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 楊
(北京理工大學 人文與社會科學學院,北京 100081)
近年來,提倡基礎研究社會捐贈的政策密集出臺,明確提出鼓勵社會力量投入基礎研究,使社會資本成為基礎研究多元化投入的重要組成部分。然而,我國基礎研究經費來源結構較為單一,政府財政支持占基礎研究總經費的比例高達98%。因此,我國科研領域社會捐贈激勵政策效果尚未顯現,也缺少基礎研究捐贈途徑,社會資本幾乎沒有參與基礎研究建設。我國應借鑒發達國家基礎研究多元化投入經驗,充分調動社會捐贈投入基礎研究的潛在力量,完善我國基礎研究投入體系。本文將美國作為參考對象主要基于如下考慮:①美國已形成穩定的基礎研究多元化投入格局,作為幾乎所有科學技術尖端領域都處于世界領先地位的科技強國[1],美國從二戰時期便開始重視基礎研究,并投入大量財力資源;②美國基礎研究社會捐贈規模和比例均領先于其它發達國家,2009-2019年,美國社會捐贈對基礎研究的投入一直占科研總投入的50%以上;③美國擁有眾多聚焦科研的專項基金會,為基礎研究重大前沿領域和原始創新提供大力支持,使美國不僅在生命科學、數學、物理學等學科領域成為領跑者,其技術儲備、軍事建設也遠遠領先于其它發達國家;④隨著美國社會捐贈體系的不斷演化,其在管理制度方面出現瓶頸,如稅法改革引發中低收入者捐贈意愿和既得利益之間的沖突、政府與非營利組織互惠互利的共生狀態逐漸瓦解,這些問題對慈善事業產生負面影響。綜上所述,美國在基礎研究社會捐贈方面的成功經驗可為我國提供啟示和借鑒,同時美國目前在政策和管理上遇到的瓶頸也可為我國社會捐贈體系設計提供多方位參考。
近年來,我國部分學者對基礎研究投入來源、結構特征、投入多元化現狀和問題進行了質性研究[2-6]。李靜海[7]通過對比美國基礎研究發展現狀,指出基礎研究投入結構問題已成為我國的短板;羅珵等[8]回顧中國70多年來科研經費政策演變過程,指出基礎研究投入渠道已由政府單一投入向市場和社會多元化投入轉變;姜桂興等[9]結合美、日、德、法等7國近20年的基礎研究投入狀況,提出動員地方政府、企業和社會資本共同打造多元化基礎研究投入機制的建議;王元豐[10]通過對比中美兩國不同主體基礎研究資金投入規模,指出我國地方政府和企業基礎研究投入過少,不利于地方現代化建設和“卡脖子”技術破解??梢?,構建基礎研究多元化投入格局已成為學術領域的共識,但多數研究依然停留在基礎研究多元化投入瓶頸以及如何對其進行動員鼓勵層面,對于多元化投入組成及政策建議的研究較少。本文引入“社會捐贈”這一投入渠道,以彌補基礎研究投入單一的現狀,并探索適合我國開展基礎研究社會捐贈的有效路徑和政策措施。
當前,針對科學研究社會捐贈的文獻很少,關于基礎研究社會捐贈的研究更少。部分學者針對我國科技發展軌跡和發達國家科技壯大歷程,指出我國科研社會捐贈建設的不足。董俊林[11]指出,未來科學技術與公益慈善之間的交融是解決人類發展問題的關鍵;凌寒[12]根據美國典型慈善機構對科學研究投入的特征,指出慈善基金雖無法匹敵政府資金,但在彌補缺口方面卻發揮著重要作用;付克飛[13]對美國科學慈善事業發展史進行梳理,指出我國已基本具備大力發展科學慈善事業的物質基礎和思想基礎。同時,也有學者指出匯聚社會力量投入基礎研究的重要性。如楊博文、涂平[14]從我國企業家群體效應、稅收政策和基金會監管等方面提出引導社會捐贈支持基礎研究的建議??梢?,科研領域社會捐贈已成為學術領域的共識,也將成為我國基礎研究的重要資金來源。
目前,專門針對社會捐贈投入基礎研究的研究仍是空白,基本上停留在科研領域社會捐贈倡導和鼓勵層面,對于如何激發社會捐贈投入基礎研究仍有較大探索空間。本文借鑒美國非營利組織投入基礎研究的經驗,制定我國基礎研究社會捐贈機制和激勵措施,構建我國基礎研究社會捐贈體系。
目前,中美兩國均已形成比較完善的社會捐贈框架體系,捐贈涉及教育、醫療、生態環境、人類服務、文化藝術、科學研究等領域,如圖1和圖2所示。

圖1 我國社會捐贈總體架構Fig.1 General structure of social donation in China
