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叢霞
天亮了,雨水從屋檐流下,燕子頂著雨飛來飛去,哺育著房檐下嗷嗷待哺的雛燕。土炕和木柜上擺放著盆子、罐子,發(fā)出連綿不斷的滴答聲……
塑料袋子做成簡易的雨衣,被打濕的布鞋在泥濘中打滑前行,院子里留下或深或淺的足跡,大黑牛拴在樹上,等待主人割來沾著晨露和雨水的青草。大黑牛碩大的身闊,露出清晰可見的肋骨,晃動著尾巴驅趕蚊蟲,嘴巴里大口咀嚼著青草,像咀嚼著一個又一個被主人投喂的清晨。
煙囪冒出炊煙,陽光照在院子里,家禽躁動起來,公雞抖動著翅膀,努力甩掉身上的雨水,渴望主人喂食,豬在圈里發(fā)出饑餓的聲音。在重復的日子里,母親招呼還在睡覺的孩子們起來吃飯,孩子們背著書包匆匆去上學。雨后,是唯一不用下地干活兒的間歇。待太陽將濕地快曬干時,扛著鋤頭,帶著干糧和水,順著往日走出的小路,到田里繼續(xù)給青苗除草,整個夏天都在家里和田地里來回奔忙。
雨后的太陽是火辣的,青苗和荒草競相生長,鋤頭用不上時只能徒手拔草。幾百米長的壟道上,蹲坐著一點一點拔草前行,陽光在皮膚上灼下黃亮的顏色,手上的老繭年復一年存留著。汗水從田地的這頭兒流到另一頭兒,饑渴難耐時喝的帶來的涼水,也被太陽曬得溫熱。在家里只有手電是大件的日子里,保溫瓶是奢侈的向往。
暮色將近,孩子們在門前,翹首期盼父母歸來。忙碌了一天后,拖著疲憊的身軀,抱柴做飯,管理家禽,粗茶淡飯,煮熟的雞蛋是大餐,父母舍不得吃,都給了孩子。夜晚紅色的蠟燭將屋舍照亮,像點亮了明天的希望和夢想。
翻看著日出,留戀著日落,農民在田地里奉獻著青春,在院子里重復勞作,堅守著一代又一代種糧人的傳承,對黑土地的熱愛與付出。數不清的風風雨雨,你陪著我,我伴著你,共同面對,互相支撐。每個人的一生都是不可復制的歌,在不同的地方唱著悲歡離合,依然選擇熱愛生活。
藍天下的花瓣雨
晴日里漫步在街頭巷尾,瀏覽著周圍的風景。長路漫漫,隨處飄落著粉色花瓣,在車輛和行人帶來的微風中起起落落……
嬌弱而又美麗的粉色花瓣,純潔得仿佛與世隔絕,想到它抵御嚴寒風雪,跨越陣陣春風,才能開在這盛夏,花落泥土,葉埋進秋色。
正在思索之時,微風拂起千千萬萬朵花瓣,一起飛向天空,當我側身抬頭仰望時,這美麗的花瓣齊聚在一起,高于萬丈。風吹過秀發(fā),轉過身看向天空,剛好站在花瓣舞的正對面,我被眼前的美景驚艷了。這騰空而起的萬千朵粉色花瓣,多像一個翩翩仙子,面向我,在藍天下奪目地美麗著,仿佛多年未見,就在此時此刻相遇了。
時間持續(xù)了很久,又似乎很短。久到長存于我的思緒里,隨時都可以想起;短到一個轉身,這盛夏的花瓣又一次落過了。