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 威
元代是云南地區由少數民族文化為主轉向漢文化為主的重要轉折與過渡。①為符合現代漢語語言習慣,本文“云南”“滇”二詞視語境而靈活使用,其含義相同。元政府大力推廣漢文化,大量滇外人口涌入,當地居民接觸、接受內地文化者增多,還出現了一批出滇求學的僧俗人士,因此云南地區的文化發生了一系列變革。詩文是元代云南史料的重要組成部分,其可靠性在一定程度上是后世諸多地方史志所不能及的,故本文從元代涉滇詩文入手來考察其間反映的文化變革。經過對元代涉滇詩文的梳理分析,可以看出元代云南地區文化的變革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是由滇密占主流轉變為滇密與漢傳佛教并盛,二是儒學的興起壯大。②元時亦有伊斯蘭教傳入云南地區,但在存世的元代涉滇詩文中與伊斯蘭教直接相關者極少,故元代云南伊斯蘭教的存在狀態不納入本文的討論范圍。佛教學者研究表明,元時云南南部地區還信仰南傳上座部佛教,但存世文獻中對于元代云南南部地區南傳佛教信仰的記載極為稀少,存世元代云南詩文亦無涉及南傳佛教者,故本文所討論有關元代云南佛教的問題僅限于元代云南詩文涉及的滇密及漢傳佛教兩支。
蒙元時期,云南再次納入中央王朝的統治,滇地與滇外地區的來往更為便捷與頻繁,不少滇外官宦、軍民、商旅、僧徒進入,外來文化為云南的文化發展注入了新的元素。元代涉滇詩文中有關于滇地與滇外地區文化交流活動的若干記載。
云南僧徒到內地求法。《大元洪鏡雄辯法師大寂塔銘》一文記載了雄辯入內地求法的事跡,《塔銘》記載:“世祖□□破大理之明年,師始至中國,留二十五年,所更事者四師,皆當世大德,最后登班集之壇,嗣壇主之法,其□□□□道大備。”①龍云等纂:《新纂云南通志》卷92,國家圖書館藏1949年印本,第32頁。羅振玉編:《金石萃編未刻稿》卷上,見中國東方文化研究會歷史文化分會編:《歷代碑志叢書》第8冊,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1998年,第548頁。雄辯生于鄯闡城(今昆明),世祖破大理之明年,即鄯闡被蒙軍攻下之年(1254),雄辯入內地求法,二十五年后歸滇,為滇僧中入內地求法較早者。
云南多位僧人曾謁杭州天目山中峰明本處求學,見于涉滇詩文者有玄鑒、圓護、定林、玄通、普福、道元、普通七人。明本《示玄鑒講主二首并引》云:“云南鑒講主知有教外別傳之旨,越一萬八千里而來西浙。自相見至相別,恰三載。”②(元)釋明本:《天目中峰和尚廣錄》,《磧砂大藏經》第120冊,北京:線裝書局,2005年,第629頁。又明本《無念字說》云:“云南護藏主自號無念,因以什師、永嘉所見扣之……余嘉其說,乃筆以記之。”③(元)釋明本:《天目中峰和尚廣錄》,《磧砂大藏經》第120冊,北京:線裝書局,2005年,第605頁。護藏主即圓護也。《創建靈芝山慈勝蘭若碑》中記載:“慧公講師字定林……謁中峰艾德,以定林稱之。”④(清)岑毓英等修纂:光緒《云南通志》卷213,國家圖書館藏光緒二十年刻本,第39頁。《滇南華亭山圓覺寺元通禪師行實塔銘》中記載:“(玄通)擔簦遠游,遍歷名區,摭天目,晤中峰,一語忘筌,真機全解。”⑤原元碑不存,此處所引為清代重刻碑之拓片,碑題中“元通”當作“玄通”,重刻時避清諱所改。北京圖書館金石組編:《北京圖書館藏中國歷代石刻拓本匯編》第50冊,鄭州:中州古籍出版社,1989年,第67頁。明本還有《示云南福、元、通三講主》⑥(元)釋明本:《天目中峰和尚廣錄》,《磧砂大藏經》第120冊,北京:線裝書局,2005年,第339頁。文一篇,《即心庵歌并引》詩一首,詩引中云:“云南福、元、通三上人遠逾萬里訪余窮山,坐夏未了,欲歸故鄉。”⑦(元)釋明本:《天目中峰和尚廣錄》,《磧砂大藏經》第120冊,北京:線裝書局,2005年,第616頁。《新纂云南通志》考福、元、通三人名為普福、道元、普通⑧龍云等纂:《新纂云南通志》卷104,國家圖書館藏1949年印本,第11頁。。
