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龍濕地速寫

鄭安江

1

西溝子? 一滴寂靜涵養出的茂盛與蔥郁

布滿了整個濕地

空曠? 空靈? 適合一闋意境的鋪展

這滴寂靜? 收留下那輪孤獨的落日

從中提取的詞語? 泛著粼粼光澤

2

在大場子? 在九間房

沼澤的任意一株蘆草? 在風雨中

示范著修行

任意一株蘆草? 彎下腰

就能扛起月亮

走出蒼茫的寂寞

抵達下一個春天

3

雁陣把最簡單的漢字? 由南向北

寫進天空的瓦藍? 影子畫在云端和水面

一雙雙翅膀? 帶動龍泡子的安謐

微微起伏

4

雨后的夜晚? 墨藍色的星空低俯下來

垂至枝頭與草尖

黑斜線蛙和列斑雨蛙朗誦的長短句

把星星擦亮—這樣一篇童話

無須事先構思

5

遠遠看見? 鹮類? 鷺類的群巢區

依稀就是我們久違的原鄉

引人深愛

是的? 我們必須保持安靜

以免打擾在草叢里漫步的愛情

6

扎龍養魚池的清澈里

一尾靈感的閃電? 游遠又游近

一顆布滿積垢與褶皺的心? 經過過濾

化為一粒草籽? 輕盈? 而且干凈

7

丹頂鶴清澈見底的眼神? 是扎龍

最小的湖泊

倒映著藍天白云? 濕地和草原

它浮凸在草甸上? 仰望里

這最有感染力的動詞? 在踱步? 在飛舞

8

把蜿蜒在濕地里的渴望? 再收窄一厘米

七星瓢蟲的夢境就會遼闊上幾公里

把伸進草甸的好奇再縮短一公里

赤狐隱秘的行蹤? 就距離我們的籬笆與窗臺

更近了

9

愛一株苔草? 蘆葦? 沙草

愛一撮黑鈣土

把愛收縮得極其細小? 具體與卑微

愛遠眺里的白琵鷺和蓑羽鶴

愛它們翅膀之上的蒼穹

翅膀之下的草原? 叢林? 河流? 與湖泊

讓愛跟隨它們? 漸呈遼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