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世界》整本書閱讀的五個關鍵詞

鄺潔燕

將《平凡的世界》納入高中生“整本書閱讀與研討”的學習任務,從鄉土、家庭、奮斗、愛情、苦難五個關鍵詞出發理解作品,并以課本劇編寫與演繹的形式設計五個層級任務,既符合高中生的心理特點與閱讀需求,又能夠讓經典重新煥發活力。

一、五大關鍵詞內容解讀

(一)第一個關鍵詞:鄉土

小說以陜北黃土高原為地理空間展開敘述,濃縮了20世紀50年代至70年代中國西北農村的歷史變遷過程,無論是展現政治官場的風云變幻、普通民眾的坦誠質樸、時代青年的自強進取,還是揭示時代巨變與鄉土社會停滯之間的碰撞沖突,抑或是反映現代文明與傳統文明彼此間的齟齬與交融,均因觸及民族靈魂深處的鄉土意識而具有了史詩般的厚重感。

小說對陜北黃土高原服飾、飲食、交通與居住民俗均有所涉及,服飾標配是冬天頭戴羊肚子手巾;常吃燴菜和面食;日常出行民眾會騎騾子,此外還敘述了陜北每年正月里的鬧秧歌、轉九曲等節日儀式。

以鄉土作為關鍵詞可以幫助學生品悟小說的主題色彩與創作風格。

(二)第二個關鍵詞:家庭

小說以孫、田、金三大姓氏家庭的恩怨為連接點,通過批斗王滿銀、偷水、俊斌喪事、少安辦磚廠等一系列重要的生活事件編織成一個錯綜復雜的情節鏈條,展示出中國農村社會的變革時期人們的生活欲望和心理變遷,折射出許多重大的社會和政治變革發展的必然。

金家代表曾經的地主家庭,孫家代表貧下中農家庭,田家則代表基層和中高層的領導干部家庭。舊社會時,金家憑借地主身份帶來的經濟實力奠定了社會地位。田家和孫家為貧下中農。其中,田福堂和孫玉厚都住在雙水村,年輕時都曾在金家灣攬過工。新中國成立后,田福堂當了村支書,孫玉厚成為普通農民,兩家關系可以說是親密無間,后因少安和潤葉的情感問題兩家關系落入冰點,最后又隨著兩人以兄妹相稱后和好如初。進入新社會,田福堂領導的田家與金俊武、金俊山領導的金家不對付,而孫家和金家則始終保持友好相處。

以家庭為關鍵詞有助于學生厘清人物關系網和情節脈絡。

(三)第三個關鍵詞:奮斗

“《平凡的世界》的核心構思是以孫氏兄弟孫少安、孫少平的奮斗過程串聯起中國城鄉社會普通人物的命運”(梁向陽:《捕捉“社會大轉型”時期的歷史詩意——路遙〈平凡的世界〉創作動因考》,《南方文壇》,2021年第1期)。

孫少安率先在雙水村實行土地承包責任制,又進城拉磚、建窯,但因請到的技師無技,少安背上了沉重的債務。破產之后他也一直沒有放棄東山再起的念頭,最后重振事業,捐款修建學校。以孫少安為代表,主要講述了農村人在時代變遷中如何奮斗,如何從貧困逐漸奔向富裕之路的艱難歷程。

孫少平的奮斗成長分為三個階段。高中畢業后回鄉做民辦教師是第一階段。改革開放后走出雙水村進城做攬工漢,并憑借自己的努力成為建筑工人是第二階段。走進大亞灣煤礦后,即使是因救工友負傷也依然選擇回到煤礦是第三階段。以孫少平為代表,主要講述了農村青年追求豐富精神生活和物質生活的奮斗過程。但由于城鄉差別、知識差距,他們只能從事苦力勞動,想象與現實的矛盾和沖突,正是城鄉建設發展過程中最真實的反映。