《重修五華寺記》中記載:“慶堂,法號諱慧喜……后游江浙,受具戒于宣州廣教寺明律師所,得禪于江陵智者洞空庵和尚之門,嗣慈恩教于天禧寺平山宗主,馳□于長生御修五山十剎,游覽殆遍歸。”⑨此碑不存,拓片見法國Ollone(多倫)等著Recherches sur les musulmans chinois(譯作《中國穆斯林研究》)(Ollone,Henri Marie Gustave d',vicomte:Recherches sur les musulmans chinois,出版者:E.Leroux,1911年,第137頁)。《大盤龍庵大覺禪師寶云塔銘》中記載:“(崇照)后至正辛巳年間,云游江湖,參謁知識。首投空庵和尚,受三聚大戒……再參滿秀、峰聰、無聞、徑山、主鍾、檀芳等一十八知識,皆獎諭印可。”⑩此碑現存晉寧區盤龍寺,國家圖書館藏此碑拓片,數字影像見:http://read.nlc.cn/allSearch/searchDetail?searchType=34&showType=1&indexName=data_418&fid=%E5%90%84%E5%9C%B09110-1。慧喜與崇照為游歷多地,受法多人者。《寶珠山能仁寺之碑》記載:“赴京勤事帝師,法旨特降,號曰‘慧云’,憫公之能也。”?龍云等纂:《新纂云南通志》卷92,國家圖書館藏1949年印本,第32頁。羅振玉編:《金石萃編未刻稿》卷上,見中國東方文化研究會歷史文化分會編:《歷代碑志叢書》第8冊,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1998年,第548頁。《大光明寺住持瑞巖長老智照靈塔銘并序》記載:“(瑞巖)參覲帝師,蒙賜法旨,又蒙灌頂國師授以六字真言秘訣。”?楊世鈺、趙寅松主編:《大理叢書·金石篇》卷1,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2010年,第219頁。慧云赴京親近帝師,瑞巖朝禮帝師且蒙國師授予秘訣,二人除學法外或許還是借勢之舉。云南僧徒游學內地,增加了自己的閱歷與學識,也為云南帶回了內地的思想與文化。
云南佛教人士到內地迎請藏經。今昆明筇竹寺存元碑一通,碑陽為元仁宗圣旨,圣旨中記載:“和尚、也里要賜藏經與筇竹寺里,命玄堅和尚住持本山轉閱,以祝圣壽,以祈民妥。”碑陰刻至元六年(1340)云南王阿魯頒予筇竹寺之蒙文令旨,譯作“云南王藏經碑”。①此碑一般稱作《昆明筇竹寺圣旨碑》。楊世鈺、趙寅松主編:《大理叢書·金石篇》卷1,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2010年,第143頁、第145頁。筇竹寺此部藏經乃是由定林和尚請得,此事在《創建靈芝山慈勝蘭若碑》有記載:“至大庚戌(1310)間,定林勰筇竹之受業,惟藏教缺如也。其年之□□京師朝覲,受天子璽書,兼賜藏教經。舟之于杭,濡滯于三載而講聚禪叢罄皆□謁中峰艾德,以定林稱之。皇慶癸丑(1313)秋,歸于受業。”②(清)岑毓英等修纂:光緒《云南通志》卷213,國家圖書館藏光緒二十年刻本,第39頁。又,《創修圓通寺記》載:“巖之南建殿三楹,以庋藏經,經舟致于杭,上所賜也。”③楊世鈺、趙寅松主編:《大理叢書·金石篇》卷1,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2010年,第147頁。《啟建華亭山大圓覺禪寺碑文》載:“后至元己卯(1339),姚安酋長武德高明訪知地靈人杰,不言而化,遂羾青蚨五千緡,投禮元(玄)峰禪師,蘄覃景福。既獲其助,師不自私……師遂親詣江南,梯山航水,不遠萬里,劬躬竭力,收置瑯函一大寶藏,車載艚運,逆流滇上。”④原碑不存,有道光十一年重刻者,在今昆明西山華亭寺。碑中“元通”當作“玄通”,重刻時避清諱所改。國家圖書館藏道光重刻碑拓片,數字影像見:http://read.nlc.cn/OutOpenBook/OpenObjectPic?aid=418&bid=43656.0&lid=gd09387&did=%E5%90%84%E5%9C%B09387。由以上記載知筇竹寺、圓通寺、華亭寺的僧人元時都曾到內地迎請藏經。《故大師白氏墓碑銘并序》載:“至元十七年(1280),段參政持《大寶藏》自□朝始回。”⑤楊世鈺、趙寅松主編:《大理叢書·金石篇》卷1,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2010年,第108頁。