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等職業教育1+X證書制度試點工作的現狀分析與對策研究

牛西武, 劉予東, 張建文

(1.陜西能源職業技術學院 陜西 咸陽 712000; 2.陜西省教育科學研究院 陜西 西安 710000)

0 引 言

2019年,國務院發布了《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要求“在職業院校、應用型本科高校啟動‘學歷證書+若干職業技能等級證書’工作”。經過三年的試點工作,制度支撐逐步完善,證書供給更加豐富,社會認可度不斷提升,院校試點推進力度持續增強。1+X證書制度在創新復合型人才培養培訓模式,推動“教師、教材、教法”三教改革等方面的成效取逐步顯現[1]。1+X證書制度是國家深化職業教育改革的又一制度創新,鮮有成熟的經驗可以借鑒,需要不斷地對試點工作進行總結反思。為此,陜西省1+X證書制度試點項目辦公室組織開展了全省1+X證書制度試點抽查工作,以期固化取得的進展與成效,直面出現的難題與困惑,探尋解決的對策與辦法,推進試點工作行穩致遠。

1 試點工作取得的進展

1.1 推進1+X證書試點的政策制度合力逐步形成

2019年4月,教育部下發《關于在院校實施“學歷證書+ 若干職業技能等級證書”試點方案》,標志著試點工作正式啟動。在之后教育部職成司主推的幾項重點工作中,以一貫之的將1+X證書制度試點列入其主要工作之中。在“雙高計劃”中,將1+X證書制度作為深化復合型技術技能人才培養培訓模式改革的重要抓手;在職業教育提質培優行動計劃中,把推動更多職業學校參與1+X證書制度實施,列為56項重點任務(項目)之一;在《教育部關于職業院校專業人才培養方案制訂與實施工作的指導意見》中,要求服務“1”與“X”的有機銜接,實現書證一體化;在全國職業院校教師教學創新團隊建設方案中,“服務1+X 證書制度試點需要”被列入團隊建設的總體目標,在團隊培訓要求中1+X證書成為必修內容;在教育部組織開展的“十三五”職業教育國家規劃教材建設工作中,證書標準有機融入課程內容的教材,成為遴選的四類重點教材之一。這一系列政策制度的出臺,標志著推進1+X證書試點政策制度的合力逐步形成,為1+X證書制度的實施營建了良好的政策制度環境。

1.2 證書供給不斷豐富,試點院校的證書甄選能力逐步增強

2019年4月教育部職業教育中心研究所授權發布了5家職業教育培訓評價組織的6個職業技能等級證書參加首批1+X證書制度試點,證書試點工作逐步進入院校實施層面。之后,連續發布了參加第二批、第三批試點的73個培訓評價組織開發的86個職業技能等級證書。前三批共發布證書92個,遠遠不能滿足職業院校的試點需求。2020年12月,第四批試點的355個職業技能等級證書名單的發布,到2021年6月,第四批職業技能等級證書標準(試行版)陸續推出,大幅度的增加了證書供給數量。隨著第四批職業技能等級證書的推出,證書試點工作逐步由賣方市場轉為買方市場。院校在遴選試點證書時,通過分析證書所對接的專業和職業崗位(群),以確定證書是作為專業的主修證書,還是作為專業的輔修證書。

1.3 證書的質量和社會認可度不斷提升

1+X證書制度作為深化產教融合的重要抓手,其目的之一就是要將體現職業崗位勝任能力的職業技能等級證書融入專業人才培養方案,促進學校人才培養與產業需求的對接[2]。職業技能等級證書能否準確的展現某職業崗位(群)的勝任能力就顯得尤為重要。為了保證職業技能等級標準開發的質量與水平,教育部要求證書開發團隊要由行業、企業、院校三類人員組成,行業人員要求是該領域的權威專家,企業管理和技術骨干人員要來自行業的龍頭、優質企業,特別要求行業企業專家不少于三分之二[3]。龍頭、優質企業代表著產業發展新趨勢、新業態、新模式、新技術。這些企業的參與程度既對證書的質量和水平有著重要的影響,也從一個方面反映了證書的社會、產業認可度。

通過對四批證書加以梳理分析,一個明顯的脈絡就是龍頭、優質企業的參與度快速增強。第一、二批證書開發組織主要由教育培訓機構、教育科技公司和中小型企業構成。但是,在第三批、第四批培訓評價組織中,中國輕工業聯合會、中國旅游協會、中國醫藥教育協會等國字號行業組織,國家電網有限公司、中國中車集團有限公司、中國動漫集團有限公司、新華網股份有限公司等中央企業,阿里巴巴、華為、聯想、騰訊、百度、中興、科大訊飛等行業翹楚已經加入到證書的開發隊伍中。另外,教育部職業技術教育中心研究所組織編制的《職業技能等級標準開發指南》(2020版),詳盡的規定了職業技能等級標準的內容結構、編寫表述規則、格式要求和工作流程。證書開發組織依照“開發指南”,對前四批職業技能等級證書標準進行了全面修訂,形成了2021年更新版標準。新版標準的專業術語和定義更加準確、規范,邏輯層次更為清晰、嚴謹,內容也及時反映了產業主流技術,體現行業最新要求。

