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阻且長，行則將至

葉知秋

時隔9年，67歲的數學家張益唐再次成為焦點。2022年10月中旬，他在北京大學大紐約地區校友會舉辦的活動上透露，自己已經解決朗道-西格爾零點猜想，迅速引起轟動。11月7日，張益唐長達111頁的論文《離散均值估計和朗道-西格爾零點》在論文預印本平臺arxiv上正式上線。作為世界上解析數論領域的領軍者之一，“數學天才”的美名加上半生蟄伏的經歷，讓他被外界賦予傳奇光環。

除了少數專業人士之外，絕大多數人根本不清楚什么是朗道-西格爾零點猜想，它與數學上著名的未解難題“黎曼猜想”有關，是黎曼猜想的“一種特殊并且可能比其弱得多的形式”。一個世紀以來，沒有人能夠解決朗道-西格爾零點猜想。

在學術領域，由于鉆研的問題大多比較艱深，是不大可能速成的。要在科研、學術一途有所長進，必須埋頭苦干、皓首窮經。在正式成名之前，張益唐沉寂了數十年，終于在58歲時破解了世界數學難題——孿生素數猜想。這一次，他又宣布自己解決了朗道-西格爾零點猜想，被認為是近50年來數學界最驚人的成就。

每個人心中都懷有理想，可一旦遭遇現實的打壓，往往會妥協退讓。然而，盡管經歷了半生坎坷，張益唐卻始終初心不改，一有空就埋頭從事數論研究，頗有種“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的賢者風范。當別人都在懷疑他時，他對自己的理念沒有任何動搖，哪怕做著別的工作，也從未放棄過數學，一直關注著數學界的動態。

逆境是一種磨煉，順境同樣是一種考驗。很多人在艱難困苦之中能堅守本心，可一旦功成名就之后，極易得意忘形，被勝利沖昏頭腦。可是，面對接踵而來的榮譽、名利，張益唐一如既往的安靜、低調，成了社交網絡時代的“隱士”，一心沉醉于數學世界中，且只關心難題、大問題。他說：“我的心很平靜，不大關心金錢和榮譽，喜歡靜下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已經用了這么多年的時間大海撈針，目前的結果相當于，我雖然沒找到這根針，但是把海底的地貌都摸清楚了，即使后來不用這根針了，我也能把它做出來。”

如果張益唐的推論被證實無誤，那么他的研究成果足夠應用到許多重要的數論問題中，得出大量新的結論。普通人很難理解這樣的成果有什么意義。張益唐也曾坦率承認，自己的研究其實“沒有任何用處”，他喜歡的純粹數學（基礎數學）是一門研究數學本身，不以實際應用為目的的學問。與應用數學相比較，純粹數學嚴格、抽象，更接近藝術和哲學。

但“無用”并不代表沒有價值。張益唐這樣解答純粹數學的影響：“數學里頭很多東西都已經被應用，特別在物理、工程上。即使有一些現在還沒有找到應用的，我相信早晚也會發現它是能應用的。但具體時間，我還不能預測。我們不能因為這個東西現在暫時沒有應用就輕視它。基礎學科的研究，不僅將來會有潛在的應用，還是衡量一個民族、一個國家的文化程度和發達程度的標尺，這一點是不能忽略的。”

“道阻且長，行則將至。行而不輟，未來可期。”人生的道路上本就荊棘遍布，如果你不斷地向前走，就有可能到達目的地。如果你可以一直堅持不懈，那么等待你的必將是美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