奮斗是小說的主旋律,以此為關鍵詞不僅可以幫助學生把握小說情節與人物生活的軌跡,而且對學生具有啟迪和激勵意義。

(四)第四個關鍵詞:愛情

路遙著意刻畫了處于改革轉型期的一群典型的女性形象,按照她們看待愛情的態度與特點,可大致分為三種類型: 第一種,依附型的中國農村勞動女性形象,代表人物是孫蘭花和賀秀蓮。她們沒什么文化,但對愛情專一、本分賢惠,甘愿為丈夫和家庭默默付出。第二種,糾結型的中國農村知識女性形象,代表人物是田潤葉。她們有文化、有主見,執著于自己的愛情,但最終沒能擺脫性格上的懦弱,遵從于命運和傳統的道德。最突出的特征就是現代意識與傳統思想碰撞時的糾結。第三種,獨立型的現代知識女性的形象,代表人物是田曉霞、孫蘭香和金秀。尤其是田曉霞,她身上既有對待愛情用心追求的信念和勇氣,又有對待事業盡心盡責的態度與作為,體現了中國現代知識女性自我意識的覺醒與成熟。

愛情作為小說的另一條線索,也貫穿著人物的始終,以此為關鍵詞可以更好地理解人物形象和小說情節。

(五)第五個關鍵詞:苦難

小說沒有華麗辭藻,沒有離奇情節,只是用平凡的人和故事對農民的生存狀態作了較為全面的揭示,人人都在命運和苦難中找尋自己的價值,在悲歡喜怒中書寫著平凡而真實的人生。 孫少安的磚廠經歷破產,好不容易復興后妻子秀蓮卻被查出肺癌。孫少平艱難完成高中學業后去黃原縣攬工,住在四面開窗的建筑工地上,衣服、床被沾滿泥污,還要不時為下一份工作而擔憂。成為煤礦工人后,師父王世才和女友田曉霞的相繼去世又給了他沉重的打擊,而他自己也在一次礦難中毀容。即使是路遙心中理想的政治家田福軍,其人生也非一帆風順:政治才能在原西縣得不到施展,好不容易在政治上稍有起色又遭遇女兒田曉霞溺水身亡的打擊。

苦難是小說中的悲歌,苦難美學與悲劇精神充斥小說的字里行間,以此為關鍵詞可引導學生關注小說的藝術手法、藝術特色。

二、五大學習任務構筑

梳理主要人物的事業奮斗歷程和愛情經歷可以幫助學生較好地理解小說內容,為此,《平凡的世界》整本書閱讀的學習任務是圍繞孫家兩兄弟在奮斗與愛情這兩大人生主題如何完成課本劇的創作與展演。

(一)學習任務一:確定劇本主題

作為一部全景式地表現中國當代城鄉社會生活的長篇小說,小說主題及時代色彩都立于“鄉土”、成于“鄉土”。為此,第一階段的任務需要教師帶領學生明確小說的主題與時代色彩。

首先,將本次課本劇的主題與方向確立為“來自黃土地的吶喊”,并將全班分為兩個小組,第一組創作并演繹以孫少安為主角的劇本,第二組則創作并演繹以孫少平為主角的劇本,每個小組的劇本至少安排3幕,每幕10～15分鐘。此外,列出劇本分工安排清單:導演、編劇、演員、道具與后勤。其中,導演和編劇可安排相同的人員,每幕2人,其余分工根據實際情況調整,劇情框架和角色等定下來后,由學生在小組內自由競選自己想要的角色或分工,教師則在后續的閱讀任務中分別指導兩個小組進行計劃制定和劇本編寫。

(二)學習任務二:厘清人物關系

小說戲劇性的人物關系獨具匠心,以三大家庭為主線,活躍起許許多多的人物形象,他們各有其風貌,相互之間也與孫少安、孫少平兩兄弟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為解決作品出場人物復雜繁多的問題,第二個學習任務需要進行人物關系的梳理。

在該學習任務中,教師與學生進行大致情節的梳理,明晰作品中各出場人物的身份以及彼此之間的親屬關系,厘清人物與孫家兄弟之間的交集,幫助學生深入了解人物的生活軌跡。隨后,指導學生選取自己慣用的圖表,結合劇本創作的需要,在明確此條人物關系支線與主人公產生交集疏密的基礎上,選擇是否輔以關鍵情節、特殊場景以及出場時間先后的標注,為后續的劇本創作打下堅實基礎。