此段參政即段信苴日,由此知段氏亦曾自內地請回藏經。楊延福《鳳儀北湯天古經卷清理雜記》一文述及20世紀60年代在大理法藏寺發現的《普寧藏》中有至正九年(1349)僧固鐵華撰文《贖取藏經記》、釋覺瑞撰文《大理趙州南山華藏寺大藏經記》兩篇,⑥大理法藏寺發現的這批《普寧藏》現藏云南省圖書館,筆者曾到昆明親訪,但由于云南省圖書館未有細目,上千冊《普寧藏》無法借閱,此處只能引用楊氏之文。楊文原載《大理文化》1985年第4期,《大理叢書·考古文物篇》卷6轉載(楊世鈺、趙寅松主編,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2009年,第2868-2871頁)。據楊氏介紹《贖取藏經記》系僧固鐵華為滇海碧雞佳貫信士趙踰城龍、趙踰城賜父子所撰,而《大理趙州南山華藏寺大藏經記》乃釋覺瑞為段賢祖孫父子所撰,由此二文可知云南地區至正九年還有迎請藏經之舉。佛經是佛教思想文化的重要載體,流通佛教經書是佛教思想傳播的重要方式,元代僧俗人士出滇迎請藏經,為漢傳佛教在云南發展壯大做出了貢獻。可貴的是,其中一些藏經還留存至今,成了元時云南與內地文化交流的重要實物見證。
以內地儒士教授云南子弟。元初中慶路廟學建成,就以蜀士王榮午擔任教官,《中慶路大成廟記》載:“擇官民子弟之秀者,以補學生,奏復其身,命蜀士王君榮午充教官以董之,使肄業焉。”⑦(明)鄭颙、陳文纂修:景泰《云南圖經志書》卷1,《中華再造善本》影印本,北京:國家圖書館出版社,2009年,第23頁。大理路廟學建成亦以蜀人趙傅弼任教授,《大理新修文廟記》署“大理路儒學教授趙傅弼撰并書”⑧羅振玉編:《金石萃編未刻稿》卷上,中國東方文化研究會歷史文化分會編:《歷代碑志叢書》第8冊,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1998年,第473頁。。《大理路興舉學校記》載:“□蜀士趙傅弼充大理□學□□□□……九月既望,教授趙傅弼始肄業焉。”⑨楊世鈺、趙寅松主編:《大理叢書·金石篇》卷1,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2010年,第98頁。又,《棲賢山報恩梵剎記》文末署“永昌府儒學教授華陰楊森記”⑩(明)張志淳:《南園漫錄》,《北京圖書館古籍珍本叢刊》第65冊,北京:書目文獻出版社,1996年,第539頁。,知華陰(今屬陜西渭南市)人楊森曾為永昌教授。《楊孝先墓志》中記載:“延蜀士彭詧于家,俾誨諸子及鄉閭少俊。”①楊世鈺、趙松寅主編:《大理叢書·金石篇》卷1,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2010年,第188頁。元代之前云南儒學基礎薄弱,入元來雖然興校辦學,但教育終非一蹴而就,師資仍然有限。滇外地區儒學氛圍濃厚,多飽學之士,引進滇外文士教授鄉民,彌補了師資之缺,促進了滇地與滇外地區的文化交流。
云南人士到內地購置儒書禮器。《中慶路重修泮宮記》載:“是以達官君子,紹述成軌,乘驲內地,請給經籍。”②(明)鄭颙、陳文纂修:景泰《云南圖經志書》卷8,《中華再造善本》影印本,北京:國家圖書館出版社,2009年,第8頁。“乘驲內地,請給經籍”即指滇人到內地購置儒書。《云南中慶路儒學新制禮器記》云:
(中慶文廟)禮器用陶,歲春秋取具有司。廉訪副使安公固始議范金,而難其費,始刻《孝經》以摹本市民間,積鈔萬一千緡。會廉訪使汪公壽昌至是,其議以江西冶鑄良合古制,白之平章曩嘉臺,令中慶路儒學正孫彬、學錄杜余慶馳驛江西,檄行中書省廉訪司。江西以吉安為尤良,以總管杜公元忠歷任憲使,檄公董其事……選良工,考古制,為簠、簋、登、鉶、爵、坫、尊、勺,凡五佰六十有八,用銅十六石三鈞有奇,鈔五千六百七十緡有奇。即成,仿古而尤工。以其余財購經史子集以歸。③(元)劉岳申:《申齋劉先生文集》卷6,國家圖書館藏陸香圃三間草堂本,第1-2頁。
