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陵果子

文/鄧紅軍

20世紀八九十年代，每當逢年過節或家里來了客，正席前喝茶時總要擺上幾盤果子。日子過得富裕的，擺出花生、瓜子，甚至水果。普通人家就用面粉制作油炸果子替代。在高陵，果子有各種各樣的造型、五顏六色的色彩，讓人能感受到濃濃的待客熱情。

果子，又叫“麻葉”。麻葉本是潮汕地區特有的一種長有紅色斑點的葉子，可食用。麻葉在我國中藥方劑記載中也非常重要。果子外形酷似葉子，是不是因此被叫作“麻葉”尚待考證。作為漢族特色傳統小吃，雖然現在做的次數很少了，可果子端上桌，人一看見，就會口水直流：果子色澤金黃，酥脆味香，實在是過年待客的招牌，承載了人們的記憶和喜愛。

果子看起來制作簡單，其實不容易。需要十幾道工序，還需要運用一些特殊的技巧，才能做得油香酥脆。母親做的果子，在高陵（陜西省西安市高陵區）這里堪稱一絕。

小時候物質匱乏，不敢奢望吃上油炸果子，因為它制作起來既費油，又耗費時間。只有到了年三十，全家人都回家團圓，母親才拿出平時舍不得吃的上等面粉，提前兩個小時把面粉和水調和醒好。要做出五顏六色、又酥又脆的油炸果子，母親有自己的竅門：和面用溫水，加一勺鹽或白糖，拌少許油，面團要硬；再打幾個雞蛋，放些椒葉；醒面時長約20分鐘，蓋上半濕的干凈籠布。上色時，綠色面團可用菠菜汁，紅色面團可用火龍果汁。

做果子的時候，我們分工明確：搟面片的、捏造型的，手不停嘴也不歇，家長里短和歡聲笑語里充滿了辭舊迎新的期待。

果子的造型有好多種。通常做法是翻、捏、擠。“翻”比較簡單，把兩片食指長、拇指寬的面片疊在一起，中間劃個口，拿起一端從中間穿過去翻出來就好了。母親運用“捏”的方法最嫻熟，能捏出復雜的“七葉果子”，好似一朵花。兩片面片下半部分要切7刀，母親捏著極細的面條一條一條盤疊。這不僅要手巧，還要心細，否則果子的細面條很容易斷。“擠”一般是做成元寶樣子，寄寓生活越來越好。

炸制果子時，我們姐妹遠遠地張望著油鍋：油花翻滾，果子像翩翩起舞的蝴蝶；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盡是香味；口腔自然分泌唾液，牙齒已迫不及待張開。當酥脆的果子從油鍋里撈出來，趁熱撒上芝麻。輕輕含在嘴里，“嘎嘣嘎嘣”的酥脆聲瞬間溢滿了家里每個角落。

后來，做果子的人少了，吃的人也少了。不過近些年，有恢復做果子的跡象，人們在端午節和過年時，會自己動手做，還會發朋友圈秀手藝，甚至直播教學。相信，未來曾藏在我們腸胃里和飄蕩在村莊氣息里炸果子的清香，會成為一種文化，不斷傳承，香飄長安。

（部分圖片來源于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