(三)學習任務三:設計故事情節

“奮斗”是小說的主旋律,孫家兄弟同樣是磨礪奮斗,卻有著不同的生活選擇;同樣渴望美好愛情,卻有著不同的愛情觀和婚戀態度。以“奮斗”為主線設計故事情節,是完成這次整本書閱讀和劇本編排的主要任務。

課前,教師形成“人物奮斗歷程表”,羅列出人物“奮斗”的時間、主要事件、涉及角色等要素,幫助學生在進行課外閱讀時明確方向,搜集孫家兄弟在小說中“奮斗”的點點滴滴,隨后列出故事大綱和計劃選用的場景。同時,設置一些深度問題供學生思考,如“勞動對孫少平的意義到底是什么”“我們今天該如何看待孫少平的奮斗與人生選擇”,加深學生對人物形象和情節的感悟。

課上,教師帶領學生品味與主人公“奮斗”有關的精彩句子,解決課前留下的問題,并指導學生以“人物解讀”的形式填充到劇本的框架與人物對話旁邊,方便學生在排練時抓住角色的特點進行表演。同時,對學生選取的“奮斗”場景給予建議,使學生在讀寫結合中對人物與情節能有合理、深刻的解讀,對于劇本的設計忠于小說。例如,展現孫少安的精彩情節可以選擇“競選生產隊隊長”“拉磚建窯成‘冒尖戶’”“重振事業建學校”,孫少平的出彩情節可以選擇“攬工市場等待被選”“建筑工地揮汗如雨”“地委辦公室暢談”等,引導學生根據小組分工、劇本編排需要選擇合適的幾個場景進行,并注意突出高潮,使人物性格和主題思想獲得最集中和最充分的體現。

(四)學習任務四:完善心中劇本

書中的美好愛情被賦予美好的內涵和想象空間,孫少安與田潤葉青梅竹馬的愛情單純濃厚,卻不能相依相守,與秀蓮則溫厚綿長,相互扶持,屬于傳統的愛情模式;孫少平與郝紅梅的初戀朦朧而羞澀、短暫而隱秘,與田曉霞的愛情則充滿浪漫色彩與青春的火熱,是基于共同理想的相吸,屬于超現實愛情模式。讀好“愛情”這個關鍵詞,是了解小說內容和人物形象必不可少的一環。

在該任務中,教師需要從“愛情”這一支線出發,以“提問”的方式引導學生對小說中的愛情模式展開批判性思考,形成自己的認知,如提問學生“是否贊同孫少平最后走向嫂子惠英的愛情選擇”。以“答疑”的方式解決學生在這一支線中的疑問,仔細聆聽學生對于小說和劇本的想法,幫助學生進一步深化對人物與情節的理解并不斷填充和完善劇本,對學生的劇幕能否原汁原味展現人物思想情感進行嚴格把關,確保學生對小說的解讀準確無誤。

(五)學習任務五:演繹精彩劇本

體認苦難是為了擁有超越苦難的勇氣和底色,在困難的現實中開出希望之花才是《平凡的世界》里永恒的方向,激勵一代又一代的孫少安、孫少平們不懈奮斗才是這部小說最突出的精神價值,在這一學習任務中,教師需要帶領學生領略小說對苦難的態度,并指導學生在表演中進行呈現。

課前,教師要引導學生關注小說對苦難的書寫,讓學生自主選取小說中對苦難描寫較為動人的段落反復研讀,使學生的課本劇創作與展演既呈現苦難,也演繹角色和苦難抗爭、追求人生的充盈。同時,督促學生完成劇本的演練和彩排,幫助學生梳理道具等表演用具是否齊全,保證課本劇的展演能夠順利進行。課上,教師在展演過程中指導學生做好拍攝,并在展演結束后協助學生完成視頻文本的剪輯與制作,上傳班級群、家長群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