中慶路文廟中禮器原為陶制,欲更為銅鑄,便刻印《孝經》販賣,得錢萬一千緡,遂派人到江西吉安,不僅鑄造成禮器五百六十八件,還以余財購買了書籍。《中慶路學禮樂記》中記載:“天歷初,鎮兵扇諸蠻作亂,典章文物,掃蕩無遺,學校禮樂,其所存者幾稀矣……(庚辰秋,即1340年秋)俾曲靖路教授劉輔、昆明縣教諭王景賢,乘驛持鏹五千緡,市禮樂器于江之南。憲府又以衣服不備,委中慶路學錄潘允文亦持千緡,計置于成都。”④(明)周季鳳修纂:正德《云南志》,《天一閣藏明代方志選刊續編》第71冊,上海:上海書店出版社,1990年,第312頁。此為中慶路文廟在遭遇兵爨后再次購置禮器文物的記載。經籍載道,禮器用以行禮,經籍禮器是儒學物質層面的載體,到內地購置儒書禮器便是對儒學的引入與傳承。
元代涉滇詩文中反映出的云南與內地進行的文化交流活動還有一些,如云南人士向滇外文士請文、滇外僧徒到云南傳法等⑤李源道(關中人,后卜居成都)應昆明人王昇所請撰成《為美縣尹王君墓志銘》(《國朝文類》卷54,《四部叢刊》影印元刊本,上海:商務印書館,1919年,第16頁);《獅山建正續寺碑記》記載至大辛亥(1311)蜀僧朝宗率眾開山建寺、后西竺指空禪師又擴建該寺之事(康熙《武定府志》,《續修四庫全書》第715 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 年,第123頁);等等。。不論是漢傳佛教還是儒學的興起,同頻繁與滇外地區進行文化交流有很大關系。
元代云南當地居民主動或被動地接受漢文化,使得云南地區從原本的少數民族文化為主轉向漢文化為主,這一格局為明清兩代云南地區漢文化進一步發展奠定了堅實的基礎。元代云南文化的變革最具代表性的莫過于漢傳佛教與儒學的興盛,這兩點在元代涉滇散文中有充分的反映。云南地區南詔、大理國時期以獨具地方特色的佛教密宗信仰為主,元時漢傳佛教在云南興起,原有密宗的主流地位下移,形成了漢傳顯宗與密宗并行并茂的格局。
現在主流觀點認為云南地區佛教信仰肇始于南詔,除史籍中的記載外還有劍川石寶山石窟、大理千尋塔、大理佛圖塔、昆明東西寺塔、姚安白塔、大理法藏寺所發現的南詔寫經等一大批古跡文物可資印證。南詔大理國時期云南佛教的主流是密宗,其傳入云南后逐漸本土化、雜糅化,逐漸形成一支獨具地方特色的佛教宗派,當今學者對其有滇密、阿吒力教派、白密等稱謂,本文取滇密之稱。①阿吒力即阿阇梨,非云南密宗特有稱謂,云南密宗并非只在白族間傳播且南詔大理國時期亦未有白族之說,故筆者以為云南特色密宗稱滇密更為妥帖。元代云南地區滇密依然有著廣泛的信仰基礎。南詔大理國時期并非沒有漢傳顯宗的蹤跡,且有滇密吸收利用漢傳顯宗的現象,但從存世文獻文物反映出來的情況看,當時漢傳顯宗的信仰并非主流。到元代,漢傳佛教大規模傳入,創建了大量漢傳佛教寺院,漢傳佛教在云南迅速興盛起來,原有滇密與漢傳顯宗在云南并行并盛。
元代云南創建了大量漢傳佛教寺院,以下列舉元代涉滇散文中有記載且香火延續至今者數例。釋君山與本地居民延祐乙卯(1315)興建真覺寺,在今楚雄黑井,修建事見李源道所撰《萬春山真覺禪寺記》②(清)沈懋價纂訂,李希林主點校:康熙《黑鹽井志》卷6,昆明:云南大學出版社,2003年,第112-113頁。;昆陽州知州高壽等人延祐七年(1320)建成普照寺,在今昆明昆陽,創建事見釋普瑞撰《創建普照蘭若碑》③(清)朱慶椿等纂:道光《昆陽州志》,《中國地方志集成·云南府縣志輯》,南京:鳳凰出版社,2009年,第398頁。;釋朝宗至大年間創建、釋指空延祐年間增建成的正續寺,在今楚雄武定縣獅子山,興建事見昆明人楊興賢撰《獅山建正續寺碑記》④(清)王清賢修,陳淳纂:康熙《武定府志》,《續修四庫全書》第715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年,第123頁。;中慶人楊慶于至元庚寅(1290)始創,三十余年后其孫遷址重建的妙湛寺,在今昆明官渡古鎮,楊氏祖孫興建之事見釋普祥撰《創建妙湛寺碑記》⑤(民國)羅振玉編:《金石萃編未刻稿》卷中,中國東方文化研究會歷史文化分會編:《歷代碑志叢書》第8冊,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1998年,第494頁。;釋玄通至治三年(1323)開創華亭山圓覺寺,即今昆明華亭寺,創建事見述律杰撰《啟建華亭山大圓覺禪寺碑文》⑥原碑不存,有道光十一年重刻者,在今昆明西山華亭寺。國家圖書館藏道光重刻碑拓片,數字影像見:http://read.nlc.cn/OutOpenBook/OpenObjectPic?aid=418&bid=43656.0&lid=gd09387&did=%E5%90%84%E5%9C%B09387。