就我國社會捐贈總體架構而言,捐贈主體主要包括企業、個人、社會組織、事業單位、宗教場所、政府機關、民主黨派和群團組織等。2019年,我國企業捐贈高達931億元,約占捐贈總額的62%;個人捐贈達到398億元,約占捐贈總額的26 %,同比增長11%[15]。我國接收捐贈的機構以基金會和慈善會為主。2020年,基金會、慈善會接收捐贈額分別為700億元和400億元[16],約占總捐贈接收額的46%和26%,與2019年相比差別不大?;饡痛壬茣鳛楣芾磉\作較為成熟的接收方,其接收捐贈額占總捐贈額的比例基本穩定在70%以上,是我國主要的捐贈接收渠道。我國捐贈主要投入依次為教育、扶貧與發展、醫療健康、人群服務、公共事業、文化藝術和體育、減災救災生態環境和科學研究與倡導9個領域。我國慈善事業涉及領域廣泛,捐贈接收對象日益多元化,并得到社會越來越多的關注和支持。
在美國,非營利組織是慈善捐贈體系的主要力量。美國非營利組織數量十分龐大,2019年美國國家非營利組織委員會發布的報告顯示,美國現存非營利組織約有130萬個,服務方向涉及教育、環境和動物、醫院、人類服務等12個領域[17],如圖2所示。其中,致力于“人類服務”領域的非營利組織數量最多,達35萬個,約占非營利組織總數的27%;其次為“宗教相關、精神發展”“教育(不包括高等教育)”領域,分別占總數的23%和14%。此外,也有少數非營利組織致力于“科學、技術和社會科學研究”,約占總數的0.8%。美國大多數非營利組織規模較小,很少擁有捐贈基金,主要是服務社區需要,這類非營利組織使美國形成熱衷慈善和社會服務的良好捐贈風氣。
美國非營利組織資金來源于3個方面:收費服務、接受捐贈以及其它獲取收入的方式。收費服務由兩部分組成:一是賺取私人服務費,此項收入最多,占總資金的49%,且這筆收入大部分投入非營利醫院和高等教育;二是政府撥款及傭金,此項收入是政府付給非營利組織為公眾提供服務的費用,占全部收入的32%。社會捐贈包括個人捐贈(9%)、基金會捐贈(3%)、遺產捐贈(1%)、企業捐贈(1%)和其它收入(5%)[16],如圖3所示。

圖2 2019年美國各領域非營利組織數量Fig.2 Number of U.S. nonprofits in each sector in 2019

圖3 美國非營利組織資金來源Fig.3 Funding sources for U.S. nonprofit organizations
綜上所述,中美兩國社會捐贈體系差異主要體現在捐贈資金來源結構上。我國捐贈資金主要來源于企業和個人,而在美國非營利組織資金來源中,個人和企業捐贈比重較小。在我國,企業基于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的雙重考慮,相比其它捐贈主體,其捐贈動機較強,更傾向于通過慈善捐贈展現社會責任感,以提高企業聲譽和競爭力;個人捐贈雖與企業捐贈規模差距較大,但其比重在所有捐贈主體中位列第二,說明我國作為經濟發展水平逐年攀升的人口大國,個人捐贈有著巨大發展潛力,隨著大眾慈善意識越來越強,其未來有望成為我國慈善事業的主力。在美國,個人和企業捐贈在非營利組織經費中占比較少,其大部分來源于為政府提供收費服務所得資金。個人和企業較少通過非營利組織進行間接捐贈,尤其是經濟實力較為雄厚的個人和企業會采取自設基金等形式對某些領域進行直接捐贈,且非營利組織與政府形成相互支撐的合作方式,非營利組織發動社會資本協助政府彌補基礎研究經費缺口,而政府通過支付傭金的方式為非營利組織提供經費支持。
在科學研究領域多元化投入格局分布中,中美兩國存在較大差異。我國較晚設立科學研究捐贈接收領域,且科學研究接收捐贈比例排名比較靠后,基礎研究接收捐贈更是空白,社會捐贈始終沒能在科研領域發揮強大的資金支持作用。美國科研經費和基礎研究經費來源呈現明顯的多元化格局,非營利組織捐贈規模僅次于企業和聯邦政府,尤其是在基礎研究領域,美國非營利組織2009-2019年對基礎研究的捐贈額高于應用研究和試驗發展捐贈額的總和。
在中國社會捐贈體系中,作為接收捐贈之一的科學研究領域才剛剛起步且比例最低?!吨袊壬凭柚鷪蟾妗凤@示,2016年起我國才明確把“科學研究與倡導”列入慈善捐贈名錄,2016-2019年“科學研究與倡導”在我國九大慈善捐贈接收領域的捐贈額度占總額度的平均比例最低,如圖4所示。從中可見,首先教育捐贈額度比例最高,2016-2019年平均經費為423億元,同期平均比例為31%;其次是醫療健康,平均捐贈額度為340億元,平均比例為25%;再次是扶貧與發展,平均捐贈額度為323億元,平均比例為23%。2016-2019年“科學研究與倡導”平均捐贈額度為21.5億元,平均比例為1.5%,這項捐贈占整個捐贈額度的比例微乎其微。