2 試點工作中存在的一些亟待解決問題

三年的試點工作,在宏觀層面業已取得了顯著進展。在院校層面,也推動了校產教融合、校企合作的辦學模式進一步入實入深,復合型技術技能人才培養培訓模式逐步形成,“教師、教材、教法”三教改革的成果與載體更加豐富多樣。但是,在與試點院校師生的座談中,在對教師、學生的問卷調查中,發現仍有一些制約試點工作的問題亟待解決。

(1)在調研中,幾乎所有的院校均為學生安排了專門的證書培訓課程,有70%的學校培訓課時在50學時以上。一些同學表示,學習安排不太合理,既要上課,又要參加培訓,時間緊張,壓力增大。這些都反映了“1”與“X”仍然是兩個獨立的體系,也不符合教育部等四部門在“試點方案”中所提出的“將證書培訓內容有機融入專業人才培養方案,實現書證一體化”的要求。(2)在教師訪談中,1+X證書師資培訓是出現頻率最高的話題。教師參加師資培訓的熱情高,積極性高,但是對培訓工作仍有不少期待。在培訓費用方面,教師希望降低培訓報名費、認證費和書本費,讓更多的人員有機會參與培訓;在培訓內容方面,相較于參加考務考試、證書說明會的相關培訓外,教師更希望參加與1+X證書制度實施相關的新教學方案設計能力、新教學資源開發能力、新教學活動的組織實施能力等方面的培訓。(3)1+X證書制度還處于實踐探索階段,而相當比例的培訓評價組織以前主要開展的是培訓工作,對于標準的制訂、管理以及全國范圍考試的經驗都很匱乏,在開展證書試點中暴露出一些問題。證書管理、組織、考評制度的系統性不夠,培訓工作的有些環節無章可依;學習資源較多集中在應知部分,資源的展示方式、獲取路徑、學習方式的信息化水平有待提高;證書培訓費、考證費在核定過程中與學校協調溝通不夠;考點建設中出現硬件設備與學校原有設備重置,考核試題庫與儀器設備、實訓軟件捆綁等問題。

3 建議與對策

3.1 加大省級統籌協調指導力度

分專業大類組建試點證書協作組。目前,各省已經按照教育部的要求建立了省級試點工作指導協調機構。以陜西省為例,已由省教育科學研究院牽頭成立了1+X證書制度試點工作辦公室,分設了高職、中職兩個工作組,省級層面運行機制也已經初步建立起來。但是隨著試點規模的快速擴大,受制于管理權限、人力資源等方面的制約,省項目辦更多的工作集中在試點工作信息的統計匯總方面,協調指導作用還難以顧及。建議由省級以上骨干專業、高水平專業(群)所在院校牽頭,以專業大類組建試點證書協作組,負責對接一類職業技能等級證書,配合省1+X證書制度試點工作辦公室協調該類證書的收費、考評、考場建設等工作。

建立省級X證書論證制度。省1+X證書制度試點工作辦公室要發揮智庫的作用,開展政策制度的研讀與宣講,幫助職業院校教師了解國家建立1+X證書制度的設計初衷、目標任務和相關政策,指導和協調試點院校的證書申報、考點建設等方面工作。要組織職業院校的專業教師,分專業大類對評價組織開發的職業技能等級標準進行學習研究,分析證書標準與職業行動領域、典型工作任務、崗位勝任能力的匹配度,行業新技術、新工藝、新規范、新要求在標準中是否得到體現,以及證書對學生職業能力、職業素質、就業能力的貢獻度,要形成分析報告,作為省內院校在遴選證書時的參考。

統籌推進考點建設。要統籌考慮省域X證書考點布局,選擇那些以證書所對接專業為學校主干專業,同時專業為省級以上骨干、高水平專業(群)的學校設置考點。證書考點學校一般也應承擔本專業大類組建的試點證書協作組牽頭工作。要建立省域考點共建共享機制,硬件由證書站點學校投入,學習資源由證書試點學校共建共享。省項目辦、試點證書協作組要牽頭與評價組織對接,解決考核設備唯一性問題,實訓軟件與實訓設備捆綁銷售等問題。