;釋慧云至治辛酉(1321)開創寶珠山能仁寺,即今昆明寶珠寺,創寺事見述律杰撰《寶珠山能仁寺之碑》⑦羅振玉編:《金石萃編未刻稿》卷下,中國東方文化研究會歷史文化分會編:《歷代碑志叢書》第8冊,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1998年,第548頁。;釋崇照至正十年(1350)與道友開創盤龍庵,即今晉寧盤龍寺,開山事見釋慶源撰《大盤龍庵大覺禪師寶云塔銘》⑧此碑現存晉寧區盤龍寺,國家圖書館藏此碑拓片,數字影像見:http://read.nlc.cn/allSearch/searchDetail?searchType=34&showType=1&indexName=data_418&fid=%E5%90%84%E5%9C%B09110-1。;釋玄鑒開創太華山佛嚴寺,即今昆明太華寺,建寺事見《太華山佛嚴寺無照玄鑒禪師行業記》⑨此行業記雖被陳垣、方國瑜等先生考為偽作,但玄鑒開創太華山佛嚴寺之事不虛。國家圖書館藏此碑拓片,數字影像見:http://read.nlc.cn/OutOpenBook/OpenObjectPic?aid=418&bid=43349.0&lid=gd09101_01&did=%E5%90%84%E5%9C%B09101。。上述寺廟肇始自元,綿延至今,而淹沒于歷史之中始建于元代的漢傳佛教寺院想必還有不少。
元代云南地區漢傳顯宗與滇密共同流行。元代漢傳佛教進入云南后,迅速傳播并興盛起來。釋君山撰《獅子山啟明殿碑記》記載至正初年創建獅子山啟明殿之事,其中有云:“(鹽州,即今黑井)無諸祖選佛之場。洎天目妙高嗣宗萬春,丁枝播□□方茲山者……宗師雄者,禪、密、法性、法相四支。”①(清)沈懋價纂訂,李希林主點校:康熙《黑鹽井志》卷6,昆明:云南大學出版社,2003年,第114頁。天目妙高,即宋末元初天目山臨濟宗高僧高峰原妙,妙高之嗣當即撰文者釋君山。延祐乙卯(1315)君山創建萬春山真覺寺(在今楚雄黑井),李源道為其撰寫《萬春山真覺禪寺記》,至元六年(1340)記得碑上石,碑末題名為“開山住持僧臨濟派君山林叟等立石”②(清)沈懋價纂訂,李希林主點校:康熙《黑鹽井志》卷6,昆明:云南大學出版社,2003年,第113頁。,知君山為臨濟宗僧人。高峰為臨濟宗僧人,君山亦為臨濟僧,高峰之嗣始在萬春山建“選佛之場”,君山亦于萬春山創寺傳法,且君山時代與高峰原妙相接,故君山應當就是在黑井始創漢傳佛教寺院的妙高之嗣。自君山延祐間創漢傳佛教寺院,至至正初年創建獅子山啟明殿之時,黑井一地已有漢傳佛教宗派禪、法性、法相三支,可見漢傳佛教在云南流布之廣。雄辯大師是在云南傳播漢傳佛教的重要代表,楊載《大元洪鏡雄辯法師大寂塔銘》③龍云等纂:《新纂云南通志》卷92,國家圖書館藏1949年印本,第31-33頁。一文記載雄辯留中土二十五年,師從名僧學習禪宗,回云南后順應時俗以僰人言宣揚佛法,受眾甚廣。雄辯在云南廣收門徒,諸如定林、玄通、玄堅、玄鑒等人,皆是一代高僧,亦是信眾如云,他們的事跡在元代涉滇散文中都有反映。雄辯學法中土,回滇后培養僧才,與其弟子在云南廣播禪宗,這是漢傳佛教傳入云南并逐漸光大的一例。元代涉滇散文中記載元時云南傳播漢傳佛教的高僧還有大休、普瑞、普祥、妙觀、圓護、崇照等人。諸多的漢傳佛教僧人的學法、傳法經歷就是元時漢傳佛教在云南傳播的歷程,眾多的漢傳佛教僧侶及他們廣大的信眾基礎是元代云南漢傳佛教盛行的體現。
云南原有的密宗在漢傳佛教大興之后有所衰落,但還是具有一定的信仰規模。今云南境內有不少元時普通民眾死后立于墳墓的梵文碑或梵文墓幢,其上除以漢文刻有墓主相關信息外,有的還刻有梵文《陀羅尼咒》,或刻有佛像,從這一葬俗可以看出滇密在民間還有一定的信仰基礎。《重修五華寺記》碑末題名有“管阿左梨僧長老楊堅”一人④此碑不存,拓片見法國Ollone(多倫)等著Recherches sur les musulmans chinois(譯作《中國穆斯林研究》)(Ollone,Henri Marie Gustave d',vicomte:Recherches sur les musulmans chinois,出版者:E.Leroux,1911年,第137頁)。