圖4 2016-2019年我國各慈善領域捐贈接收情況Fig.4 Donations received in various charitable fields in China from 2016-2019
此外,我國對基礎研究的社會捐贈幾近空白,如表1所示。OECD公開數據顯示,2019年中國基礎研究經費為317億美元,占R&D研發總經費的6%。其中,來自高等教育的投入占比最大,占54.1%;其次為政府投入,占42.1%,企業投入僅占3.8%,而我國非營利組織對基礎研究的投入數據未被記錄。

表1 2019年中國科研經費來源與R&D占比(美元/十億)Tab.1 Sources of research funding and share in R&D in China in 2019 ($/billion)
在美國,非營利組織對科學研究的捐贈較為清晰,如表2所示。美國科研經費主要來自聯邦政府、州政府、企業、高等教育和非營利組織五大主體。其中,企業科學研究投入規模最大,占科研總經費的70.7%;聯邦政府投入規模位列第二,占21.2%,主要為基礎研究和應用研究提供經費支持;非營利組織位列第三,占4.1%。在基礎研究經費來源方面,2019年美國基礎研究經費為1 078億美元,占R&D總經費的16.4%,其中非營利組織經費投入達147億美元,占基礎研究總經費的13.6%,成為繼聯邦政府和企業之后的第三大基礎研究經費來源[18]??梢姡瑹o論是從科研經費還是基礎研究經費看,美國經費來源均呈現穩定的多元化格局。
相比于應用研究和試驗發展,基礎研究是美國非營利組織支持的重點。目前,美國已形成以聯邦政府為主,以州政府、企業、高校和非營利組織投入為輔的多元化基礎研究投入格局。美國基礎研究領域社會捐贈在國際上一直處于領先地位,其中非營利組織發揮關鍵作用,如圖5所示。2009-2019年,美國非營利組織對基礎研究捐贈經費占科研捐贈經費的比例一直保持在50%以上,11年平均占比為52%,遠高于法國、日本、韓國等發達國家。

表2 2019年美國科研經費來源與R&D占比(美元/十億)Tab.2 Sources of U.S. research funding and share in R&D in 2019 ($/billion)

圖5 2009-2019年4國非營利組織捐贈基礎研究經費占R&D經費的比例Fig.5 Donations of basic research by non-profit organizations as a percentage of R&D funding in four countries during 2009-2019
綜上所述,中美兩國科研經費投入主體差異較大。我國科研經費主要來源于政府、企業和高等院校,而美國科研經費來源渠道更廣泛,州政府和非營利組織也參與其中。在基礎研究方面,美國非營利組織發揮重要作用,我國社會捐贈對基礎研究的貢獻無明確的數據資料佐證,出現這一情況的原因有二:一是我國基礎研究投入渠道單一,尚未開拓社會捐贈投入基礎研究的公開渠道,忽視了社會捐贈對于基礎研究發展的推動作用;二是由于社會缺乏基礎研究捐贈意識,導致基礎研究捐贈接收體系不完善、接收數額過低,難以進行有效統計。
在激發社會捐贈意愿方面,中美兩國都將所得稅稅收優惠政策作為首要激勵方式。然而,我國稅收優惠制度設計比美國晚了近一個世紀,相比美國高至50%的扣除比例和長達5年的結轉期,我國現行慈善捐贈稅收優惠力度十分有限,且缺少針對科學研究的專項優惠政策。
我國針對個人捐贈和企業捐贈的稅收優惠政策起步于20世紀90年代,稅收扣除方式靈活性較低,在稅收政策制定方面仍有較大完善空間。我國自1993年起才正式對個人慈善捐贈提出稅收扣除方案,根據現行《個人所得稅法》規定,以個人名義進行慈善捐贈可享受應納稅所得額稅前扣除的優惠政策,對于一般捐贈,扣除比例為30%,超過部分無法延期結轉,對于面向特定基金會、國家重點發展事業和重大事件的捐贈可進行全額扣除。此外,稅前扣除優惠政策對捐贈方式也有明確要求,捐贈者必須依托具有免稅資格的公益性社會組織或國家機關進行間接捐贈。
