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萬里歸途》：翻開外交官題材的新篇章

張博瑞

在2022年萬眾矚目的國慶檔中，我選擇了一部最期待的電影——《萬里歸途》，理由很簡單，我喜歡演員張譯，同時好奇王俊凱的演技，以及風光的外交官這個職業，到底能發生什么樣的故事。不過，讓我欣喜的是，在疫情的壓力下，有這么一部電影依然創造了票房奇跡，口碑也超同期。

看《萬里歸途》，我首先想到的是曾經看過的獲獎影片《逃離德黑蘭》。如果說“德黑蘭”是一種紀錄式的表現，甚至到最后有點調侃揶揄，那《萬里歸途》在兼顧真實感的同時，更注重體驗生死考驗和感人瞬間。我帶著觀賞、評估等視角去感受這部電影的功力與表現，看是否能完成它的預期“答卷”。

鉤子，故事的滋味

故事看不看得下去，影片的開頭最為重要，但大部分影片用的是吸引人的花招，是炫技，抑或是設置一個懸疑。而本片的開頭卻是故事的結尾：滯留的僑民人頭攢動，宗大偉（張譯飾）提前喊出“我們帶你們，回家！”本想又是一個煽情的口號，但影片結束時，我卻完全理解了這句話的深度：身邊那隨時一聲的炸響，也許就是一次殞命；有錢買不到活著的權利，買不到尊嚴，買不到一張座位票，回家的路原來這么艱難。沒有路，是想辦法的人鋪就的路，從影院出來，我依然沉浸在影片結尾處張譯對過年煙花一聲炸響的哆嗦，這聲音豐富了含義。

快速翻轉的劇情，“油潑辣子”的體驗。

炮火說來就來，宗大偉上一秒還在和搭檔說笑，下一秒搭檔就天人永隔。看過《冰與火之歌》的朋友，或者最早在希區柯克《驚魂記》里體悟到，主要角色居然可以隨時消亡的驚奇與翻轉，這在國產片中極少，在這部影片中打開了先河。可能失去的本就是配角，但角色塑造得太好，太讓人喜歡，這一“死”，戲劇性就拉滿了，“往后，這故事不得‘更’啊”，在《萬里歸途》中，我說的這個角色就是擔當前期頂梁柱兼喜劇包袱的“老章”（成泰燊飾），不僅財大氣粗，豪爽贊助，還有情有義，他是跨國救援的贊助商，并且是個能把場子搞熱，總能在隊友吵架時第一個出來安慰人，在經歷槍林彈雨后還能站著講笑話的人，就是這個“圣誕老人”。本計劃第二天去和老婆、孩子匯合，卻和宗大偉在大使館門口點著一根煙，被不知哪兒打來的子彈，貫穿了要害（動蕩的時局，生命也是隨機的），終究這個最有能力回家的人，在開場不久，給我們帶來了巨大的情緒撞擊。

真實改編，現場還原。

故事原型發生在2011年的利比亞，劇組在中國境內1：1地搭出了這個第三世界，仿稱“努米亞”。主創人員花了半年時間在全國選景，大到建筑，小到糖果紙上的阿拉伯語標志，每一個細節都嚴格把控，還原故事，為的是讓觀眾身臨其境。

故事中，在叛軍軍閥的高壓統治下，反叛黨的情緒逐日高漲，與此同時，歐美國家背后拱火，向叛軍提供了軍火等支援武器，叛軍與當局政府無情開戰。在這樣突發焦灼的情況下，我國數萬僑民滯留努米亞，如何讓同胞安全撤離，成為了外交工作的當務之急。而此時，隨著老章犧牲，外交部里會阿語的人只剩下宗大偉一人，遠在北京宗大偉的老婆也即將臨盆，隨著老章離去，剛準備撤離的大偉，再次被迫深入到火線中去，而這次深入也意味著他將離家越來越遠。他是否能成功，如何成功，吸引著我們目不暇接地看下去。這與往常電影不同，宗大偉不是特工，沒有超能力，也沒有經過任何訓練，只是個會一門外語，普普通通的男人，甚至有點小男人；他會害怕、會緊張、會哭，遇到困難會到處求人，也想早點結束工作回家，他讓我們看到了真實的人性，感受到共情。

戲劇扎實，弧光耀眼

本片最出彩的地方之一，就是宗大偉和努米亞反叛軍斡旋的情節。這在通常疲軟的故事中段不同，故事巧妙地拉滿了張力，蓄勢待發。

叛軍隨時會殺人！只要符合集團利益，叛軍甚至會不惜榨干戰俘身上的每一滴價值。宗大偉為了救被當作人質的僑民，這次落到了叛軍手中，被五花大綁。礙于叛軍不想立刻升級與中國的沖突，暫時沒有殺中國人質，但叛軍持槍扣留了大批中國僑民，并要挾具有外交官身份的宗大偉承認叛軍具有在國際地位的合法性！怎么辦？中國外交官的聲音，那就相當于中國發出的聲音，只要宗大偉對著錄像機承認叛軍的合法地位，就可以放了中國人，否則，全部殺掉。宗大偉面對殺紅眼的叛軍，錄還是不錄？這是人類面臨的兩難，也是故事精心掀起的小高潮。正如影片中多次出現的臺詞——活著，不管經歷怎樣的天災戰亂疾病苦難，我們始終堅信只要活下去，一定可以等到一切都好起來的那天。

大偉不斷碰到困難，被要挾和叛軍玩“俄羅斯輪盤賭”，賭贏是生機，賭錯了是槍決……如果說救援劇情是明線，暗線則是人物成長。電影有不少地方設置了難解的沖突來推動故事發展，又從人物選擇升華故事，形成人物成長弧光。影片塑造的宗大偉，從追求小我到奉獻大我的轉變，剛好和搭檔成朗（王俊凱飾）相反，成朗是奉獻有余，但盲目冒進，這都不是故事鼓勵的，在面對生死之間，每個人都在經受考驗，短視的認知會被無情地洗禮。

結語

影片還有不少可圈可點之處，如類型明確，戲劇張力足，主配角刻畫生動，臺詞巧妙，懷揣動作、喜劇等多看點元素，這部片子放在國慶檔是“躺贏”的水平。有喜歡的觀眾，就會有排斥的聲音，雖然影片也有一些問題，如同一個“梗”輪盤賭用了兩次，有一些配角如王俊凱和殷桃等飾演的角色刻畫不如“小角色”王迅出彩等。仁者見仁，其實大家伙兒并不是排斥“主旋律”影片，畢竟“主旋律”里也有不少好看的影片，觀眾真正排斥的是不走心、隔靴搔癢、濫竽充數、拾人牙慧和濫用套路，卻大打著“主旋律大制作”騙人買票的伎倆。商業電影是一個自由選擇的場所，每部好看的電影都是創作者費盡頭腦和心血，用數不清的晝夜上交的一份答卷。值得肯定的是，這部電影在中國外交官題材的類型片中，又翻開了新的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