,知當時滇密僧侶有一定數量且有一套管理體系。元代涉滇散文中有一部分是滇密僧侶⑤滇密修習者大多在家修行,且娶妻生子,但一般還是稱之為“僧”。、信士的墓幢、墓碑刻辭,這些碑記銘文可以幫助我們考察這些滇密僧侶、信眾的事跡以及當時滇密的生存狀態。五華樓出土《左梨釋道宗墓碑銘》⑥楊世鈺、趙寅松主編:《大理叢書·金石篇》卷1,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2010年,第191頁。一方,記載了趙氏一門三代為習密左梨。墓主趙宗,其祖趙泰“(至)元二十六年⑦“元”字前殘泐,后文有“二十九年三月”“大德二年戊戌”等記載,則“元”前當是“至”字。,云南諸路都元帥也先達哈失賜職曰玄通秘法大阿左梨”;其父趙隆“號智生,天資愨謹,道行嚴明,精通瑜伽,緇俗懷信……云南釋教都總統所補德行高潔傳印大阿左梨”;墓主趙宗“深通瑜伽而觀念精專,意氣閑暇而周急善友……啟宣政分院,擢補神功梵德大阿左梨”。趙氏祖孫三代為修習密宗者,都被官府授予大阿左梨之號,具有一定的社會地位。趙隆受“緇俗懷信”,折射出當時滇密還是廣受貴族、平民的信奉。元代涉滇散文中類似的滇密世家還有《故恭默思道妙辯大師釋智明墓銘并序》①楊世鈺、趙寅松主編:《大理叢書·金石篇》卷5,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2010年,第2418頁。所記載的周氏一族,零散出現的密宗僧人則有多人,這些都說明元時滇密還有一定的信仰規模。
漢傳顯宗傳入后并未與原有滇密產生沖突紛爭,反而是一些密教僧人、信眾逐漸接受并推崇漢傳顯宗,這也是漢傳佛教最終能在云南興盛繁榮的重要原因。《寶珠山能仁寺之碑》說道:“此乃慧云靜公禪師自玉案以來斯,勸率本邑人楊阿左棃長太師忠、董實、董慶宗、王松、張宗、尹生等,兼募昆城檀信同力之所創也。”②羅振玉編:《金石萃編未刻稿》卷下,中國東方文化研究會歷史文化分會編《歷代碑志叢書》,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1998年,第548頁。據碑中知,慧云乃雄辯弟子雪庵(玄堅)之弟子,雪庵修習漢傳佛教,慧云帶領左梨楊忠等人修建的廟宇乃是慧云駐錫管理的漢傳佛教寺院。《故智周術妙圓鑒大師墓銘》載:“大師諱文殊勝,本姓楊氏……祖祥,充百僧之官。祖母蒙時河東細師之嫡派董智慧之女,諱慶梁。父祥益,職阿左梨……年齠齔,由外祖董智慧之男慧忠無嗣,求師繼之,因紹其業,改姓董氏。慧忠妻諱普賢桂,乃昔都師和尚遠裔正通之女也……泰定乙丑,師(墓主)年十一,投華嚴宗主雪庭和尚,受在家僧,其釋名慧超。”③楊世鈺、趙寅松主編:《大理叢書·金石篇》卷1,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2010年,第197頁。墓主原為楊氏阿左梨之子,過繼到舅祖父董氏家,墓主生父家原有滇密信仰的傳統,所過繼到的董家也能看到滇密信仰的蹤影,而墓主十一歲時卻師投禪宗僧人雪庭(釋普瑞)門下為在家僧。以上二例是元代涉滇散文中較為明顯的滇密僧人信眾皈依漢傳佛教的例子。漢傳佛教在云南自元代大興后,以后歷代長盛不衰,而滇密在元之后則更為衰落。④現今僅在劍川等少數地區仍還有滇密“阿吒力”活動的身影,但已經成了雜糅數種宗教的民間喪祭禱禳法事的主持者。
元代云南還產生了一些漢傳佛教著述。現存的成書于云南的元代佛教著作有三種,分別是:釋普瑞所撰《華嚴會本懸談會玄記》四十卷,題“蒼山再光寺比丘普瑞集”,收載于《乾隆大藏經》等處;釋普瑞補注《大方廣佛華嚴經海印道場十重行愿常偏禮懺儀》,題“唐蘭山云巖慈恩寺護法國師一行沙門慧覺依經錄,宋蒼山載光寺沙門普瑞補注”,今有考證一行慧覺實為西夏元初僧人,而普瑞即元代滇僧普瑞⑤如白濱《元代西夏一行慧覺法師輯漢文〈華嚴懺儀〉補釋》對“一行慧覺”與“普瑞”進行了考釋,見《西夏學(第一輯)》(杜建錄主編,銀川:寧夏人民出版社,2006年,第76-80頁)。,此懺儀收載于《卍續藏經》等處;釋自周集《大華嚴方廣普賢滅罪稱贊佛名寶懺》三卷,今僅存第三卷,題“中慶路清涼山報國禪寺住持圓融通辯無際禪師自周綴集”,⑥(元)釋自周編:《大華嚴方廣普賢滅罪稱贊佛名寶懺》,云南省圖書館藏元刊本。藏于云南省圖書館。