企業捐贈稅收優惠政策最初主要根據企業所屬行業設定稅收扣除標準,扣除比例最高僅為3%,隨著政策的不斷調整,我國逐漸放開對企業捐贈稅收優惠的限制條件,稅收扣除比例也有所上升。2008年,我國開始施行《企業所得稅法》,將企業稅前扣除額度提升至應納稅所得額的12%;同年,發布《關于公益性捐贈支出企業所得稅稅前結轉扣除有關政策的通知》,提出企業通過指定機構捐贈,在年度利潤總額12%以內部分可當年扣除,超過部分允許向后結轉3年。允許延期結轉是減輕企業捐贈成本的重要方式之一,可以看出,我國一直在探索科學合理的稅收優惠政策,積極引導企業參與慈善捐贈事業。
相比中國,美國很早就開始實施激勵捐贈的政策法規,并十分擅長用減免所得稅的激勵方式引導個人和企業的捐贈行為。1917年,美國國會開始施行聯邦稅法,為慈善捐贈行為制定了一系列免稅措施。稅法規定,面向宗教、慈善、科學、教育領域捐贈,在納稅人應稅凈收入50%范圍內可減免稅收。1969年,為進一步規范慈善捐贈制度,美國出臺稅收改革法案,針對不同捐贈對象和不同捐贈主體調整所得稅扣除規則,規定以非營利組織為對象的捐贈,個人現金捐贈可按調整后毛所得的50%扣除[19],個人非現金捐贈按調整后毛所得的30%扣除,企業捐贈則按應納稅所得額的10%扣除,且個人和企業超過扣除比例的部分可向后結轉 5 年扣除。以私人基金會為對象的捐贈,個人捐贈按調整后毛所得的20%扣除,企業捐贈則無稅前扣除待遇。對于直接捐贈,個人按調整后毛所得的10%扣除,企業按應納稅所得額的10%扣除,但超過扣除比例部分不可向后結轉[20]。除此之外,1969年稅收改革法案也對遺產稅和贈與稅作出減免規定,提出若納稅人向以宗教、慈善、科學、文學、教育為目的的組織捐贈,可依據捐贈額予以稅收減免,且無上限限制。
因此,相比于美國,我國稅收優惠政策的科學性和合理性有待提高。美國社會捐贈稅收激勵政策由來已久,且對科學領域的捐贈一直實行有效的稅收優惠政策,這極大地鼓勵了個人和企業對科學研究的捐贈,為原始創新與基礎研究創新提供了可靠的資金支持,使得美國社會捐贈在基礎研究投入體系中發揮較為穩定的補充和支持作用。而我國當前稅收優惠舉措較為籠統,未重點突出科研領域捐贈激勵方式,這也是導致我國慈善捐贈雖體量大但科研領域幾近空白的重要原因。此外,盡管我國統一稅收扣除標準和捐贈方式能夠提高稅務管理效率,卻難以充分調動不同收入水平人群捐贈的積極性。當前,我國收入分配結構是典型的“金字塔”結構[21],低收入群體規模遠高于中高收入群體,捐贈者的捐贈成本和捐贈意愿存在較大差異,統一稅收扣除標準難以滿足不同收入群體需求。
基金會是非營利機構中權威性較高的組織形式,是接收、使用捐贈款項的重要機構,往往制度完善、監管透明。在我國,基金會是主要捐贈接收主體之一,涉及領域廣泛,但科學研究領域基金會數量較低,而美國已出現大量聚焦基礎研究建設的基金會,甚至通過自發聯盟的形式為基礎研究提供長期穩定的資金支持。
當前,我國共有9 170家基金會,涉及教育、扶貧助困、醫療救援、安全救援等多個領域,其中教育領域基金會數量最多,達4 110家,約占基金會總數的45%,扶貧助困領域基金會占比約為34%,醫療救援領域基金會占比約為12%。其中,有508家基金會關注科學研究發展,約占基金會總數的5%[22]。此外,部分企業家出于對企業戰略需求和長遠發展的考慮,主動出資成立專注于基礎研究的基金會和專項基金。2018年,騰訊基金會發起人馬化騰聯合楊振寧、饒毅等知名科學家共同發起“科學探索獎”,該獎項涉及數學與物理科學、化學新材料等基礎科學領域和信息電子、能源環境等前沿技術領域,每年篩選出50位處于“探索期”的青年科技工作者,未來5年給予300萬元資助[23]。2020年,企業家王石率萬科員工向清華大學捐贈2億股萬科股票,用于設立“清華大學萬科公共衛生與健康學科發展專項基金”,并建立清華大學萬科公共衛生與健康學院,這一專項基金將在支持科研創新、獎勵科研成果和引進人才等方面持續支持學院建設和發展[24]。