3.2 職業院校要提升證書的落地落實能力

建立試點院校X證書論證制度。試點院校要通過了解參與證書標準開發企業在行業的地位,職業院校相關專業在全國的排名,分析證書的社會認可度和權威性;要分析職業技能等級證書所面向的職業崗位或主要工作領域與本校專業畢業生所從事的職業崗位或職業行動領域的一致性;要分析證書所對接的職業崗位典型工作任務與專業的學習領域課程的鍥合度;要分析職業技能等級標準是否反映了行業、企業的最新技術技能發展水平;要分析證書標準所界定的知識、能力、素質要求與專業人才培養目標、培養方案的匹配度;要充分考慮學校的師資隊伍、儀器設備等辦學條件,科學理性的選擇能反映本專業技術應用能力水平的職業技能等級證書。要逐步形成買方市場,讓學校有選擇權,也有選擇能力,逐步形成市場化的證書遴選機制。

重構書證融通的專業人才培養方案。畢業證書+若干職業技能等級證書指向的是培養一崗多能、一人多崗的復合型、創新性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這也是“1+X”證書制度下高職教育在培養目標和規格上的特色所在。證書試點專業要建立“必修+選修”的模塊化專業課課程體系,根據證書專業面向與學校專業的契合度,將證書分為主修證書和選修證書。主修證書列入專業必修課程,選修證書由學生根據自身的個性化發展需要自主選擇。要通過融入法、嵌入法、接口法、單列法、混搭法等[4],通過強化、補充、拓展的方式將主修證書的知識、技能、職業素養的標準與要求融入到人才培養方案的專業基礎、專業核心和實踐教學模塊,實現職業技能等級證書培訓內容與專業課程教學內容的融合[5]。要建立各類學習成果的兌換制度,促進學歷成果和非學歷成果的互通互換,減少學習者的重復學習,提升學習果效。

建立X證書“種子”培訓團隊。各級教育管理部門要加大1+X證書制度“國培”“省培”力度,培養一批具備證書政策解讀、應知講授、實操示范能力,能夠傳幫帶的“種子”師資隊伍。培訓要幫助教師全面理解證書標準所面向的工作領域、工作任務以及職業技能要求;要開展任務驅動教學、引導文教學、項目教學等“行動導向”教學法培訓,推進教法改革;要加強教師模塊化課程重構、教學設計、資源建設和教學實施能力的培訓,培養一支能夠勝任1+X證書模塊化教學需要的教學團隊。參與證書編制的行業企業要設置教師實踐崗位,積極主動的接收教師實踐鍛煉,承擔起企業培訓教師的責任;要通過在企業的生產崗位兼職、接受企業技能培訓、參與企業產品研發等多種方式,使教師了解企業的管理制度、價值觀念、行為規范,熟悉企業的企業相關崗位職責、用人標準和技能要求,掌握企業的生產組織方式、生產工藝流程和操作規范,及時追蹤產業發展趨勢和新知、新技、新藝、新標,鍛造能夠滿足教學和培訓需要,能講會做的“雙師型”教師隊伍。

3.3 用好市場機制和退出機制,倒逼職業技能等級證書質量提升

用好市場機制。職業資格證書的衰微一方面是在國家“放管服”政策背景下,職業資格證書的數量被大幅度縮減的結果[6],另一方面考評資質的高準入政策,使得考評組織往往處于考評工作的組織和領導位置,服務意識和服務質量與市場經濟發展的進程不相適應,原有職業資格證書的更新,新證書的開發已不能滿足產業的變化需求。為此,職業技能等級證書制度以社會化機制公開招募培訓評價組織,建立市場化的社會參與機制,實行社會化認定。經過前四批的遴選與建設, 477 個1+X證書基本覆蓋了老年服務與管理、新能源汽車技術、物聯網應用技術等20多個重點領域,初步達成了關于證書制度最初設定的目標任務,但是還遠不能滿足新版專業目錄所設置的744個高職專科專業書證融通人才培養的需求,要進一步豐富證書供給,引入競爭機制,用好市場機制,倒逼職業技能等級證書的質量提升。

用好退出機制。《職業教育培訓評價組織遴選與監督管理辦法(試行)》要求建立培訓評價組織退出機制,明確規定了考證、收費、培訓設備、資源建設、違法失信、整改、稅收等七個方面的退出行為。《職業教育培訓評價組織及職業技能等級證書退出目錄實施細則》進一步對退出行為、退出程序、退出責任及相關事項做了詳盡規定。退出機制的建立,對職業技能等級標準的及時更新,高質量培訓資源的供給,完善考核評價體系,規范培養培訓過程,以及指導培訓評價組織在師資培訓、考點建設、考核頒證等方面的工作,必將起到強有力的監督指導作用,推動1+X證書制度健康發展,穩步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