元代涉滇散文還記載了數種元代云南佛教著述,今已不存。《妙觀和尚道行碑》中記載釋妙觀有著述數種:《楞嚴纂要注》十卷;《金剛方語集解》兩本;《凈土道場儀》兩卷;《華嚴心鏡》兩卷;《元談輔翼》八卷,外集三卷。⑦羅振玉編:《金石萃編未刻稿》卷下,中國東方文化研究會歷史文化分會編《歷代碑志叢書》,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1998年,第562頁。其中,《金剛方語集解》原本即作“兩本”,此處照錄。《啟建華亭山大圓覺禪寺碑文》記載:“(釋玄通)嘗著《高僧傳》梓行于世。”①原碑不存,有道光十一年重刻者,在今昆明西山華亭寺。國家圖書館藏道光重刻碑拓片,數字影像見:http://read.nlc.cn/OutOpenBook/OpenObjectPic?aid=418&bid=43656.0&lid=gd09387&did=%E5%90%84%E5%9C%B09387。楊世鈺、趙松寅主編:《大理叢書·金石篇》卷1,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2010年,第188頁。《大元洪鏡雄辯法師大寂塔銘》記載:“其歸□而國人號雄辯法師,□烏僰人說法□□□□嚴經》《維摩詰經》,□□□□□以僰人之言,于是其書盛傳,解者益眾。”②龍云等纂:《新纂云南通志》卷92,國家圖書館藏1949年印本,第32頁。由于文字殘缺,此處說雄辯之書盛傳不知是二經的解說還是另有他書。上述著述的產生,是元代云南漢傳佛教發展水平的見證。
元朝以前云南地區雖有學習儒學的傳統,但由于整個社會對佛教的崇奉,以至于取士都以佛典為主,儒學并非當時社會的主流文化。③《大理路興舉廟學記》載:“中國學校,在在皆有。云南西陲,俗通天竺,徒事釋氏之書,雖有設科取士,未得其正。”(《大理叢書·金石篇》卷1,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2010年,第98頁)《大理行記》載:“師僧有妻子,然往往讀儒書,段氏而上有國家者,設科選士皆出此輩。”(景泰《云南圖經志書》卷8,《中華再造善本》影印本,北京:國家圖書館出版社,2009年,第14頁)到了元代,統治階層在云南大力提倡儒學,儒學成為官方思想,并在云南各地興修文廟學宮,一些當地少數民族亦學習并接受儒學,儒學在云南逐步興起壯大。
元代統治階層在云南廣修文廟學宮,在民間還出現了私學。至元十三年(1276)中慶路在賽典赤的主持下修建了云南第一座廟學合一的官辦儒學教育機構,事見郭松年《中慶路大成廟記》④(明)鄭颙、陳文纂修:景泰《云南圖經志書》卷1,《中華再造善本》影印本,北京:國家圖書館出版社,2009年,第22-23頁。。中慶廟學建成十年之后,大理地區也興建了廟學,趙輔弼所撰《創建大理路儒學碑記》記載:“至元乙酉(1285)之春,準奏,始立廟學,設教官,令趙傅弼充其職。”⑤(明)鄒應龍修,李元陽纂:隆慶《云南通志》卷8,國家圖書館藏萬歷四年刻本,第19頁。又趙氏撰《大理新修文廟記》記載:“大殿、兩廡成于乙酉之冬,三門、耳墻畢于丁亥(1287)之閏,圣像堂堂,從祀穆穆。”⑥羅振玉編:《金石萃編未刻稿》卷上,中國東方文化研究會歷史文化分會編:《歷代碑志叢書》第8冊,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1998年,第473頁。元代涉滇散文中有記載的文廟、學宮還有:澄江路孔廟,總管魁納所建,后廉訪僉事楊祚增建學宮、講堂,事見《澄江路孔子廟碑》⑦(明)周季鳳修纂:正德《云南志》,《天一閣藏明代方志選刊續編》第71冊,上海:上海書店出版社,1990年,第246頁。;安寧州文廟,大德壬寅(1302)建,事見《重修安寧州文廟記》⑧楊世鈺、趙寅松主編:《大理叢書·金石篇》卷1,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2010年,第160頁。;曲陀關(在今通海縣)都元帥府文廟,至正二十一年(1361)建,事見《都元帥府修文廟碑記》⑨龍云等纂:《新纂云南通志》卷94,國家圖書館藏1949年印本,第39-40頁。