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冰隊長于柏巍

張堃雷

俄羅斯首都莫斯科，遙遠的異鄉。在那里，中國女子冰球隊隊長于柏巍帶領隊員們刻苦地訓練，為 2026 年米蘭冬奧會積極備戰。

女運動員34 歲算是高齡了，何況冰球是身體對抗激烈的項目。于柏巍說，自己沒有想那么多，“之所以還在賽場上堅持，是因為心里有一份不甘，對冰球保留著最開始的熱愛。”

這位哈爾濱姑娘說，自己會一直朝著這個方向努力。

對新一輪備戰，于柏巍說這是她在國家隊 17 年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節奏。“反倒是前段時間在哈爾濱休假兩個月，感覺有點陌生。”于柏巍9歲開始練冰球，在她的生活中只有兩件事——打冰球、陪父母。

于柏巍的 2022 年足夠精彩。中國女子冰球隊時隔 12 年重返冬奧會舞臺，雖然沒能晉級八強，但姑娘們 2勝 2 負，尤其是通過點球戰勝日本隊，受到了國人的一致好評。在隨后進行的女子冰球世錦賽甲級 B 組比賽中，中國隊以不敗戰績升入甲級 A 組。隊伍時隔 11 年升組，隊長于柏巍功不可沒。

兩項大賽后，于柏巍回到家中，開啟了公交車或地鐵上，沒人會認出這位女子冰球隊隊長。

在中國做冰球運動員，尤其是女子冰球運動員，注定是選擇了寂寞。冰球在歐美甚為流行，在中國卻沒有很高的熱度。即便是北京冬奧會后，冰球項目也不溫不火，人們能叫上名字的冰球運動員屈指可數。對這些，于柏巍不以為然。她說：“我們要做的是讓更多人關注中國冰球，讓更多孩子走上冰場。至于我個人，順其自然就好。”

在外人看來，中國女子冰球在北京冬奧會的表現足夠精彩，特別是戰勝亞洲強敵日本隊，讓全國為之一振。但在于柏巍心里，自己第二次參加冬奧卻是遺憾之旅：“不是因為沒能闖進八強，而是因為傷病，我沒能發揮出最好的水平。”

2021年12月，于柏巍在教學賽中與對手碰撞，導致膝蓋十字交叉韌帶斷裂，連走路都成了問題。這時，離北京冬奧會開幕僅有兩個月的時間。“這么多年的刻苦訓練，就是希望在家門口舉辦的冬奧會上展現我們的實力。冬奧會馬上就要開始，自己卻受了這么嚴重的傷，當時心里真的特別著急。”于柏巍說，25年的冰球生涯讓她受傷無數，沒有一次如此絕望。

為了心中的夢想，于柏巍在隊醫幫助下積極康復，剛能正常行走，就依靠著護具恢復了冰上訓練。終于，在北京冬奧會開幕前15天，于柏巍開始與隊友合練。“當時除了隊友，沒有人知道我受傷。不想影響隊伍備戰，更不想讓對手針對我的傷病有可乘之機。”

就這樣，于柏巍以優于常人的恢復能力，在護具的幫助下完成了冬奧會的比賽。“雖然沒讓對手看出來，但護具還是限制了我的滑行，沒能在冬奧會發揮出應有的水平，所以我不甘心。”于是，在冬奧會和世錦賽結束后，于柏巍做出讓很多人覺得瘋狂的決定——再戰一屆冬奧，即便在2026年米蘭冬奧會上，她將年滿37歲。

北京冬奧會結束后，中國冰雪出現退役潮。其中，30歲以上的老將不少，但沒有于柏巍。“別人都說37歲的女冰運動員各方面能力都會下降，我要嘗試一下，即便有一天達不到比賽的要求，至少我也努力過，讓自己不后悔。”

有那么一刻，于柏巍有些動搖了。

備戰北京冬奧會，于柏巍兩年沒有回家。世錦賽結束后，終于有時間陪陪父母，跟家人聊聊家常。“爸，回家就坐這趟車，到家了給我發個信息。”陪父親健身后，于柏巍要去跟年輕的師妹們訓練，只能送父親坐公交車回家。送爸爸去車站不到 200 米的路程里，她反復叮囑爸爸坐車要注意安全，就像小時候剛練冰球，父母一直囑咐她一樣。

“這次回來看到爸媽年齡大了，跟記憶中的不一樣了，有時候心里挺難過的。”于柏巍說，決定再打一屆冬奧會，不容易，但真正讓她不放心的是父母。“爸媽一直鼓勵我，如果對冰球還有熱情，就堅持下去，他們還不用我操心。父母的支持給了我很大動力，他們告訴我，要對得起中國隊隊長的身份，也要讓老外們看到，中國冰球運動員不比她們差。”言出必行是于柏巍一貫的風格。即便是休假期間的調整性訓練，于柏巍仍然全力以赴。在她的帶領下，哈爾濱青年隊的姑娘們在教學賽中戰勝了小伙子。“柏巍姐在場上全力以赴，我們這幫小妹妹也不能懈怠。”小姑娘們說，于柏巍這樣的老將身先士卒，讓她們有了拼搏的信心和勇氣。或許這就是榜樣的力量。

“新時代的中國女冰”，這是近幾年來于柏巍在接受采訪中使用頻率最高的話語。于柏巍說自己打冰球25年，在國家隊17年，當國家隊隊長11年，經歷了太多難忘的瞬間。有躋身冬奧會的欣喜，有目送老將退役的不舍，有從世錦賽降級的遺憾，也有歸化球員來到隊伍后磨合過程中的陌生，“這些經歷讓我更專注于冰球本身，也告訴年輕的隊友們不要忘了走上冰場時的初心。”

為了順應國際冰球發展趨勢，提高隊伍的競爭力，這幾年，中國隊里出現了金發碧眼的歸化球員。她們的到來提升了隊伍的實力，也讓不同文化背景下成長起來的運動員有了相互了解、學習的機會。同樣的目標和信念，讓這些姑娘們迅速融合，在賽場上打出了高水平。于柏巍說：“從小在國內成長起來的隊員身上有一股子拼勁兒，在國外長大的運動員職業精神也讓人欽佩，大家在一起相互鼓勵，共鑄新隊魂，就是我們說得最多的‘新時代中國女冰的精神’吧！”

新的冬奧周期來臨，對于隊伍的未來，于柏巍很有信心：“我們是一支年輕的隊伍，隊員們經過大賽歷練，在技術、戰術層面都有較大提高。要在米蘭冬奧會上取得突破，需要踏踏實實完成每個階段的目標。首要的目標就是在明年的世界錦標賽上提高世界排名。”

目前，于柏巍正隨著中國隊在莫斯科進行緊張的訓練和比賽。她在場上拼盡全力，讓人看不出是一名34 歲的運動員。再堅持3年，年齡不是問題，信心更不是問題。現在，她只有兩個愿望——爸媽身體健康，自己的狀態越來越好。“3年后的冬奧賽場，我相信大家一定能看到我們中國女冰。不管我能不能打到那時，我都會為中國冰球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可能身份有所轉換，但初心不會變。我希望中國冰球能更好，也希望自己為中國冰球做出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