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門塔，改變足球世界法則

文/云鵬

皮門塔與哈蘭德

2022 年卡塔爾世界杯落下帷幕，足球，這項世界上愛好人數最為廣泛的運動，再一次站在了焦點之上——從表面上看，足球運動員是這項賽事乃至這個運動風靡世界的理由，但重新審視后會發現，足球運動背后真正的攪局者，是那些足球經紀人。他們通過運作，不僅將足球運動員們轉會于世界各地的足球俱樂部，同時也將這項運動商業化屬性開發到最大。在市場化經濟的全球語境中，他們用自己的話語，書寫了現代化足球的最新篇章。

值得一提的是，在過去的數十年間，世界上著名的足球經紀人，無一例外都是男性。直到巴西足球經紀人拉斐拉·皮門塔的出現，讓人們意外地發現，女性特有的邏輯在男性足球中，同樣具有巨大的價值。

繼任者？不，我叫皮門塔

世界杯前的日子，對于足球迷而言并不寧靜。各種轉會消息甚囂塵上，意大利足球俱樂部尤文圖斯公布了法國足球運動員博格巴的回歸。六年前，從尤文圖斯轉會到英國足球俱樂部曼聯的博格巴，憑借1.05 億歐元的轉會費，成為當時身價最高的球員，他的回歸格外引人注目。這并非皮門塔近半年來最知名的操作，五個月前，經她之手，哈蘭德轉會加盟曼城，隨即成為全球身價最高的足球運動員；德利赫特與德國足球俱樂部拜仁慕尼黑簽約，也讓這位27歲的球員成為有史以來身價第三高的后衛……皮門塔的工作效率，讓人們格外吃驚。畢竟每一個合同完成的背后，不僅是皮門塔在全世界范圍內的長途飛行，對于每個俱樂部而言也都意味著巨大的資金變動。

這只是她正式成為足球經紀人的第一年。而此前，她始終站在拉伊奧拉的身后。皮門塔仍然記得與拉伊奧拉的初次相識，因為自己熟稔《巴西體育法》，在二十一年前，她幫助拉伊奧拉為里瓦爾多創建了瓜拉廷格塔俱樂部。憑借著出眾的業務能力，很快，拉伊奧拉邀請她參與到自己的足球經紀業務中。“我將自己的決定告訴了導師，但導師并不認可女性參與到男人們主導的足球游戲里。”皮門塔回憶道，后來，甚至連導師也和自己漸行漸遠。

拉伊奧拉去世后，皮門塔獲得了一批足球運動員的代理權，很多人認為，這是拉伊奧拉的“饋贈”，將她視為前者的“繼任者”。但事實上，皮門塔雖然感激拉伊奧拉的栽培，但她更相信的是自己的能力。

最強硬的談判者

這份能力，是面對突如其來的問題時的冷靜與執著。盡管已經在足球經紀的舞臺上默默工作了近二十年，但是整個足球界似乎在拉伊奧拉去世的那一刻，也認定了皮門塔的“死亡”。“我面臨著不少政府工作人員的歧視，甚至荷蘭政府不相信我是拉伊奧拉的合作伙伴。”在回憶不久前的時光時，皮門塔平靜的表情下，已經看不出多少憤怒。“無數的經紀人給球員們打電話，嘗試著將哈蘭德這樣優秀的球員資源瓜分殆盡，為此不惜動用各種資源。”

但是，哈蘭德、博格巴等運動員，毅然選擇了與皮門塔合作。“當競爭者們已經知道自己無法擊敗我的時候，他們只能做一件事，那就是攻擊我的性別。‘你是一個女人，你對足球了解多少？’”皮門塔笑著說，只有懦夫才會用性別攻擊的方式來敵視女性。“我可能不懂足球，但我懂數學、懂法律，我知道什么時候給球員發獎金，還有其他一些事情，這就夠了。”

皮門塔懂得，不僅僅是數學和法律，她更懂運動員的“心”。對運動員家庭和情感的關注，讓她在可能被迫離開這個行業的時候，收獲了真正的信任與地位。就像拉伊奧拉所說的，以前的足球世界是男人的世界。在男人的世界里，細膩的情感會被恥笑，恥笑的結果，可能會導致球員發揮的失常，造成惡性循環。“我了解女性在這個領域的困境，但也了解我們的優勢。”

“轉會確實是最關鍵的一步，但并不是球員的每一天。”這是皮門塔的思維，她更希望自己能夠融入球員的家中，與他一起解決甚至是稀松的日常事宜。博格巴談及皮門塔時，不吝贊美之辭：“她就像是我的第二個母親，在我的職業生涯中幫了我很多，并讓我成為一個更有責任感的人。”這位曾經世界足壇身價最高的運動員，在曼聯度過一段不愉快的歲月后，如今的身價只有巔峰時的四分之一。皮門塔一方面分析了解博格巴的無奈與委屈，告誡他控制心態，迎接新的挑戰；另一方面迅速開始為他規劃接下來的發展，這也有了前文提到的轉會——回到夢開始的地方。“博格巴不會在世界杯休賽期之前回歸到尤文圖斯陣中，也不會代表法國隊參加卡塔爾世界杯。”皮門塔和博格巴選擇了好好休養，而我相信，憑著皮門塔的智慧，博格巴也必然以最好的狀態重新復出。

自我探索之路無止境

2022 年11 月，皮門塔被評為2022 年歐洲最佳足球經紀人，這是這個獎項設置以來評出的唯一一位女性。媒體開始肆意吹捧皮門塔，將她稱作“世界足球界最有權勢的女人”。皮門塔非常冷靜地說，她并不認為這個評估是否正確，但是，對于她而言，這卻是一種責任。

皮門塔所說的責任，是指引越來越多的女性進入足球界的責任。“女性更加關注球員，這樣才能更好地幫助球員，他們需要的并非是進球后的夸贊，而是更多的問候和幫助。”而這些對細節的關注力，女性做得遠遠比男性強很多。這種帶有女性特質的管理方式，已經打破了傳統足球經紀中男性經紀人們給球員帶來的刻板印象。當人們在思考，這種方式是否超出代理人職責時，其實正是女性經紀人在重新劃定代理人的界限。“我們需要長期跟蹤球員，而非僅僅推動轉會賺錢而已。”

在任何領域，女性都擁有著不斷拓展的冒險精神，而所需要世界給予的，僅僅是真正意義上的公平而已。“假如沒有公平，我們也會去爭取公平”，皮門塔并不懼怕新的競爭，甚至正在開啟新的競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