和個體從角色期望出發，對自身角色扮演這一過程進行的綜合性評價?！案咝］o導員角色評價是指高校相關部門、所在院系領導、大學生、高校輔導員自身等主體，從角色期望出發，觀察和了解高校輔導員角色扮演的基本情況，對高校輔導員的角色扮演進行的綜合性評價。”［11］新中國成立初期，相關政策文件中并沒有明確規定輔導員工作考評的要求和細則，具體考核一般由教育主管部門負責落實，并不涉及學生評價和輔導員自評，尚未形成真正意義上的考評機制。20 世紀末21 世紀初，高校開始加強輔導員的日常管理和相關考核，將角色評價由定性評價為主調整為定性定量相結合，并將考評結果與輔導員職務評聘、獎懲、晉級等內容直接掛鉤。之后，評價機制日趨成熟，評價主體更加多元，評價要求逐步完善。例如，“43 號令”在角色考評上突出輔導員專業化中的工作業績和育人實效，將優秀網絡文化成果納入輔導員科研成果統計和職務（職稱）評聘范圍。新時代，輔導員角色評價詳細規定了不同評價主體的職責與分工，全面、系統、科學的多維評價體系基本形成。

三、高校輔導員角色發展路向

通過分析輔導員角色70 多年的嬗變趨勢，能夠進一步明確輔導員在輔導本位回歸、不可替代性落實以及“人生導師”現代轉型等方面的發展路向。

（一）基于“減法邏輯”的輔導本位回歸

通常情況下，職業會伴隨著生產力發展和社會分工而出現，并不是外在強制賦予所“造就”的職業群落。然而，從當前輔導員的角色定位和職業要求來看，其承擔的職責變成了高校其他人員“零余”部分的“加總”。實際上，“輔導員的中心詞之所以是‘輔導’而不是‘管理’，就是突出該職業中一種合作性協助式的教育方法”［12］。而從現代社會發展的橫向維度來看，絕大多數輔導員無法也不可能做到門門精通。因此，當務之急是基于“減法邏輯”對“零余”職責進行精簡整合，適度剝離“低附加值”的事務性工作，將非必要的事務性工作合理讓渡給其他職能部門，實現輔導員“輔導”本位的回歸。

1.凸顯“輔”的角色價值，做高校黨委工作、專業教師教學、學生學習的重要助手

首先，輔導員作為高校黨委工作的助手，一要緊抓政治引領主責主業，將政治引領、信仰培育與成長成才有機融合；二要將黨和國家的深切關懷與殷切希望轉化為學生聽得懂、能領會、易接受、愿分享的人生道理和暖心話語；三要以“說服”代替“說教”，引導學生將時代責任和歷史使命轉化為立大志、明大德、成大才、擔大任的內在自覺。其次，輔導員作為專業教師教學的助手，一要幫助學生正確對待專業和學業，實現管理育人與教書育人的有機結合；二要主動發揮協同育人功效，助力第一課堂、第二課堂、第三課堂和第四課堂的有效聯動；三要積極推動德育共同體建設，實現自身工作實踐“情”與“義”和專業教師課程 “深”與“精”的充分融合。最后，輔導員作為學生學習的助手，一要引導學生珍惜大學時光，掌握學習規律，規范學習行為；二要通過分析學生的學習狀態以及學習中遇到的困難開展深度輔導；三要引導學生以積極的成才觀規劃人生，做到學以致用。

2. 強化“導”的育人策略，做指導、督導和疏導學生人生問題的關鍵引路人

首先，要給予學生人生發展方向的領航指導。輔導員要充分落實教育引導和實踐養成兩個關鍵舉措，循序漸進地開展日常思想政治教育工作。其次，要做好學生人生規劃執行的科學督導。如今的大學生對未來充滿渴求，迫切希望獲得成功，這反而使他們在具體行動上興奮有余、耐力不足，在面對人生關鍵選擇時缺乏判斷力，在遭遇人生重大挑戰時缺乏戰斗力。輔導員理應及時跟蹤了解學生的思想動態、學習心態和生活狀態，引導他們抓住關鍵節點、把握發展時機、落實人生規劃。最后，要實現學生人生成長困惑的有效疏導。針對大學生人生成長發展中可能存在的思想和心理問題，輔導員要幫助他們直面思想困惑，分析成長難題，及時化解理想與現實之間的矛盾，“幫助大學生提高觀察人生、把控人生、選擇人生的理性認知水平，進而增強其洞悉人生、規劃人生、創造人生的思辨能力和實踐能力”［13］。

