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鵬遠

灰陶盉,夏代,二里頭遺址出土。圖/FOTOE

銅爵,二里頭遺址出土,有“華夏第一爵”之稱。圖/中國社科院考古所二里頭考古隊
除了繼續探索,二里頭遺址及其研究者的未來別無他路,這不是以百年作為計量單位,而是以千年為基本尺度的浩瀚工程
“自從盤古開天地,三皇五帝到如今。”無論是官修正史,還是民間傳說,千百年來中國歷史一直都是這樣被講述的。盡管有字可查的文獻典籍最早只能追溯至東周時期的記載,就連身處其時的孔子說起前塵舊事也稱:“夏禮,吾能言之,杞不足征也;殷禮,吾能言之,宋不足征也。文獻不足故也,足則吾能征之矣。”但在漫長的歲月里,這并未威脅到國人對上古文明的信念,更或者對于帝王天下的碌碌臣民而言,如此遙遠的時空也許根本沒那么重要。
直到時光的腳步走到清末,“三千余年一大變局”倏然而至,全新的世界與時代圖景如同一聲驚雷,打破了天朝黃昏最后的寧靜。面對沖擊和潰敗的焦慮,連同對自我身份的追尋和確認,促使著一批有識之士開始向固有的歷史敘述投去重新審視的目光。從康有為的“上古茫昧無稽”,到胡適的“東周以上無信史”,“疑古”逐漸成為一時風潮。
在這一過程中,因為甲骨文的發現以及羅振玉、王國維等人的釋讀,殷商王朝的存在借由實證得以確認。王國維甚至不無樂觀地做出一種推論:“由殷商世系之確實,因之推想夏后氏世系之確實,此又當然之事也。”一定程度上,商的證實的確提升了傳統文獻的可信度,部分地賦予了研究者重建古史自信的依憑和底氣,錢穆在《國史大綱》中便如是寫道:“《史記·商(注:應為殷)本紀》所載商代帝王已有殷墟所得甲文為證,知其不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