;曲靖、永昌、麗江、鶴慶、姚安、威楚等地學宮,見《元宣慰副使止庵王公墓志銘》⑩(明)鄭颙、陳文纂修:景泰《云南圖經志書》卷8,《中華再造善本》影印本,北京:國家圖書館出版社,2009年,第21-23頁。。云南各地廣修文廟、學宮,興辦學校,對于儒學的傳播意義重大。在《楊孝先墓志》一文中有楊孝先延師辦私學的記載,《墓志》中記載:“延蜀士彭察于家,俾誨諸子及鄉閭少俊。理郡文風之盛,自先生倡之。”?原碑不存,有道光十一年重刻者,在今昆明西山華亭寺。國家圖書館藏道光重刻碑拓片,數字影像見:http://read.nlc.cn/OutOpenBook/OpenObjectPic?aid=418&bid=43656.0&lid=gd09387&did=%E5%90%84%E5%9C%B09387。楊世鈺、趙松寅主編:《大理叢書·金石篇》卷1,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2010年,第188頁。楊孝先延請蜀人彭察教授諸子與鄉人,足以見楊氏之崇文好善,亦見是時云南已行崇儒向學之風氣。
由于儒學為當時官府所倡導,元代云南少數民族亦有學習儒學者,儒學在云南社會漸漸被廣泛接受。元代涉滇散文中有記載當時接受儒學教育的人群,《中慶路大成廟記》中記載:“擇官民子弟之秀者,以補學生,奏復其身,命蜀士王君榮午充教官以董之,使肄業焉。”①(明)鄭颙、陳文纂修:景泰《云南圖經志書》卷1,《中華再造善本》影印本,北京:國家圖書館出版社,2009年,第23頁。《中慶路學田碑記》載:“勸令居官之子弟就學,以及凡民之俊秀者幾百十人,得其門而□②此字下部殘缺,依上部殘存疑是“登”字。其堂者,咸曰樂焉。”③(明)周季鳳修纂:正德《云南志》,《天一閣藏明代方志選刊續編》第71冊,上海:上海書店出版社,1990年,第317頁。《建中慶路學講堂記》載:“置田以資餼廩,雖爨僰人亦遣子入學,諸生將百五十人。”④(明)鄭颙、陳文纂修:景泰《云南圖經志書》卷8,《中華再造善本》影印本,北京:國家圖書館出版社,2009年,第4頁。官民子弟皆入學,其中包括一些當地少數民族子弟,學生百余人,為數不少。云南其他各地儒學教育雖可能不如中慶之盛,但必定也有當地居民的參與,學宮招收民間子弟,尤其是當地少數民族,對于儒學在云南的流布有重要意義。在統治階層的倡導下,儒學漸漸被云南民眾接受。《中慶路重修泮宮記》中記載:“復立學校,以弘既富而教之義,如緬、爨之類,嶷嶷然有知經者矣。”⑤(明)鄭颙、陳文纂修:景泰《云南圖經志書》卷8,《中華再造善本》影印本,北京:國家圖書館出版社,2009年,第9頁。緬、爨皆系對彼時云南當地少數民族的稱呼,緬、爨識經,可見儒學已漸被部分當地少數民族接受。《為美縣尹王君墓志銘》中記載墓主王惠臨死前“遺訓子孫忠孝,喪禮一則古,毋從僰俗”⑥(元)蘇天爵編:《國朝文類》卷54,《四部叢刊》影印元刊本,上海:商務印書館,1919年,第16頁。。王惠生于1260年,長于昆明,墓志中特書其“識字書”,其青年時可能學過儒書,臨死前遺囑子孫毋從僰俗,依儒家古禮而葬,足見其深受儒學影響。王惠之子王昇亦深受儒學影響,《元宣慰副使止庵王公墓志銘》中記載“至于宅父憂,一則古之喪禮,南人化之”⑦(明)鄭颙、陳文纂修:景泰《云南圖經志書》卷8,《中華再造善本》影印本,北京:國家圖書館出版社,2009年,第21頁。。云南也出現了一些科甲之士,如《追為亡人楊明宗神道》⑧楊世鈺、趙松寅主編:《大理叢書·金石篇》卷4,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2010年,第1876頁。一文的作者李敬仁,滇郡(當是今昆明)人,以《書經》登第三甲,賜同進士出身,官終大理宣慰司副使⑨李敬仁事見景泰《云南圖經志書》卷1,見(明)鄭颙、陳文纂修,《中華再造善本》影印本,北京:國家圖書館出版社,2009年,第40頁。。儒學的興起,民眾對儒學的接受,大力推動了元代云南社會文化的轉型,也為明清兩代儒學進一步深植云南奠定了基礎。
元代以漢傳佛教與儒學為代表的漢文化在云南的興起,使得當地少數民族或多或少地接觸或接受漢文化,對其思想文化產生了一定影響,逐漸形成一種文化認同。這種文化認同利于管理、開發、建設,同時也是民族和諧、國家統一的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