（二）立足“三全育人”格局的不可替代性落實

輔導員的不可替代性，反映的是輔導員在整個高等教育體系中的生存地位、角色定位和價值大小問題?！叭恕钡墓ぷ鞲窬址堑珱]有弱化輔導員的職責地位，反而對輔導員的角色定位、工作格局、作用發揮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彰顯了其不可替代的價值。

1. 融合育人功效，做全員育人的聯動樞紐者

輔導員并不是全員育人中的角色補位，而是“聚全員育人于一身的角色擔當”［14］。對標“十大育人體系”的具體要求，輔導員既有不可替代的唯一責任，也在不同的育人范疇中肩負著直接責任、主要責任或輔助責任。這使得輔導員具有了協同其他組織、人員和平臺的必要性和可能性，承擔起聯動各個育人環節、平衡各方育人資源、融通各種育人元素的職責。輔導員應通過借力、接力、凝力、續力，整合貫通“家庭—學校—社會”的資源空間、網絡內外的媒介空間以及課堂內外的活動空間，將學校的課堂教學、學生管理、文化育人和社會實踐等有機結合起來，打造同向同行、協同發力的育人機制。與此同時，“應當進一步強化輔導員在‘三全育人’中的‘指揮官’功能，發揮其‘驅動輪’的作用，以輔導員隊伍建設帶動全員思想政治教育模式的發展，聯合不同育人力量協同推進學生思想政治教育工作”［15］。

2. 貫通育人時空，做全程育人的成長規劃者

輔導員是學生從入學到畢業的全程陪伴者、指導者、守護者。不同于學業導師對于專業知識與技能的傳授，輔導員不可替代的職責之一就是以生涯教育為邏輯主線，將政治認同、品行塑造和道德養成貫穿到學生成長成才全過程中，助力其塑造價值觀、提升競爭力以及完善人格。當學生表現出人生目標疑慮，前行動能不足等問題時，輔導員能夠及時引導，幫助學生按照“生涯關注（我有未來嗎？）——生涯自主（誰擁有我的未來？）——生涯好奇（未來我想要做什么？）——生涯自信（我能做到嗎?）”的思維脈絡深刻審視自己，認清“未來之我”與“現實之我”的差距，探明“超越自我”的可能性和可行性，引導他們從紛繁復雜的生活世界中探明關系一生的重大課題，使其明晰人生目的、人生態度和人生價值，幫助學生正視人生，激發人生動力，破解人生成長發展中的各種困惑與迷茫。輔導員應幫助學生堅定成才理想，定位成才目標，明確成才規劃，自覺將個體“小我”融入祖國“大我”。

3. 守好育人陣地，做全方位育人的精準服務者

“三全育人”的工作格局擴充了思想政治工作隊伍的力量，但并未因此改變輔導員“學工尖兵”的基層定位。我們既要看到多方育人力量的職責分工及其合力效應，也要明確輔導員作為人生“引路人”和思政“守渠人”的獨特屬性。輔導員正在由職責泛化的“萬金油”成長為價值引領的“行家里手”。當前，全球化的世界脈動和中國社會的深刻變革劇烈地改變著大學生的思考結構和思維方式，筑牢思想理論高地、搶占教育輿論陣地、堅守校園文化基地成為高校思想政治工作的關鍵性內容。輔導員只有因事而化、因時而進、因勢而新，及時了解學生的思想特征和心理狀況，才能“有針對性地幫助大學生處理好學習成才、擇業交友、健康生活等方面的具體問題，提高思想認識和精神境界”［3］345。輔導員應充分發揮自身在第二課堂素質拓展活動和第三課堂志愿服務活動中的組織者、指導者和實施者的優勢，鼓勵學生主動了解社會，增強擔當意識，培養創新精神，實現自我超越和全面發展。