美國民間基金會是非營利組織的重要組成部分,對于基礎研究捐贈發揮著突出作用。民間基金會資助范圍十分廣泛,涉及教育、慈善、科研、環保等許多領域。2019年美國國家非營利組織委員會發布的報告顯示,美國私人基金會超過12萬家。其中,對科學研究資助力度較大且知名度較高的有西蒙斯基金會、斯隆基金會、考夫曼基金會、英特爾基金會等。這些基金會更關注基礎研究、醫療健康、教育等研究活動,往往為重點學科、針對性科研項目提供資金支持,也為科研人員設立獎勵計劃,支持杰出人才開展研究工作。以西蒙斯基金會和斯隆基金會為例,西蒙斯基金會2012年由數學家詹姆斯·西蒙斯創辦,包括此基金會在內的6家基金會成立科學慈善聯盟(SPA),以大學為主要捐贈對象,旨在通過個人慈善捐贈支持基礎研究項目。同時,《2020年西蒙斯基金會年度報告》顯示,基金會資助領域主要有生命科學、數學與物理科學、自閉癥研究計劃等,并與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NSF)達成合作,聯合發起針對深度學習的數學與科學項目資助[25],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NSF)與西蒙斯基金會分別提供1 000萬美元資助2項為期5年的項目。斯隆基金會由時任通用汽車公司董事長艾爾弗雷德·P·斯隆于1934年創立,基金會主要資助原創性科學研究以及與科學、技術和經濟相關的基礎教育。2020年,斯隆基金資產總額約為21億美元,同年基金會捐款7 100萬美元用于支持4類領域項目研發,即多元化合作兼容領域(Diversity, Equity & Inclusion)、大眾科普領域(Public Understanding of Science & Technology)、前沿及自由探索領域(Research & Discovery)、研發技術支撐領域(Technology, Tools & Norms for Better Research)。2020年,斯隆基金會額外捐贈450萬美元用于非營利組織及紐約市項目研發,以拓展基金會使命[26]。
由此可見,我國科研專項基金會建設與美國存在較大差距。盡管我國已有部分企業率先發揮引領作用,但針對基礎研究的基金會數量較少,尚未形成規模效應,隨著國家政策的積極引導,未來我國基礎研究專項基金會規模有望壯大。而美國面向基礎研究的基金會成立早、數量多,十分重視基礎研究工作,能夠自發匯聚各方力量為基礎研究提供必要資助,不僅對科技杰出人才提供長期穩定的資金支持,在原始創新、前沿探索領域及高風險項目研究方面也作出重要貢獻。
由于中美兩國社會環境和慈善事業發展歷史不同,當前在社會捐贈上遇到的瓶頸也存在較大差異。中國基礎研究社會捐贈體系不成熟,瓶頸主要體現在捐贈渠道和機制不健全、稅收激勵措施不完善等方面,而美國的問題主要集中在政府與非營利組織之間的利益糾紛上。
(1)我國社會捐贈存在如下不足:第一,尚未建立完善的基礎研究捐贈渠道?!翱茖W研究與倡導”作為捐贈接收領域起步較晚且收到的捐贈金額最少,同時未設立“基礎研究”專項,忽視了基礎研究捐贈渠道設計。相比于美國、法國、日本等發達國家,我國民間資本缺少對基礎研究的關注和重視,使得基礎研究投入渠道單一。第二,缺乏穩定的基礎研究專項捐贈機制?,F有慈善會和基金會無法滿足基礎研究捐贈接收和使用的管理需求。我國幾乎沒有基礎研究相關領域的專項基金會,當前涉及科學研究領域的基金會共有508個,僅占全部基金會的5%[22],也缺乏對基礎研究捐贈款項的專業化管理和分配,難以通過捐贈為重大原始創新項目和探索性科技領域提供穩定支持。社會資本牽頭組織基礎研究專項基金會積極性不高,尤其是企業家、富人群體等資金實力雄厚的潛在捐贈者科研創新責任意識不強,未發揮社會帶動效應和影響力,亟需鼓勵其以個人名義發起標桿型基金會,提高其基礎研究捐贈意識。第三,基礎研究捐贈稅收激勵措施力度薄弱。國家對企業和個人基礎研究捐贈的激勵政策制約了其捐贈積極性。我國尚未放開對企業捐贈的稅收優惠制約,對于大額捐贈或后期經營不善的企業來說,當前設定的3年結轉期過短,且直接捐贈無法享受稅收優惠,不能真正減輕企業負擔。在我國現行累進稅制下,由于收入越高交稅額度越大,若實行稅收抵免,則當抵免額相同時,低收入納稅人會得到更高比例的減稅,打擊了高收入者捐贈的積極性,不利于捐贈公平。另外,免稅申報流程過于復雜,需經歷準備證明資料、填寫申請表、等待審核、填寫繳款書等多個環節,整個流程需花費數月,嚴重阻礙了捐贈者的積極性。
