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認識讀與寫

譚旭東

寫作是基本的學習能力

之前網上有一篇轉載量很大的文章，說學生寫作有太多套路，同時特別指出了在語文讀寫方面存在的三個問題：寫作中過分雕飾，喜歡用華麗的辭藻和句子，卻不能用通透的語言來抓住中心，傳達寫作的要義；理科學生通常不愛讀書，也不愛寫作；為了考試而讀寫，作文是模式化的，缺乏對問題的關注，缺乏原創性研究的能力。

這三個問題很典型，指出了學生在讀寫方面的短板和語文學習的缺陷。第一個問題使我想起幾年前被人熱議的一篇浙江省高考作文，表達晦澀，用詞生僻，作者似乎就是要以令人眼花繚亂、讀不懂的所謂高深的詞句，顯示自己的作文很精彩。殊不知，作文是表達，是對話，失去了對話性，達不到交流目的，寫作是走入了歧途。不少人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在學生的作文訓練中，反復強調要有文采，要用名人名言把作文寫得深刻一些。寫作的最重要目的，就是要表達和交流，學生從一開始訓練寫作，就應該認識到這一點。否則，寫作訓練就偏離了正確的軌道。

第二個問題也直擊要害。很多人甚至一些教師都認為理科就是要重計算，卻不太重視學生的讀寫能力。他們不知道，無論文科理科，寫作能力都是核心能力，也是最基本的學習能力。正因為不少人認為讀理科不需要讀經典名著，導致有些理工科學生人文素養缺失，并缺乏最基本的文字表達能力。

第三個問題是很多學生存在的問題，因為中小學作文教學只寫記敘文、議論文和說明文，沒有相關的課程來指導學生進行研究性寫作。事實上，從小學開始，就應該鼓勵學生進行研究性寫作，培養研究能力。

重視語文能力培養

其實，從小學到中學，都要重視語文能力的培養。培養語文能力，就是要盡可能全方位地培養學生的讀寫能力，引領學生從課內走向課外，從課本的學習擴展到更為廣闊的文字世界。語文課和其他課程都要重視語言表達和寫作，學校要開設真正能夠激發想象力和創造力的寫作課程，以寫作帶動其他學科的學習。

因此，對中小學生來說，如何抓好讀寫，提高讀寫能力，是一件非常緊要的事。小學階段要多讀，要廣泛閱讀，還要多進行寫作訓練。到了初中和高中，則要有意識地讀經典，且進行研究性寫作。這樣，才會擁有促進自身持續性發展的讀寫能力。

語文能力主要包括閱讀能力和寫作能力。閱讀能力，就是文字的理解力。當然，這里的文字不是單純指具體的一個個的文字，而是文字組成的篇什或著作。真正的閱讀能力，就是要讀懂具體的詩、散文、童話、小說和戲劇等作品。要能讀懂這些帶著鮮明特色的文字世界，解碼其中的寫作技巧以及寫作者對生活經驗的藝術轉化，尤其是要透過文字，讀懂寫作者對生活、對自然、對世界的理解。

閱讀需要正確的方法

很多人不明白語文課的作用，不重視課外閱讀和文字積累，僅僅靠課堂學習，自然很難學好語文。語文不僅靠課堂學習，還要靠課外大量閱讀和寫作訓練。要知道，小學語文考試還是比較容易的，都是些記憶的東西。但到了初中，對閱讀理解力的要求高，僅靠背誦和記憶，就對付不了語文考試了。

若研究初中語文考試的閱讀題目，就不難發現，閱讀理解被分解成一些很具體的指標。比如，考查一篇文章的閱讀，大致會提出兩類問題：一是整體把握和概括能力問題。如“文章的線索是什么”“請用簡潔的語言概括文章的內容”“簡要概括文中事物的特點或用途”等，考的就是對文章的概括能力，因此需要整體認識和把握課文，對文章的基本內容能迅速提煉出來，才能答好這樣的題目。二是對具體語言現象的關注和理解力的問題。如“文章的標題有何作用”“文中加點的詞句有何作用”“文中畫線部分用了什么修辭”“某一句話在文中起何作用”“為何要引用李白的詩句”“請問文中的形象有何特點”等，這些顯然考的是對文章的具體理解，因此需要細讀，不但要注意標題、段落、修辭和某些特殊的表達方式，還要注意一些詞語、意象和引用的材料等，要培養對具體語言現象的敏感性，要有充分的理解力。

課堂上要培養這種對文章的概括力，課外閱讀還要培養對文章的具體語言現象的敏感度。如果不在這些方面用力，深度閱讀的能力就很難培養和形成。

因此課外的閱讀不能停留在閑讀上，還要訓練對文章的整體把握力、具體語言對象的理解力等。有些學生課外閱讀速度快，量很多，可謂囫圇吞棗，卻沒有質量，大概就是缺乏閱讀能力訓練的正確方法。

（作者系上海大學文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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