（三）聚焦成長成才的“人生導師”現代轉型

輔導員“人生導師”角色建設的首要任務就是要主動適應社會角色期望的變化，實現由傳統經驗型、工具型、說教型角色向現代專業型、表意型、溝通型角色轉變［16］，這是準確定位“人生導師”工作性質、探明角色發展未來路向的關鍵所在。

1. 由傳統經驗型角色向現代專業型角色轉變

大多數輔導員在入職之前除了具有短暫的學生工作經驗或者兼職輔導員經歷之外，并未參與系統化、科學化、專業化的培養，工作具有典型的經驗特征。例如，工作聚焦日常事務，習慣于按部就班，容易陷入路徑依賴；沒有明確的職業發展目標，抱有不出事就萬事大吉的“唯穩”心態；容易陷入主觀化、情緒化狀態，難以有效結合學生發展規律做好教育引導工作。作為“人生導師”，輔導員應當從“專業”的角度分析現有工作的局限性，揭示經驗背后的學生成長規律和思想政治工作規律，將工作經驗轉化為工作理論，同時在談心談話、主題教育、職業指導、心理輔導等工作實踐中做好系統總結，將工作成效轉化為工作成果。輔導員要全面建構現代思想政治教育的專業知識體系，主動掌握相關學科內容，提升跨領域思維水平，提高“打通育人最后一公里”能力，努力實現“人生導師”的專業化轉型。

2. 由傳統工具型角色向現代表意型角色轉變

輔導員在高校通常扮演的是學生管理者的角色。科層化管理的模式將輔導員置于行政基層位置，而輔導員與學生相處時間最長、關系最為緊密的身份特性，使得其他教師和行政管理人員在對接學生時更愿意通過輔導員“這根針”穿起“千條線”。應接不暇的通知、聯系、組織、提醒等，儼然成為輔導員工作的“單選項”。輔導員之所以難以擺脫工具型角色現狀，其根本原因就在于外界對輔導員價值的“工具化”認知，輔導員作為“人生導師”的育人價值被遮蔽。只有真正認可輔導員在大學生人生成長方面的獨特價值，才能打破困局。這需要突出輔導員在精神價值層面的表意性功能，即實現“人生導師”價值引領、精神激勵、人格示范功能的釋放，引導大學生構筑精神世界、塑造健康自我，心悅誠服地親其師、信其道、效其行。這種工具型角色向表意型角色的轉變，充分體現了輔導員的主體性、自覺性和創造性，它使得輔導員逐步扭轉“萬金油”“多面手”的職業認知，邁入“術業有專攻”的發展正軌。

3. 由傳統說教型角色向現代溝通型角色轉變

相較于專業教師和其他行政人員，輔導員天然掌握更多“看管”學生的權力，隱含著作為上位者的權威心理和以上治下的行為傾向。輔導員越看重組織、規則、標準的控制作用和約束作用，就越容易使師生間的對話退變為輔導員對學生的“控制性說服”，學生作為主體人的價值合理性與正當性也將面臨消解的風險。之所以強調“人生導師”的現代轉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要打破這種單向說教的思維定式。實際上，伴隨著現代社會的政治民主化浪潮和互聯網的迅猛發展，輔導員面向學生的傳統權力結構正在遭遇解構，僅靠說教已經無法確立自身的角色權威，相反，只有實現自身角色由管理說教型向教育溝通型轉變，才能真正建構輔導員“人生導師”的生動形象。因此，輔導員需要深入了解學生生活狀態，真正掌握學生的思想動態和心理情緒，在與學生鍵對鍵、面對面、心貼心的交流中深化感情、交流思想，以“積極回應者”的姿態釋疑解惑。同時，輔導員要充分發揮主題班會、談心談話的“啟智潤心”之效，做到因類施策、因人制宜，以“師者”風范引領學生健康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