(2)近年來,美國社會捐贈組織與政府宏觀調控之間的矛盾愈發明顯。原本針對社會捐贈的一些激勵措施很難調動普通納稅人的捐贈意愿,捐贈不平等現象日益嚴重,非營利組織也受到政府牽制,難以發揮其支持社會公共服務的作用。綜合來看,美國慈善事業主要存在兩方面的困境:一是稅法改革間接影響人們捐贈的積極性,尤其打擊中小型捐贈者的捐贈意愿。2017年12月,美國前總統特朗普簽署并發布《減稅和就業法案》,旨在通過減稅等一系列措施為美國工人提供更多工資和就業機會,但法案中的某些舉措卻在無形之中對美國慈善事業造成一定打擊。法案提出將個人所得稅標準扣除額由原來的6 500美元提高至1.2萬美元,這一政策調整不僅擴大了免稅人群,也使中低收入者得到更多稅收優惠。而從捐贈激勵角度看,中低收入者的捐贈意愿建立在通過捐贈行為獲得稅收抵扣這一優惠措施上,隨著政策的不斷調整,納稅人的應納稅額減少,同時也降低了其進行社會捐贈的積極性,制約了稅收優惠對社會捐贈的激勵效果。尤其是對于美國中產階級和工薪階層而言,更加難以調動其捐贈積極性。據相關專家預測,《減稅和就業法案》的出臺可能會抑制美國每年130~210億美元的慈善捐贈[17]。二是政府對非營利組織存在剝削和利用行為,給非營利組織發展帶來很大阻力。美國政府對非營利組織的制約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是變相對免稅的非營利組織征稅,盡管各州法律對非營利組織出臺了相應免稅政策,但在實際執行過程中,許多地方政府為吸納資金、平衡預算,會以其它名義變相向非營利組織收取費用;二是削減非營利組織活動開支。美國政府習慣雇用非營利組織向公眾提供公共服務,但很多時候政府并不會向非營利組織支付這些服務活動的真實成本費用,使得非營利組織不得不額外拿出資金彌補政府公共服務經費空缺。這些政府行為一定程度上增加了非營利組織運營成本,也削減了其資助經費,并降低了非營利組織捐贈力量。
可見,我國社會捐贈長期以來忽視了基礎研究這一捐贈方向,導致基礎研究成為社會捐贈體系的一大短板。相比之下,美國非營利組織對基礎研究的社會捐贈體系比較完善,慈善事業運作方式較為成熟,在全球范圍內遙遙領先,對于推動科技創新發展和提升基礎研究水平具有重要意義。然而,近年來美國財政性激勵政策對社會捐贈的忽視以及地方政府對慈善組織的壓制,對個人捐贈熱情和非營利組織常規運行造成了較大的負面影響。美國基礎研究社會捐贈優勢和瓶頸對我國政府未來合理引導社會捐贈具有很好的借鑒和啟示作用。
從我國慈善捐贈總體架構看,我國捐贈主體多樣,企業捐贈和個人捐贈將成為促進基礎研究發展的主要慈善捐贈來源。瑞銀集團(UBS)和普華永道(PWC)聯合發布的《2020億萬富豪洞察》報告顯示,2018—2020年,中國億萬富豪財富總額增長71%,高達1.7萬億美元,2020年我國有億萬富翁415名。這些龐大而迅速崛起的富人群體,為我國以個人名義成立基礎研究專項捐贈基金會提供了堅實的物質基礎。如企業家馬化騰、王石都已通過捐贈資金、設立基金的方式為基礎研究發展提供支持,這些對基礎研究的捐贈往往以研發需求為出發點,不僅有利于推動“科技向善”,也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某些領域基礎研究投入的不足。
當前,我國正處于創新型國家建設的關鍵時期,完善基礎研究多元化投入體系、推動社會力量加入基礎研究,已成為新形勢下加強基礎研究的重點舉措。近年來,我國接連出臺多項政策鼓勵基礎研究投入渠道多元化,通過社會捐贈等方式引導社會力量加大基礎研究投入。2018年,國務院出臺的《國務院關于全面加強基礎科學研究的若干意見》提出“探索共建新型研發機構、聯合資助、慈善捐贈等措施,激勵企業和社會力量加大基礎研究投入”。2020年多部委共同制定《新形勢下加強基礎研究若干重點舉措》《加強“從0到1”基礎研究工作方案》,明確提出“鼓勵社會資本投入基礎研究,支持社會各界設立基礎研究捐贈基金”??梢?,采取多種措施激發社會資本投入基礎研究領域,構建基礎研究社會捐贈體系已是大勢所趨。
我國應明確基礎研究捐贈作為捐贈接收領域的重要地位。第一,在捐贈領域中,增加“科學研究與倡導”捐贈比例,使其占總捐贈額的比例達到5%~10%。未來5年逐漸遞增,“十四五”期間爭取達到總捐贈款額的10%。第二,在“科學研究與倡導”下設“基礎研究捐贈”類目,使基礎研究捐贈額占“科學研究與倡導”的比例達到50%以上。2009—2019年,美國非營利機構基礎研究捐贈額度占R&D總捐贈額的比例始終保持在50%以上,因此我國不僅要單設“基礎研究”捐贈類目,還要逐年提升基礎研究捐贈占“科學研究與倡導”的比例。第三,對捐款進行二次分配,將非定向捐贈接收額按照固定比例優先劃撥給科學研究領域;加大宣傳力度,開展科學研究重要性普及和傳播活動,大力倡導科技領域社會捐贈,為基礎研究開拓新投入路徑。
