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辭（外一首）

常偉紅

我走在你走過的街道

學著你的樣子? 賣菜? 賣水果

洗碗碟

然后? 把自己壓縮成一包免洗的紙巾

跟王姨坐在堂前的臺階上

聊老人? 聊孩子

聊某年某月某日? 天氣晴或多云

卻? 總也沒有說起你

只是覺得很幸運

我也來過? 你來過的人間

樓前黃昏

繞過前樓敦厚的身影

黃昏落蹲在小窗前

小窗微啟? 恰巧有

一縷風從這里路過

裹緊曾經哺乳過孩兒的前胸

與街景的影子混搭

似有似無

路燈已在半夢半醒之間

準備起跑

它何時亮起? 何時熄滅

皆有定數

從生起? 就不必考慮死亡

遠或是近

所以? 廣場上

每日都有舞曲扭動? 強而有力

節奏由余暉落入朦朧

再由朦朧跌進黑暗

如果幸運? 會遇到有趣的靈魂

愛? 或者友誼? 皆是幸事

一對情侶在樹下擁抱

一個孩子在臺階前跌倒

一個舞臺? 從喧囂落入寂靜

黃昏? 認真記下最后一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