第一,鼓勵個人成立專項捐贈基金會,增加基礎研究定向捐贈。倡導知名企業家以個人名義牽頭成立基礎研究專項捐贈基金會,吸引社會各界進行捐贈,基金會主要由大額捐贈者和普通小額捐贈者構成,可在不同時期肩負國家“科研創新”捐贈的不同使命。第二,政府引領設立基礎研究專項基金會。設立基礎研究專項資助機構,助力關鍵學科領域科研項目。當前,我國基金會數量龐大,卻少有基礎研究相關領域的基金會。因此,政府應著手成立基礎研究專項資助機構,專注于重大原始創新領域和基礎研究前沿學科投入,利用多種途徑吸引社會各類捐贈。此類基金會將按學科劃分,為部分領域基礎研究提供穩定的非競爭性投入,尤其關注風險高、爭議大的非共識基礎研究項目,根據需求予以必要支持。
我國應針對基礎研究捐贈制定更加合理的稅收優惠政策。首先,加大企業捐贈稅收優惠力度并延長結轉期。調整企業稅收優惠政策,引導企業向基礎研究領域捐贈,允許直接捐贈以應納稅所得額的12%扣除,并將結轉期延長至5年。我國慈善捐贈為企業主導模式,作為我國慈善事業的主力,企業捐贈占社會捐贈總額的50%以上。但目前企業捐贈主要集中在教育、醫療健康和扶貧3個領域,對科學研究領域熱情不高,因此可通過調整稅收優惠力度引導企業轉變捐贈方向。美國企業間接捐贈超出扣除比例部分可向后結轉5年扣除,直接捐贈也可按應納稅所得額的10%扣除,一定程度上打破了對企業捐贈方式的限制[27]。因此,我國應適當調整稅收優惠政策,對向基礎科學研究領域捐贈的企業,間接捐贈結轉期由3年延長至5年,并允許直接捐贈以應納稅所得額的12%予以扣除,提高企業對基礎研究領域的捐贈意愿。其次,提高個人捐贈者稅收抵扣限額,發揮稅收激勵效應。政府也應對個人捐贈者采取積極激勵措施,利用稅收抵扣政策對大額捐贈者進行補償,提高個人所得稅抵扣比例至50%以上,并允許結轉扣除。一般來說,通過稅收優惠促進個人捐贈包括稅收扣除和稅收抵免兩種方式。由于我國采用累進稅制,即收入越高交稅額度越高, 在這種稅制下,若實行稅收抵免,則當抵免額相同時,低收入納稅人會得到更高比例的減稅,這樣將打擊高收入者捐贈的積極性,不利于捐贈公平。因此,提高稅收抵扣比例成為強化捐贈動機、激勵高收入階層捐贈的有效政策。2018年最新修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個人所得稅法》提出:“個人在公益慈善事業上的捐贈額未超過納稅人申報的應納稅所得額30%的部分,可以從其應納稅所得額中扣除?!币布矗挥袀€人捐贈額不超過稅前收入30%的部分才能享受稅收抵扣,扣除率較低,超出部分也不能結轉扣除,這樣會使捐贈者更偏向小額捐贈,從而削弱稅收抵扣政策對大額捐贈的激勵效應。而美國個人捐贈可以享受稅收優惠的部分最高可達當年稅前收入的50%,且超出部分允許向后結轉5年扣除,這使捐贈者能夠充分享受捐贈行為帶來的稅收補償,盡可能地維護捐贈者利益,降低機會主義成本,引導其長期穩定地進行捐贈。因此,我國可將“捐贈基礎研究”高收入人群應納稅所得額30%的抵扣限額提高至50%左右,并對超出部分進行結轉扣除,激發大額捐贈者的捐贈意愿。再次,簡化捐贈者減免稅申報辦理流程??s短捐贈者減免稅申報辦理環節和程序,提高減免稅審批速度,保證捐贈者權益。稅收優惠對捐贈行為的激勵作用不僅體現在扣除力度上,還取決于減免稅兌現效率。當前,我國減免稅申報流程復雜,極大地打擊了個人和企業的捐贈意愿。相比之下,美國減免稅申報極為便利,只需要捐贈者準備好慈善機構抵稅發票附在報稅單上,便可在納稅時自行抵扣。因此,我國應簡化減免稅申報中間程序,充分利用信息技術對捐贈者的捐贈情況實時跟蹤記錄,對其減免稅資格進行自動審核,從而提高審批效率,降低捐贈者成本。
非營利組織登記管理機關和業務主管單位應把管理重點放在運營過程監督上。首先,放寬對非營利組織機構的資格審查,鼓勵民間自發成立獨立的非營利性科研組織機構,放寬對該類非營利組織機構的資格審查和運營限制,集中民間力量開展基礎研究。非營利組織是社會捐贈的重要形式,主要包括社會團體、基金會和民辦非企業。我國目前對非營利組織采取的雙重審核制不利于非營利組織發展。因此,應采用“寬準入,嚴監管”模式,從兩個方面鼓勵民間成立針對基礎科學研究活動的非營利組織,一方面放寬資格審查要求,賦予更多非營利組織合法地位,更好地籌資投入科研;另一方面,放松非營利組織稅前扣除資格認定標準,讓更多非營利組織享受稅收優惠,減輕其運營壓力,激發其參與科研活動的主動性。其次,簡化小額捐贈途徑和程序,積極推動社會小額捐贈。吸引社會各類資源捐贈,利用各種途徑匯集社會小額捐贈。采取“互聯網+”公益模式,通過社交網絡發起基礎研究公益眾籌項目。設計可操作性強、條件限制低的基礎研究網上捐贈募集項目,通過各大社交平臺向捐贈者傳遞基礎研究捐贈相關信息和捐贈方式,確保捐贈方與受贈方之間的信息對稱。鼓勵專業基礎研究基金會、科學慈善家和企業聯合發起基礎研究捐贈募集活動,保證捐贈經費使用情況和流入方向公開透明,確保整個捐贈過程的專業性和規范性。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我們迎來了世界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同我國轉變發展方式的歷史性交匯期,既面臨著千載難逢的歷史機遇,又面臨著差距拉大的嚴峻挑戰”,基礎研究發展同樣面臨歷史性機遇與挑戰,社會捐贈也將肩負促進我國基礎研究快速發展的歷史使命。
當前,基礎研究薄弱是制約我國科技創新發展的短板,導致重大原創成果不多和關鍵核心技術被“卡脖子”,而導致基礎研究薄弱的一個重要原因是研究經費中用于基礎研究的部分較少。由于基礎研究短期內很難產生經濟效益,且存在較高的失敗風險,所以大多數營利性機構缺少基礎研究投入意愿。我國一直實行政府主導的基礎研究投入模式,政府雖能提供較為穩定的資金投入,但也具有一定局限性,往往只能關注部分潛力大、研究價值高的基礎研究領域,非共識、探索性項目難以形成穩定的資金支持。
推動社會捐贈和企業加入基礎研究多元化投入體系,能夠使更多科研項目獲得支持。社會捐贈投入基礎研究已成為新時期科技發展戰略的重要舉措,這類資助可為前沿性、高風險性、自由探索的基礎研究領域提供長期穩定的資金支持,極大地促進我國科技快速發展。企業投資應用基礎研究有一定的內在驅動力,這種投資不僅能夠破解關鍵核心技術,也有助于提高科技競爭力并滿足市場需求。因此,社會捐贈和企業可作為政府基礎研究投入的必要補充。
首先,當前我國慈善捐贈體系已較為成熟,社會公益資源總量逐年增長,資金基礎雄厚,在教育、醫療健康等領域表現出顯著社會效應。其次,我國企業家和富人群體規模不斷壯大,他們不僅擁有雄厚的資金實力,也在社會中具有較強影響力。《慈善藍皮書:中國慈善發展報告(2021)》指出,中國慈善事業因為抗疫而呈現噴涌之勢,2020年全國社會公益資源總量為4 100億元,較2019年增長18.85%,其中社會捐贈總量為1 520億元[13],這將成為未來基礎研究社會捐贈良性發展的基石。最后,“科技向善”的理念日益被國內高科技企業和公眾認同,社會資本將加速聚焦如何運用科技力量有效解決社會發展問題。因此,社會捐贈蘊藏著巨大的科研資金潛力,這將是我國未來基礎研究不可或缺的投入力量。
為較好地利用各方捐贈力量,設計基礎研究捐贈體系需要綜合考慮多方因素,協調各部門合作,面向各捐贈主體制定兼具合理性、可行性的鼓勵和引導方式,激發社會力量進行基礎研究專項捐贈。比如,在設計針對基礎研究捐贈的稅收優惠措施時,政府需要聯合相關稅務部門共同擬定稅收扣除額度和執行辦法,既要考慮個人、企業等不同捐贈主體對稅收優惠形式的實際需求,也要考慮現行稅制對企業、個人捐贈行為的影響,確保做到捐贈公平。除此之外,還需要調整稅收減免申請流程,健全公眾捐贈渠道,在政策層面和執行層面協同開通基礎研究捐贈渠道。唯有調動各方力量通力配合,才能盡快構建優質、科學的基礎研究社會捐贈體系。
本文存在如下不足:由于基礎研究社會捐贈數據難以獲取,對我國基礎研究社會捐贈現狀的刻畫不夠全面。由于我國科學研究捐贈投入較少,從相關公開統計數據中挖掘可分析的信息資料也較少,尤其是基礎研究領域接收捐贈的數據更少。因此,未來應針對基礎研究社會捐贈進行專項調研,通過實地考察獲得現實數據,進一步揭示我國基礎研究社會捐贈的實際開展情況,以便制定更具針對性的基礎研究社會捐贈激勵舉措,構建更穩定的基礎研究多元化投入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